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尝一口》木上洲

9、第 9 章

　　叶锦安嚼着肉，突然脑子里冒出一个词，味同嚼蜡，他算是切身体会到了。他都想变回草，喝点自来水算了。一想到吃完饭还要继续干活，再难吃也要吃下去，叶锦安磨磨蹭蹭不情不愿吃着饭。回想着前段时间都是在纪昀家住着，饭是那个小机器人做的，味道挺不错。没想到这世界上还有盒饭这么难吃的饭，叶锦安想回纪昀家了。

　　不知道纪昀这个时候在做什么，救援还顺利吗，会被异种伤到吗？

　　赵一乐看叶锦安吃着吃着就呆住了，以为他是被饭难吃到毒晕了。

　　“吃不下就别勉强自己了，待会儿我去给你找点其他东西吃，这种地方肯定会有饼干面包之类的应急食物的。这玩意儿喂狗狗都不吃！”

　　沐光面无表情吃着饭。

　　“这份饭餐标四十，我听到他们聊天了。”

　　“四十！？”

　　赵一乐瞪大了眼睛，这盒里的饭居然要四十块，这合理吗？

　　“不是，它凭什么值四十，它哪里值四十了，这么难吃的玩意儿居然要四十块，这特么贪了多少钱！”

　　沐光往嘴里塞了最后一口，从地上起来。

　　“我吃完了，去丢垃圾了。”

　　赵一乐嘴里塞着饭，还不忘痛骂商家黑心，官员腐败。叶锦安吃了两口，实在是吃不下了，把盒饭随手放在地上，打开盒饭套餐里的廉价饮料喝起来。饮料的味道虽然也不怎么样，一股工业糖精的味道，但是总比盒饭好不少。

　　“赵哥，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啊？”

　　赵一乐恨恨得用筷子戳着饭。

　　“我也想知道，这里的条件也太艰苦了，坐牢都没有这么苦吧。”

　　“估计要得这波异种被击退吧，外面一直不安定下来，中心城就得接收着那些受难者。我其实有点担心，如果外面情况一直那么糟糕哈，中心城迟早承受不住的，你看这到处都是人，这么多人，中心城怎么容纳得了。”

　　叶锦安跟随着赵一乐的视线，目之所及都是人。

　　“异种什么时候能被击退呢？”

　　“那就要看军部了，看纪将军的了，纪将军很厉害了，这么多年都没打过败仗，应该能把异种都干翻，就是不知道要多久了。”
　　叶锦安歪了下头，把纸盒子里最后一滴饮料吸干。

　　“这几天，纪将军已经支援了好几个地方了，他能休息好吗，不会累吗？”

　　叶锦安抽空搜了下军部这几天的战况，发现纪昀已经救援了五个地方了，几乎是从这个地方到下一个地方无缝衔接，连轴转。
　　“累也没办法啊，”赵一乐也是纪昀的粉丝，“纪将军可是我们的战神，他不去救人谁去，他现在这样子肯定是没办法休息的，异种泛滥，他休息了很多人就得死了。”

　　叶锦安眉头微蹙，他不想纪昀那么累。

　　“我希望他能好好休息。”

　　“谁不是呢，纪将军要是歇下来了，说明异种已经灭亡了，人类胜利了，好日子要来了。”

　　赵一乐突然亢奋，沐光回来了，手里还提个塑料袋。

　　“我找到些面包饼干之类的，锦安，你看看有什么喜欢吃的吗？”

　　叶锦安欣喜得接过袋子。

　　“谢谢你！”

　　叶锦安拿了一块巧克力饼干和一个红豆面包，说实话，晚饭真的没有吃饱。叶锦安小心翼翼啃着饼干，怕饼干掉渣了，像个小仓鼠。赵一乐也加餐了一个吐司。

　　沐光自己也拿着一个面包在啃。

　　“我刚刚问了那边C区的负责长官，我们把那堆帐篷搭完了就可以休息了，折叠床和被子在仓库，要自己去领。小帐篷住四个人，大帐篷住六个人，我们就搭个小帐篷我们四个人住吧，也省的跟其他人拼了。”

　　“对了，你们睡觉不打呼噜吧？”

　　叶锦安摇摇头，赵一乐嚷嚷。

　　“我睡相好着呢，怎么会打呼噜。”

　　“那就好，赶紧啃吧，那一堆不知道三个小时能不能装完。”

　　天气有些凉，不过因为不停干活儿，活动起来了反倒没有觉得冷。搭完那堆帐篷已经十点多了，再去领了床铺都十点半了。

　　叶锦安坐在床上，双手撑着床沿，试探这个床的稳固性。赵一乐跟砸上去一样一屁股坐上去，差点给床坐断了。

　　“我去，这什么质量啊，还响的？”

　　沐光已经在铺被子了。

　　“你这样用力，什么床经得住你。”

　　赵一乐嘟嘟囔囔的打开被子包，给被子扯出来。

　　“只有一床被子吗？枕头呢？”

　　“有被子就不错了，现在受难者那么多，能每人分到一床被子就不错了。”

　　“我们又不是受难者，我们是来支援的工作人员。”

　　“那还不如受难者地位高。”

　　“……”

　　叶锦安已经躺下了，床不是很舒服，躺着还总觉得哪里漏风。

　　“感觉有风啊。”

　　“哪里？”

　　沐光过去查看，帐篷底部的布不能完全拉到底，有条缝儿。

　　“廉价的帐篷，你往这边挪点，别靠那么近。”

　　“都有点漏，我去外面捡点石头来压一下。”

　　赵一乐嚷嚷着。

　　“等我一下，我要去拿点泡面吃，你们要不要。”

　　叶锦安举手。

　　“我要！”

　　夜已经不早了，服务中心还是灯火通明，人来人往。赵一乐抱了一塑料袋的泡面，还拿到了一瓶开水，看到门口边上的位置有一群人在拉扯，好奇的凑了上去。

　　一群戴着面罩的人围着一个深蓝色夹克的中年男人，那中年男人情绪激动，手不断挥舞，被面罩人按住了。

　　中年男人挣扎间瞥见了赵一乐，大声喊他过来，赵一乐想跑，可是面对那么多人，他不敢跑，乖乖过去。

　　然后就被那中年男人塞了一堆东西在怀里。

　　“小伙子，帮我顶一下。我是C区负责长官，他们说我基因检测异常，现在要抓我走，我来不及向上反应了。这是对讲机，这是我工作机，有问题联系指挥中心，拜托了！”

　　赵一乐：……？！

　　“等一下，长官，我不会啊。”

　　中年男人被强行带走了，被摁走的时候还大声叮嘱赵一乐。

　　“帮我找指挥中心！”

　　“诶，不是？”

　　赵一乐人傻了，他只是出来偷摸搞点夜宵吃，怎么就成了负责人了。他握着手中的对讲机，寒风中都觉得有些烫手。

　　“好颠。”

　　赵一乐还是先回帐篷了，他的伙伴们还在等他的泡面呢。

　　赵一乐进来，叶锦安第一个过来迎接他和他的泡面。

　　“哇，你好厉害，哪里找到的那么多泡面？”

　　“服务中心有个房间，里面很多速食，也没人管。”

　　四桶泡面，一人一桶，寒冷的夜有桶泡面，心都暖暖的。赵一乐有些心不在焉，沐光比较敏锐，帮他拆泡面，很自然的问道。

　　“你在外面遇到什么了？”

　　“啊？你怎么看出来的，这么明显吗？”

　　“你魂不守舍的，话都少了。”

　　叶锦安这才发现赵一乐好像有点蔫儿吧，沐光可真厉害，什么都能发现，他就粗心很多了。

　　“乐哥，你咋了？”

　　赵一乐把备用机和对讲机堆在床上，对讲机里还有杂音传来。

　　“我回来的时候去看了热闹，就摊上大事了。”

　　赵一乐想起来就有点后悔，就不该去吃瓜，什么热闹都去凑，看热闹烧身了吧。

　　“我看到C区长官被一群戴着面罩的人围住，我就偷偷过去看，然后被发现了。那个长官就把他的对讲机和工作机塞我手里，让我顶他一阵子，他说他基因检测异常，那群面罩人要强行带走他，他来不及向上汇报，现在把C区这个摊子给我，我哪儿接得住C区这么大个摊子啊。”

　　他只是一个小职员，什么时候干过领导的活儿，上一次当领导还是大学学生会当了个小部长呢。

　　叶锦安拍拍赵一乐安慰他。

　　“我来帮你啊。”

　　沐光道。

　　“你打算怎么办，这种事情要向上汇报吧，总不能真的随便抓个人就要负责整个C区了，万一C区出现什么突发情况，锅是要你背的。”

　　赵一乐搓了把脸，想把脸埋进手心不出来。

　　“吃夜宵的心情全都毁了。”

　　“你说的情况我也在担心，这太儿戏了，我打算汇报指挥中心，对，那个长官让我找指挥中心，我现在就打电话！”

　　赵一乐也顾不上吃泡面了，抢救自己要紧。他捞起工作机，找出指挥中心的电话，呼出。

　　嘟嘟……

　　嘟嘟……

　　赵一乐紧张得手心有些冒汗了，通了。

　　“指挥中心。”

　　“长官你好，我是警署赵一乐，目前在C区支援，是这样的，C区的负责长官因为基因检测异常，刚刚被一群人强行带走了，来不及向上汇报。我因为当时路过，目睹了C区长官被带走的过程，他将他的对讲机和工作机都给我了，让我暂时顶他的工作。”

　　“但是我只是警署的劳务派遣人员，我自觉没有能力能承担C区长官的职责，所以请求指挥中心另派新的负责长官接手C区。”

　　赵一乐点开了外放，大家都能听到，一个冷漠的公事公办的男声传来。

　　“C区情况已收悉，我们会尽快调查，请你暂代安置所C区负责人。”

　　“？？？！请问什么时候能派人过来接替我呢，我顶不了多久啊，我没干过调度的工作啊。”

　　赵一乐有点崩溃，对面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着急。

　　“请耐心等通知，每一位负责人都有工作手册，你可以在办公电脑上找找，按照工作手册执行。”

　　“具体情况我们需要调查，有情况我们会通知你。”

　　“可是……”

　　“请服从安排！”

　　“……好吧，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