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出身 文科永远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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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王爱萍，你们叫我王老师就行，我是语文教研组的，跟你们班主任在一个办公室。”王爱萍在黑板正中间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接着翻开讲桌上的语文书，“上课！”
“标准的语文老师，无框眼镜，衬衫配长裙。”叶艺妍边翻书边小声跟黄麦麦说话：“估计不能好说话。”
黄麦麦往讲台上瞧了一眼，王爱萍正在用大屏调PPT，一水的绿色，排排版干净整齐，很J人。
“嗯，八成也是个厉害角色。”黄麦麦回。
王爱萍的眼风扫过来，两个人不敢再继续聊，瞬间噤了声。
“找一位同学来带大家朗读一下，有人主动吗？”王爱萍问。
底下大部分都被她的外表和语气给威慑住了，没人敢出声。
王爱萍翻开花名册，锐利的目光一条条往下扫过： “行，那我就随便点名了。”
黄麦麦几乎同时跟叶艺妍低下了头，屏息凝神，不敢随便乱动。
姜逸快把头埋进了桌肚里，相较之下柏珩屿显得非常淡定自如，也可能本身就是。
王爱萍看了半天，瞅着这些人名脑仁疼，天天跟文字打交道，其实生活的也很枯燥，就那么随便一看，就看到了姜逸。
如果说其他人的表现叫闪躲，那姜逸的举动可以说是退缩。
“那个男生，短头发的那个。”王爱萍手往下指，“对，就是你。”
姜逸在桌子底下看到柏珩屿欲起身的动作，忍不住笑笑，一身轻松地起身坐直。
“叫你旁边的同桌来读。”
柏珩屿：“？”
姜逸：“……”
黄麦麦歪头瞥了一眼，忍不住幸灾乐祸，但却不敢表现出来，怕被王爱萍“株连九族”，用力把笑憋了回去。
叶艺妍把身子往后仰，手放在鼻梁上，假装挠鼻子，嗫嚅一句：“恭喜你，中大奖了。”
姜逸看王爱萍，她的瞳孔好黑好黑，直勾勾地盯着你有点儿吓人的意思，飞速移开目光，端起语文书大声念了起来。
“沁园春·长沙。”[8]
“独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洲头。”
“……”
“停。”
姜逸停下来，和所有人一样，疑惑不解地看向王爱萍。
王爱萍冷声甩出一个问题：“你干嘛呢？”
“啊？”姜逸低头看看书，又看看她，“……念课文啊。”
“你还知道你在念课文啊！”
啪嗒一声，语文课本的书脊重重地磕在讲桌上，上面的粉笔灰都扬起来了。
一瞬间，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
王爱萍从讲台中间走到侧边，将PPT翻了两页，神情冷淡，“你们也是这么读课文的？”
没人敢说话，王爱萍也料到他们不会有人敢吱声，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王爱萍低头把弄U盘，“你们觉得读课文有用吗？”
“高考又不考诵读，也不参加主持人大会，更不考艺校，是吧？”说着，抬眼去看姜逸。
“那为什么我还让你们课前读呢？”王爱萍的目光依次从后往前收，嘴角扯了扯。
“一定有不少教过你们的语文老师说过，读课文要有感情地读。”
“未来这句话我肯定也会说，我让你们读课文，有感情地读课文，不是为了渲染，而是为了理解。”
“文科唱衰，真的会衰吗？”
王爱萍自问自答，“不会。”
“语文想拿高分很简单，但也难，难就难在理解。”
王爱萍看姜逸，“放在课本上它就只是文字，但在历史上，是真实发生过的！”
不知为什么，姜逸突然觉得这句话很有份量。
“王老师，我重新再读一遍吧。”
“嗯，读吧，带着你过去十七年人生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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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讲课，挺有深度的，我都能完全听懂。”叶艺妍说。
“所以说不能以貌取人，虽然看上去很老教师的风范，但其实讲课很有自己的态度和方法，而且很容易跟上她的思路。”柏珩屿沉声说。
黄麦麦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心里在想别的东西。
“我现在宣布，王老师就是我的梦中情师！”姜逸重重地将掌心拍在语文课本上，“她的讲课方式忒新颖了，我都快听上头了。”
叶艺妍哈哈笑，“确实讲课方式很特别，但不至于吧。”
“至于，非常至于。”姜逸目光坚定，黑板上排课表的粉笔字，语文两个大字在他眼里熠熠生辉，“我一定要当上她的课代表！”
是在课上，王爱萍讲下阕，忆。
她让学生们以小组合作探究的形式描述作者的峥嵘岁月，以及表述正处在青春年少的自己，对国家民族未来发展的想法。
有同学以玩笑的口吻说吃饭不浪费粮食，学习不浪费资源就是现在能想到的，最好的想法。
姜逸和所有学生都以为她又会发飙，气愤时，王爱萍却说他的想法非常好，也十分切实。
是啊，文科怎么会无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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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饭的阵仗简直不要太夸张，说是堪比当年抗日都不为过，大家都跟疯了似的。
“麦子，你先排着，我去给你们占座，随便抢到啥给我打啥菜就行，我实在是挤不进去了！”叶艺妍刚说完话，就被人挤了出去。
柏珩屿和姜逸排在相对人比较少的卖饺子和馄饨，小面的窗口，也苦苦等着呢。
远远地，姜逸跟叶艺妍对视，说话也听不见，只得寄托于眼神表达了。
叶艺妍似乎是听懂了，给他和柏珩屿也占个座。
四个人的座位几乎都被坐满了，剩下的都是单人单座，还真挺不好抢。
靠近窗口的不可以，烟熏火燎，还得受锅气吹熏。
叶艺妍垫着脚左看右看，终于看到一个四人座，大姨正在收拾上一桌产生的垃圾，见对面有三个人端着餐盘正在找位置，她赶忙溜过去先坐了下来。
叶艺妍抱着饿肚子瞧那边的阵仗，太好了，黄麦麦正在窗口前跟大姨说话。
收回眼的时候看到有个一连排的座位，瞳孔威震。
那一定是高三的学生，因为十个人里面至少有七个人戴着近视眼镜，更让她确信的是那十个人里有十个人正边吃饭边背书！天呐！！
“看什么呢？眼睛都直了。”柏珩屿放下饺子坐在叶艺妍的对面。
“我靠！活高三生！”姜逸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反应更甚。
“你见过死的？”叶艺妍白眼他，瞎胡说话。
“不是！这居然是真的！吃饭还看书，佩服，佩服。”
叶艺妍撇撇嘴，摇头，“太可怕了。”
柏珩屿见黄麦麦游刃有余地端着两份饭过来，挪了位置，坐到里面，又抽张纸巾擦擦桌子。
“谢谢麦子。”叶艺妍迫不及待地接过来。
“我天呐，这也太吓人了，我就没见过这么多人同时上朝。”
柏珩屿微微松动嘴角，“还有你更没见过的。”他抬眉示意。
黄麦麦去看那群活高三生，同样是非常震惊的反应，“这么卷！”
叶艺妍低头无声啃鸡腿，闻言回了一句：“你的高三，我的高一真不是一个世界啊。”
黄麦麦向旁边的柏珩屿竖了一个大拇指，“真是绝了。”
“周敏女士要是看到我那个样子，估计得把我供天上去，得烧纸求祖宗让我考上清北。”
姜逸哈哈笑，“要不麦麦你努力努力？”
“走开，走开。”
那边争分夺秒，这边风轻云淡。
“不过……”黄麦麦坏笑，外头去看低头细嚼慢咽的柏珩屿。
他抬头回看，咽下食物后浅浅笑：“收回你的想象力。”
“呦！不愧是珩哥。”
“虽然我会卖力学，但劳逸结合我还是懂得的。”
黄麦麦笑：“行啊，到时候我们找你出去玩，你可别拒绝我们自己偷偷下功夫。”
“到时候再说吧。”现在柏珩屿说话也懂得语言的艺术了。
“嘿！你说话怎么跟我似的。”
柏珩屿幽幽道：“近朱者赤。”
虽然，但是，黄麦麦觉得她被柏珩屿算计了，但是她找不出证据。
吃饱饭就开始晕碳，不睡一觉真的说不过去。
但是黄麦麦不知是不是第一天上课有些亢奋，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想出去吹风但是一个人无聊。
转身，柏珩屿正在低头写字。
黄麦麦微微一笑，抄起草稿纸就给柏珩屿甩了一字条。
“凉亭走起！”
柏珩屿看了一眼她的背影，马尾辫在风扇的吹动下晃晃悠悠的，扰乱心弦。
“不去！”
黄麦麦不是好眼色地瞥了他一眼，又再纸上重重地写下。
“快点儿！组织上的命令！”
“让别人陪你去。”
“行，不去我就告诉梁阿姨，说你欺负我给你带臭豆腐！”
“就待十分钟。”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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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并排往楼下走，广播站在放歌，声音有些小，依稀可以听见梁静茹在唱，一整个宇宙换一颗红豆。
柏珩屿垂眸看她，两个人走得近，到楼梯拐角的时候擦着肩。
黄麦麦有些别扭地收回眼，动作很不自然地拨弄衣领，一时两人无话。
这会儿校园里没什么人，只偶尔经过几个从超市回来的学生。
风缓缓地吹，歌静静地放，果香萦绕在两人周围，香甜的味道沁入鼻间。
凉亭那块儿三三两两坐着几个学生在避暑，那应该是高二的学生，女生坐在秋千上，男生坐在地上推，两个人在聊天，看着很愉快，脸上的笑意始终没退散。
黄麦麦突然有点儿后悔拉着柏珩屿一起出来了，坐在那儿不说话好奇怪。
“那个……”
“说不出来就别硬说了。”柏珩屿看树上的蚂蚁，低声道。
“哦。”
旁边又过来一对小情侣，女生说：”我都困得不行了还跟你出来约会，你还在那儿一个劲地跟我说你兄弟，你有病吧？“
男生说：“那我不也是没跟他打球跟你出来了吗？”
“那怪我喽！”
“哎，甜甜。”男生去拉女生，“我当然不是那个意思。”
“哼，你就是不想单独跟我在一起。”
“怎么不想，你看他们都在这儿约会，那我愿意跟你来你还不明白嘛。”男生轻轻把女生拉进怀里，在她脑门上点了点。
黄麦麦条件反射地起身，大声摆手，“我们不是！”
柏珩屿：“……”
小情侣：“……”
槟阳重高的校规的确有禁止学生之间谈恋爱，但是谁能保证说学校里面一对情侣都没有，只要不过界、不耽误学习、不破坏彼此的人格，那还是可以谈的。
“要不然回去吧？”
“来都来了，透透气也行，课要上到晚上呢。”
“啊，那行吧。”
黄麦麦觉得自己都不像自己了，说出的话一点儿味道都没有，明明柏珩屿表现的很坦然，倒是自己，怪别扭的。
黄麦麦的注意力和心思很快被勾走，“哎，这是什么歌？”
“Wake。”
“啊，好好听。”
柏珩屿点了点头，“嗯。”
“你听过？”
“刷抖音的时候听到的，存了歌单里。”
黄麦麦的语气像是不可置信，“你还刷抖音？”
柏珩屿给了一个她自己体会的眼神，“如果没错的话，我的手机也是5G的，我也是现代人。”
黄麦麦被他逗乐了，笑得弯了腰，“抱歉啊，谁让你在我这里初印象不是很好的，行吧，赖我。”
柏珩屿：“哦。”
又是一阵笑，“那我现在信你真的是劳逸结合了。”
“不过你是从小就学习好吗？”黄麦麦问道。
柏珩屿看着她，反问：“你是从小就学习好？”
黄麦麦顿了两秒，突然就打开了话匣子，“算是吧，主要是周敏女士和黄有忠先生教育的好。”
柏珩屿用眼神质疑她。
黄麦麦嘴角轻轻扬起，说完了客套的话，开始给他讲小时候的事。
“他们都说我随了我爷爷，有个聪明的小脑袋瓜儿，我觉得也是，嘿嘿。”
柏珩屿没说话，静静地听她讲。
“但是我小时候学习并不好，差点儿降级呢！”
不知道为什么柏珩屿好像不意外，这反应不太符合黄麦麦的期望，于是更加绘声绘色。
“就因为这事我妈小时候没少训我，差点儿带我去医院检查。”
柏珩屿勾唇笑了笑，“那后来成绩怎么拔上来的？”
“害，还能怎么着，补课呗。”黄麦麦揪了一片叶子拿在手里玩，“我们镇上可不像你们城里，教育资源落后，盘活了教培机构，你现在可着打听，考上高中的没有一个是没补过课的。”
“好吧。”
黄麦麦似是被他这句好吧，带动了情绪，嗓音有点儿沉，“所以说差距始终都在的。”
“我不这么认为。”
黄麦麦：“？”
“既然你有本事考上槟阳，那你就不要一直认为自己是差生考上来的。”柏珩屿的声音清冽又沉稳，悠悠歌声传入黄麦麦的耳朵里，竟然没有他的声音动听。
“我们有缘在这里聊天，那都是我们努力的结果，还有命运的安排。”柏珩屿在她怔神的瞬间打了一个响指，“无论你的出身是怎样，但现在的答案就是在说你很优秀。”
待到歌曲播完，黄麦麦缓缓露出笑容，得意洋洋地看着他，“嘿！讲话真有水平，不愧是我麦子的朋友！”
柏珩屿弯了弯唇，抽走她手里卷成细筒的叶子，对着太阳照照，“可不！”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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