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分班 珍惜光阴不 ...
-
七月中旬的最后一节课，暑假在向他们招手。
又是那个大礼堂，书记站在发言台前讲话，言之凿凿。
“学习，是自己的事情，但同时也关联着老师、父母、家人等，所以选科这件事必须要三思而后行。”
“当然了，无论最后命运把你推向哪里，你都可以走出属于自己的路，不要害怕，不要惶恐。”
“最后，说几句真心话。”书记放下发言稿，眼神扫过台下每一个人的脸上，顿了顿，说：“再一次开学你们就是高二年级的同学了，同时我也要向你们的学长学姐告别，每一年都会送走一批学生，虽然我不在课堂上教你们，但我今天想送给你们一句话。”
“珍惜光阴，不负青春。”
“我的发言到此结束，大家有序离场，准备迎接你们的暑假吧！”
-
“天呐！天呐！我真想问苍天一句，时间都去哪儿了？！”叶艺妍站在窗口前仰天长啸，“怎么就暑假了？？怎么开学就高二了？？难道我在做梦？？”
姜逸贱兮兮地凑过来，“要不我掐你一下，你感觉疼不疼，是不是在做梦？”
叶艺妍瞪他，“看你的选科资料去吧！别打扰我叩问青天大老爷！”
“这有啥好看的，我必选物化生啊，焊死在理科的板凳上！”姜逸伸出食指指天，像在做法。
黄麦麦被他逗笑，“哈哈哈，我支持你，焊死在理科的板凳上。”
柏珩屿笑，“坐理科的冷板凳是吗？”
黄麦麦又是一乐，“还凑合的啦，不冷，一点儿不冷。”
姜逸走到空调前，大字型展开身体，感受冷气，突然颓丧，“唉呀，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选，好像除了理科组，我真没得选。”
叶艺妍转过身对他们仨说，“真的，真的，就感觉泰坦尼克号有人拿着刀逼着你选座位一样，每个都是未知，每一个！”
黄麦麦随手翻了翻床上的资料，也有些低沉，“迷茫啊，迷茫。”
柏珩屿出去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西瓜汁，送到黄麦麦手中后在她旁边坐下，“其实这种看似复杂且关联好多的东西反而最好做决定。”
黄麦麦喝了一口，真清甜，“你不要安慰我。”挤出一个微笑。
“真的不是。”柏珩屿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拿起选科资料。
“虽然这上面看着组合有很多，但归根结底就是一个文科和一个理科，没差别。”柏珩屿指了指选科特点后面覆盖专业推荐那一栏，继续说：“我认为这两组做个参考就行，千万不要认为选了纯理科组就不能做文科组的工作。”
叶艺妍和姜逸凑过来，耳朵打开认真听。
“分组这么多是为了每个学生都能选到擅长或者喜欢的科目，从而提高高考成绩，选科一是为了提高成绩，二就是报专业了。”
“但是，无论你大学读的理科中的计算机还是文科中的网络与新媒体，就业仍然是要面对的新的选择，所以，能否从事本专业的工作是另一码事。”
许是夏天讲话多，口干舌燥，柏珩屿端起西瓜汁喝了好大一口。
三个人怔愣好久，黄麦麦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你……是被书记附体了吗？”
叶艺妍和姜逸没憋住笑，柏珩屿一脸无语。
黄麦麦弯唇浅笑，“不过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比起书记带肉混心灵鸡汤的讲话，确实都是干货，哈哈哈。”
叶艺妍摇摇头，“刚刚珩哥的发言我都听进去了，但是……我根本做不了决定……更何况还关乎到我未来两年高中生活的幸福程度，不行，做不了，真的做不了。”
姜逸也道：“虽然有的父母会擅自替孩子做决定，选根本不擅长不喜欢的组合，但是！”他指指自己，“完全让孩子本人做决定也很恐怖啊！”
哈哈哈哈，在座四位都是孩子本人。
叶艺妍问：“珩哥，你是有想法有决定了是吗？”
柏珩屿下意识地看了眼黄麦麦，点点头，基本上不会改变的。
黄麦麦脱口而出：“什么组合啊？”
这话接得太快，三个人纷纷将目光投向她。
黄麦麦不自然地别过身，下床甩着胳膊放松地晃悠，“我是觉得咱们的珩哥，大班长，做事情还是非常有考量的，我听听，听听。”
叶艺妍跟着点头，“对对对，班长，你说说呗，选哪个组合啦？”
柏珩屿眼眸一弯，大班长是什么称呼。
“物化生，理科组。”
姜逸道：“吼！你跟我一样哎。”
“你真确定物化生了？随大流还是真想选？”叶艺妍指着姜逸说，“不许说大话！”
姜逸张张嘴，如实招来，“随大流。”
叶艺妍：“……”
黄麦麦：“其实，我觉得挺好的，至少心里有想法。”
叶艺妍：“我有点儿……想选纯文……”
柏珩屿：“史政地吗？”
叶艺妍点点头，又半跪在地上趴床边，烦躁，“但是我又不是很想以后去做老师，我真的不行啊！”
柏珩屿和黄麦麦的声音一道响起，“学文不一定以后要做老师啊。”
两个人短暂地对视一眼，黄麦麦率先别过去，继续遛街。
“的确学文的大部分都会选择做老师，但其实还有很多其他选择，比如考公考编，还有非师范类的，传媒类、艺术类，金融经济类。”
黄麦麦：“对呀对呀，叶子你不能刻板印象，就是珩哥刚刚说的，选你喜欢或者擅长的，等到了就业再做选择嘛。”
姜逸笑呵呵地指指自己，“你放轻松一点儿啦！你看我，就这么草率的决定了，就像书记说的，怎么样路都不会是死的。”
“我觉得你已经有想法了，不如就坚定它，至于后面的事情，你做不出来决定的话，命运也会把你推到属于你的地方的。”
虽然这话很像心灵鸡汤，但也是事实。
叶艺妍短暂思考片刻，拳头锤了一下床，振奋人心地站起来，又走到窗前，嘴角牵起一抹笑，仰头道：“青天大老爷！我要选我最擅长我最喜欢史政地，请你一定要把我推到光明大道上去啊！”
四人笑着，转而又把话题引到黄麦麦身上。
叶艺妍的矛盾解开，心情大好，“那你呢？麦麦，有没有想法啦？”
“我比较倾向理科。”
叶艺妍：“哇！麦子，牛！”
“我就不太行，数学对我来说逻辑性太强了，倒是不讨厌，但继续学两年数学考高分……我不太有把握。”
姜逸插话问：“物化生吗？”
黄麦麦的眼睛落到选科资料纯理组三个大字上，点点头，“嗯，我想学计算机。”
“可以可以，你数学那么好，一定不会差的。”
黄麦麦笑，“好像没那么难决定哎。”
叶艺妍：“好像……是。”
姜逸：“咱们F4又能一起叱咤风云了！”
叶艺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失落，“你们都是物化生，只有我是史政地。”
姜逸也是。
黄麦麦走到她身边，轻声安慰，“没关系啦！这样不也是很好吗？大家都选了自己擅长且喜欢的科目，虽然不在同一个班级了，但咱们还是F4啊，照常一起上下学嘛。”
叶艺妍：“好像也是哎，那也不错，将来咱们考大学，考同城市！”
姜逸：“这算是提前适应吗……”
众人：“……”
莫名其妙气氛又变得有一丝丝沉重，玩的太好了，以至于很难接受高二高三不在一个班级上课。
那以后呢？
会分开吗？
对于十七岁的他们来说，选科，或许真的是天大的事。
人与人之前的感情会在日积月累的相处中慢慢变浓稠，但生活永远都不会缺少给它稀释的方式。
于是这一整个暑假，他们四个人都天天聚在一起，学习和游玩都不分开。
-
高二，也在不知不觉中向他们走来。
【喂】：@耶我们仨在三楼，你在四楼，一个楼梯的距离。
【耶】：我看到分班表了，天呐，一大半都是女生，就几个国宝似的男生，真比例失衡啊。
【麦麦子】：不用诧异，我班女生也不多。
【麦麦子】：[托腮][托腮]
【rainnnn】：放平心态吧。
【耶】：对对对，我们不能被变化干扰。
【耶】：放平心态，放平心态。
【耶】：[喝茶][喝茶]
【喂】：@rainnnn 各科老师全部大洗牌吗？班主任换吗？英语老师换吗？
【rainnnn】：这个我还真不知道，班主任应该是不换。
【耶】：那完蛋了，张老师教数学，肯定有机会带你们，我……唉，注定要换新老师了。
【耶】：完了，完了，完了，我有开学焦虑怎么办！@麦麦子
【麦麦子】：其实……我也有点儿……
【麦麦子】：感觉全世界都在提醒我，我现在高二了，不能太浮躁，不能太颓丧，可是……我真的有点不适应。
【喂】：我也。
【喂】：我都习惯跟叶子同桌了，现在没有她在旁边揪我耳朵，我真的不习惯！
【喂】：莫非开学焦虑会传染？
【喂】：[闹挺][闹挺]
【麦麦子】：[闹挺][闹挺]
【耶】：[闹挺][闹挺]
【rainnnn】：我是不是也该跟一个表情？
【喂】：……
【rainnnn】：[闹挺][闹挺]
【rainnnn】：心灵鸡汤，该吃吃该忙忙，大家都这个状态，开学后过一阶段就会适应了，不过，确实高二了，感觉一切事情都赶着你做。
【rainnnn】：[打起精神][打起精神]
【耶】：算了，事到如今，事已至此，破罐子破摔吧，我去收拾书包了！明天见！
【麦麦子】：加油加油！大家别丧！我让你们周阿姨加餐！
【喂】：哈哈哈，可以可以，吃饱喝足奔赴高二的战场，我也要考高分！我也要去985和211！
【rainnnn】：加油，明天见。
一年一年，送走一批高三生，迎来一批高一生。
高二的课堂节奏堪比火箭速度，溜个号，打个小差的功夫就跟不上了，尤其是理科班。
上学期已是这样，根本不敢想下学期还要把高三的内容学完，简直崩溃。
虽然约定好下课就见面，但他们低估了时间。
下课不再是下课，而是成了补笔记的时间，午休不是午休，而是成了做习题的时间。
更何况柏珩屿和黄麦麦还有广播站的工作，真正能碰面的时间少之又少。
这天的中午，开学的第二个星期，四个人聚到校外小吃店。
一碰面，黄麦麦和叶艺妍就抱到一起大哭。
“麦麦，我好想你啊，我好累啊，文科班好卷啊，我快坚持不住了。”
“我也是，我以为是我擅长的就不会跟不上，但是我现在真的跟不上了，每天要学的东西太多了，好多好多，我都落下了。”
“我现在好想回到高一啊，我还想跟你做同桌，我现在的同桌是个喜欢二次元的胖子，呜呜呜，他还是个话痨，比姜逸还烦人。”
“不哭不哭，咱们都不哭，挺一挺就过去了，我一定一定要跟你考同一所大学，我们还要一起上下课，再也不分开。”
许是女性的情感比较细腻，思绪比较敏感，但身边的柏珩屿和姜逸多多少少也有些动容，高二，压力确实不比高三小。
柏珩屿不知所措，但当他再次听到从黄麦麦流着泪口中说出“再也不分开”，“考同一所大学”，“一起上下课”，虽然不是对自己说的，但是默默地在心里种下一颗名为希望的种子。
他似乎也不想跟她分开。
但是他明白，成长有一道课题，叫离别。
姜逸出声缓解气氛，“好了，好了，都别哭了，好不容易聚到一起，聊点儿开心的嘛。”
柏珩屿给两个女孩递上纸巾，轻声道：“再坚持坚持，周末到我家？”
“嗯，好。”
叶艺妍抽噎，“珩哥，你能不能教教我啊，我感觉我背东西特别慢，我看大家背几次就记得牢牢的。”
“周末我教你，现在吃饭，嗯？”柏珩屿指指要凉的菜说：“不急这一时，吃饱饭有力气学。”
黄麦麦：“对，叶子，咱们先吃饭，周末还可以见的。”
“好好好，边吃饭边聊。”
“跟你们讲个开心的听听？”
叶艺妍：“讲吧，讲吧。”
“汪泽洋不是在理三班嘛，他班教生物还是教化学的老师我不记得了，反正就是一个男老师，他跟我说那个男老师特别喜欢一个女明星，疯狂买她的代言。”
姜逸绘声绘色，眉飞色舞，“有一天他被叫到办公室，那个老师拉抽屉，你们猜汪泽洋无意间看到啥了？”
黄麦麦咬着筷子，好奇，“什么呀？”
姜逸提示，“是那个女明星的代言，你们仔细想想？”
叶艺妍脱口而出，“女款包包啊？”
柏珩屿似是有所感悟，轻咳一声，“饭桌上呢，姜逸。”
姜逸不说话，只一味嘿嘿嘿地笑。
黄麦麦仔细想，有些羞涩，小小声道：“那个啥吗？”
姜逸：“哪个啥？”
叶艺妍：“……”
黄麦麦：“不猜不猜。”
姜逸憋不住笑，率先告知答案，“是一包卫生巾，啊不，两包，一款日用和一款夜用，都是那个女明星代言的。”
场面一度陷入了寂静，叶艺妍和黄麦麦又尴尬又想笑。
柏珩屿幽幽道：“倒也不必，如果下次你想让大家开心，可以讲一讲你上课睡觉打呼噜说梦话的事情，至少男女老少皆宜。”
叶艺妍：“噗哈哈哈哈，你怎么哈哈哈哈，我要笑死了。”
“麦麦，下次记得录像给我哈，我难过的时候就翻出来看一看。”
黄麦麦笑，“好，我不但录像，还把你拉过来，咱们围着圈观看，哈哈哈。”
姜逸：“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呜呜呜，我也要哭了。”
看啊，天会阴，但也会晴朗遇彩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