《她把门铃敲响两遍》金缠枝

10、喜鹊，和报丧鸟 系统是

　　系统是在第五十二天到来的。
　　如林絮所承诺的那样，听到温苒小心翼翼提出的更换要求后，它只是例行公事确认一声，随即轻易答应了。

　　“太好了，嗯……我是说这个结果还不错。”
　　温苒仰头倒在沙发上，窗口那棵诡异的蓝色柳树还在不断乱飞，她兀自盯了一会，然后无奈发现，自己已经完全习惯了这种诡异搭配。

　　被同化得太彻底了。

　　林絮飘在她旁边，看穿了她的想法，但没戳破，只是随意指使道：“我要看电视，你快打开啦。”

　　温苒一边拿遥控器一边没好气怼她，“你完全可以用意念支配吧，前天晚上还故意放音乐吓我呢。”

　　“搞清楚欸，”林絮哼哼，不背这个锅，“是你说要半夜起来打游戏的，我可是兢兢业业扮演了闹钟。”

　　“那你还记得我这句话的前一句吗？”

　　林絮故作沉思状：“你当时在赌气吧，说什么‘我才不喜欢你，这种可能性堪称我半夜打游戏一局不输，一下冲到最高段位’，这是你的原话吧？”

　　温苒莫名心虚：“你说错了。”

　　“哪一句？赌气还是不喜欢我？”
　　林絮笑着看她，故意揶揄道：“我还当你许愿呢，许愿成功就要变卦了吗？”

　　确实上了最高段位的温苒：“……”
　　温苒咳了一声，“你怎么这么较真啊。”

　　“不是要看电视吗，快看啦。”
　　她快速按下遥控器，见林絮看过来，打算顺势继续转移视线，“前两天有刷到一个蛮有趣的电视剧片段，我看看……”

　　电视机上跳出一张穿着监狱服装的雷霆大脸，温苒结结实实愣了一下，想起了什么，扭头问林絮，“之前那个明星是不是……”

　　“你说手上有人命的那个啊，他早就东窗事发了，现在人都抓起来了。”

　　温苒停下准备调换频道的手，沉默看着屏幕上又是羞愧又是愤恨的人，一时有种世事无常之感。

　　上面正在涕泗横流的正是那个明星的经纪人，她们上次见到他，还是在对方在医院边上保护艺人接受媒体采访，虽然用口罩挡得严严实实，但她们算是看得很清楚，这个人眼里没有一点对生命的敬畏，全是接到大流量的激动，结果现在……

　　温苒感叹：“这可真是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楼塌了。”

　　“这算什么，”林絮搭腔，漫不经心道：“他的事故还在后头呢。”

　　说完，她等了一会，没等到后文，又若无其事的问了一嘴：“你怎么不问那个被你救下的人？”

　　“我有关注新闻哦，虽然这样说不太好听，但那种事情要是真的发生的话，也不可能悄无声息结束的。”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温苒嘟嚷着说道：“我可是尽力了，总不能……”

　　“我总不能时时刻刻盯着他吧！”
　　电话里嘶哑的声音与她叠在一起，温苒撇了撇嘴没说话，扭头认真看了起来。

　　经纪人的控诉还在继续。
　　摄像机转移角度，他的手放在桌子上，瘦的只剩下皮包骨头，显然这些日子一点也不好过。

　　“他出道也才一年，我负责他的时间就更少了，根本不知道他居然会做这种事，要是知道我肯定会劝他自首的，或者报警，怎么可能帮忙隐瞒……”

　　“咔。”
　　电视机突然黑屏跳转。

　　林絮笑眯眯开口道：“这种嘴脸还是有点恶心了，看点别的养养眼。”

　　“……”
　　“怎么又突然发作，我还没……”

　　“下雨了，”林絮打断她，指了指外面突然阴沉的天色，提醒道：“衣服还挂在外面呢，快去收回来吧。”

　　温苒：“……”
　　温苒认命，都懒得戳穿她这点毫不遮掩的小技巧，“一被反驳就转移话题闹出点别的事，你真是在地上撒泼打滚的小孩子么，倒像是做了多么见不得人的事似的。”

　　温苒一边收衣服，一边把经纪人说的那些话又从脑子里过了一遍，没找到她的“罪证”，遂作罢。

　　“还好衣服都干了，”她嘟嚷着转身，又瞧见柜子边上立着的断臂维纳斯石像，被勾起了些许回忆，半是好笑半是认真的问道：“这东西杵在这里怪碍事的，还说是送给我的礼物呢，什么时候可以打开看看？”

　　“啊，”林絮也看过去，露出一个‘还有这事’的恍然表情，摆摆手拒绝道：“那个不行，这可是我送给救世主的终极礼物，你得等加冕了才能敲开。”

　　温苒狐疑：“按你当时对我的态度……真能准备什么正经礼物出来啊？不会半道悄悄给它改了吧？”

　　“那不会，”林絮笑着安抚道：“我可是从刚见面就对你抱有很高的期待哦。”

　　温苒翻白眼，“我还不知道你是个什么德性啊，别装了。”

　　“对对对，”林絮悠悠飘过去，把自己卡进维纳斯里，也做相同的动作。

　　温苒：“……？”
　　林絮哼哼：“你现在可以敲开了，里面的东西都是你的，包括我。”

　　温苒：“……”
　　温苒：“婉拒了哈，我还是继续研究你的神奇日记吧，之前看到哪了来着，哦，一年前。”

　　林絮迅速飘过，挡在床头柜前，快得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
　　一副湿漉漉小猫的表情：“真的要看吗，这可是我的隐私呢。”

　　“我还是更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样子，”温苒在床边坐下，清了清嗓子，把笑声掐得字正腔圆，“嘻嘻。”

　　林絮无奈，也跟着扯动嘴角，化身复读机：“……嘻嘻。”

　　“我们还是聊点别的吧，”她轻松转移话题，含糊道：“好歹是我们一起生活的第五十二天，不想留下点什么当做纪念吗？”

　　“很有道理，”温苒跟着点头，然后飞速垮着脸提醒她，“系统刚刚才走，你就把它说的话忘光了吗？”

　　“第九十九天之后，我在此经历的所有时间都会被抹消重置，到时候记不记得都还两说了，而且我们现在虽然基本腻在一起，但根本连最基础的碰触都做不到好不好？”

　　“……”
　　“我一定是会记得的哦，”林絮笑笑，忽而眉峰一压，故作沉思的叹息道：“不要输给等待啊……”

　　“你演技不过关啊。”
　　温苒并不讨厌她这种小心思，沉吟片刻，还是摇了摇头，相当认真地解释：“这种特殊情况的五十二天确实很值得纪念，但是有些话，我还是更想用自己的身体说出口。”

　　“……我都快忘了还有这件事呢。”
　　林絮捏了捏下巴，冷不丁冒出来一句：“所以你真实的身体长什么样啊，要不然画出来给我看看？”

　　“万一时间重置后我找不到你了怎么办？”

　　“那就凉拌咯，”温苒摊摊手，没好气瞪了她一眼，冷笑：“不是说好了吗，精准在人群里找到我是你应该做到的事，你自己可已经答应了。”
　　“要是做不到……”

　　林絮笑眯眯打断她：“唉，我只是想提前揭晓一下惊喜也不行吗？”

　　“那很对不起了，”温苒哼笑，脸上绷出来的表情瞬间破功，“我在画画上一点天赋都没有呢，大概就是把所有东西都画成一个样子的水平吧。”

　　“哦，那可有点糟糕了，不如让我来试试……？”
　　林絮打了个没声音的不响指，脑袋冒出一个灯泡。

　　三分钟后。
　　温苒满脸严肃坐在准备好的画架面前，脑子疯狂转动，抬手颤颤巍巍落笔。

　　第一笔出来，林絮就不忍直视的闭上了眼。

　　“唰唰唰，唰唰唰……”
　　温苒没管她，下笔如有神，几分钟就完成了一副大作，然而。

　　她看着和过往作品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的画，依然不敢置信：“……居然是主角神力都拯救不了的画技吗？”

　　“那很厉害了，”林絮捂嘴，压抑住差点笑出声的嘴巴，卡着声音安慰道：“应该是因为世界把你判定成np……咳，普通人的缘故。”

　　“我不太能直接干涉他们的命运基础设置，现在就属于这种情况吧，大概。”

　　温苒试图理解：“能武装自己不能直接操控别人吗？”

　　林絮点头，忍不住跟着吐槽：“这就是二手能力和一手能力的区别了。”

　　“那还挺有规划的，”温苒揉了揉眉心，似乎想到了什么，冷不丁拐弯道：“你倒是提醒我了。”

　　“有件事还没问呢，既然世界都这么热切关注你了，你到底是怎么死的？”

　　“……”
　　林絮讪笑，刻意压低了声音嘀咕：“不是说好不问了吗，那个人……”

　　“你理解错我的意思了，”温苒见她偏题，拿着画笔另一端敲了敲架子，重新规范道：“我的意思是，你的死法到底是什么样的。”

　　虽然依然不觉得杀死她的人值得被她这么保护，但温苒自认还挺能尊重别人不同性格，自然也不会反复追问。

　　“之前不问确实是不关心，但是现在我们不是……咳。”
　　话到此处，眼见着林絮那张从镜子里复制粘贴的脸又黏了过来，温苒难得耳尖发红。

　　林絮眯着眼，当然不肯放过她。
　　“也什么？”

　　温苒继续咳，“反正……也就是那样，这就是一个简单的背景提要，说多了就是水字数。”

　　“嘻嘻，”林絮笑容越来越大，再次虚抵着她的额头，话音自觉压低，张口说一半，嘴里含一半，“背景提要？”

　　“你闭嘴，”温苒触底反弹，拿着画笔就在她脸上画画画，毫不意外全穿了过去。

　　但林絮还是乖巧飘远了一点。

　　“你可别影响我发挥了，”温苒错开眼神，一下恢复严肃状态，虽然是装的。

　　“待会给我把问题扯远了可不好，”她嘀咕着摸摸鼻子，又继续问道：“哦对了，你到底是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