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处》大王我呀

26、阴蚀铁线蜈 子时将

　　子时将至。卫姝与萧景翊换上了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

　　卫姝仔细检查着随身物品，一叠各式符箓，几瓶疗伤与恢复灵力的丹药，还有紫玉葫芦。

　　萧景翊靠在一旁的廊柱上，手中握着一柄精铁短匕，刃口在月光下偶尔划过一丝幽冷的寒芒。心口残留的印记仍在隐隐灼痛，提醒他今夜行动的危险性。

　　“准备好了？”卫姝低声问。

　　萧景翊微微颔首。

　　深夜皇宫，两人如同两道融入暗影的幽灵，精准避开巡逻的侍卫。

　　终于，那口被荒草和碎石半掩的枯井再次出现在视野中。井口覆盖的巨大石板边缘，那道被卫姝符箓爆炸震开的缝隙，丝丝缕缕的阴冷气息正从中逸散出来。

　　两人迅速靠近，隐身在井旁一丛茂密的枯藤之后。卫姝屏息凝神，天师眼催动，谨慎地扫视四周。

　　“安全。”卫姝低语。

　　两人来到井边。离得近了，那股从缝隙中透出的气息更加强烈。这妖力波动与萧景翊身上残留的红线气息同源，此刻正隐隐勾动着他体内的不适。

　　萧景翊皱着眉，强压下心口的悸动和翻涌的恶心感。

　　卫姝蹲下身，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冰冷的石板边缘。入手是刺骨的寒意和粗糙的质感。她闭上眼，凝聚灵力于指尖，细细感知。

　　“石板本身只是普通的青石，但上面被人附加了封印符文。手法古老，能量已大半逸散，但核心的禁锢之力还在，尤其针对……妖气波动。”她看向萧景翊，“这解释了为何白天我探查时，井下的气息被完美掩盖。若非昨夜那场意外爆炸震松了符文结构，加上你身上红线的剧烈共鸣，我们恐怕也发现不了。”

　　“是专门防我的？”

　　“更像是防一切可能探查此地的妖异力量。这手法……不像当今天师府主流，倒像是……更久远的传承。而且，有人近期试图强行撬动过这石板，但失败了，只留下这些痕迹。可能就是昨夜那个受伤的太监。”

　　“看来他们也很着急。下面到底有什么，让他们如此忌惮？”

　　“破开就知道了。”卫姝从袖中取出三张破煞金罡符。她将符箓呈品字形贴在石板缝隙的核心节点上。

　　“退后些。”她示意萧景翊。

　　萧景翊依言后退两步。

　　卫姝双手掐诀，口中默诵咒文！

　　“敕！破！”

　　石板应声断裂，其上的厚厚青苔和尘土簌簌落下。妖气骤然变得浓郁而混乱。

　　萧景翊闷哼一声，被这股骤然爆发的妖气冲击得后退一步，心口印记如同被烙铁烫到！

　　“殿下！”卫姝转身，一手扶住他微微摇晃的身体，另一只手已摘下紫玉葫芦。葫芦口紫光流转，形成一道柔和的光幕挡在两人身前，隔绝了大部分冲击而来的阴寒妖气。

　　“我没事……”萧景翊咬牙站直，推开卫姝的手，“下面……有东西被惊动了！”

　　“封印破除，惊醒了下面的东西！准备战斗！”

　　她话音未落，只听一声轻响！

　　数道细长的、黏腻的、闪烁着幽绿色磷光的黑影，从扩大的石板缝隙中激射而出！直扑离井口最近的卫姝面门！

　　借着月光和葫芦散发的微光，卫姝看得分明——那是几条足有婴儿手臂粗细、形似蜈蚣的妖物！通体覆盖着湿滑的黑色甲壳，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细密螺旋利齿的恐怖口器！无数细密的节足疯狂摆动！

　　“阴蚀铁线蜈！”卫姝认出这种喜食精血、常被用作守护墓穴或秘地的阴毒妖物！在妖蜈扑至面前的瞬间，一张“离火符”瞬间激发！

　　“焚！”

　　橘红色的火焰瞬间将其吞没，空气中爆发出刺耳的尖啸和蛋白质烧焦的恶臭！

　　然而，更多的“沙沙”声从井底传来！更多的幽绿色磷光在黑暗中亮起！仿佛捅了一个巨大的蜈蚣窝！

　　“小心！数量很多！”卫姝厉声示警，同时右手快速掐诀，紫玉葫芦悬浮而起，葫芦口对准井口缝隙，散发的紫光形成一道屏障，暂时阻挡了后续涌出的妖蜈。但这些妖蜈悍不畏死，疯狂地用布满利齿的口器和坚硬的甲壳撞击着紫光屏障，发出“砰砰”的闷响，屏障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弱！

　　一条体型格外粗壮、顶着紫光屏障硬生生挤出头部的铁线蜈试图绕过葫芦光幕从侧面扑向卫姝！

　　没有花哨的动作，只有快！狠！准！

　　萧景翊手中精铁短匕划出一道弧线，刺入那妖蜈头部与第一节甲壳连接的脆弱缝隙！

　　暗绿色带着腥臭的粘液迸溅而出！那妖蜈发出凄厉的嘶鸣，疯狂扭动，却被萧景翊死死按住，匕首狠狠一绞！妖蜈的挣扎瞬间停止，软软地垂了下去。

　　“不能耗下去！必须彻底封住井口，或者下去！”卫姝当机立断，一边维持葫芦屏障，一边迅速从袖中取出一张搬山镇岳符！这是她压箱底的高阶符箓之一，蕴含强大的镇压封印之力！

　　“帮我争取三息！”卫姝对萧景翊喝道，同时将灵力疯狂注入手中的符箓。符箓上的山岳图案亮起厚重的黄光，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沉重威压！

　　萧景翊踏前一步，直面那疯狂冲击紫光屏障的妖蜈群！他体内那股妖气被他强行凝聚起来，灌注于手中的短匕！

　　短匕的刃口瞬间蒙上了一层极淡、却异常锋锐的青黑色微芒！

　　“滚开！”他低吼一声，短匕挥出！

　　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纯粹的速度与力量！青黑色的刃芒如同死神的镰刀，划过扑在最前面的几条妖蜈！

　　令人牙酸的切割声响起！几条妖蜈坚韧的甲壳在青黑刃芒前如同纸糊，瞬间被斩成数截！暗绿色的粘液和破碎的肢体四处飞溅！

　　这凌厉狠辣的一击，竟短暂地遏制了妖蜈群的疯狂攻势！后面的妖蜈似乎被震慑了一下，攻势出现了瞬间的迟滞！

　　“镇！”卫姝手中的“搬山镇岳符”黄光大盛！她将符箓拍向井口上方！

　　符箓瞬间化作一座虚幻的、却散发着磅礴厚重气息的微型山岳虚影！虚影轰然落下，压在那块布满裂纹的巨大石板上！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整个地面都为之震动！

　　那块承受了山岳虚影恐怖重压的石板，连同下方支撑的部分井沿，轰然崩碎！大大小小的碎石如同暴雨般坠入深不见底的黑暗井中，砸在下方密密麻麻的妖蜈身上，激起一片混乱的嘶鸣和甲壳碎裂声！

　　一个直径足有三尺多的不规则洞口，赫然出现在两人面前！

　　紫玉葫芦的屏障在洞口出现的瞬间剧烈波动，几乎溃散！下方混乱的“沙沙”声和妖蜈的嘶鸣变得更加狂躁，显然被激怒了！

　　“残留的守护禁制，已经失效大半了。”卫姝眉头紧锁，“这符箓的手法绝非正道天师所为，更像是某种失传的邪道巫咒。看来这暗道，比我们想的还要不简单。”

　　“这些是后来试图加固或者修改原有禁制留下的，手法粗糙很多，像是…宫里的东西。时间大概在十年之内。”她看向萧景翊，“和你被关进幽篁馆的时间，倒是吻合。”

　　“下不下去？”

　　“下！我到要是看看，里面到底藏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好！跟紧我！”

　　卫姝从袖中取出两枚鸡蛋大小的明光珠。将其中一枚塞给萧景翊：“握紧，能照明，也能稍微驱散阴邪。”

　　萧景翊接过珠子，入手温润，白光驱散了些许心头的阴冷。

　　卫姝自己握紧另一枚明光珠，深吸一口气，率先来到洞口边缘。柔和的白光向下探去，勉强照亮了洞口下方一小段距离。可以看到井壁湿滑，布满深绿色的苔藓和某种黏腻的、如同蛛网般的黑色分泌物。碎石坠落的回音从深处传来，这口井深得超乎想象。

　　“走！”卫姝不再迟疑，一手持珠照明，一手扣着数张符箓，纵身跃入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洞口！

　　萧景翊握紧短匕和明光珠，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