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横扫咒术界》雨相白

51、未来6

　　确定将“案发场所”恢复成原本的模样，甲野澄才头顶着被乌云吞了一半的月亮，扛着工具独身回到公寓中。
　　不知道从哪里刮过来的夜风，掀起客厅白纱帘的一角。纱帘胡乱舞动着，宛如一位在黑暗中起舞的白色幽灵，随杂乱的节奏向黑暗中的不可名状的观众们展示诡异的舞姿。
　　光柱从门缝中投射进房间中的黑暗逐渐壮大。“啪”的清脆声响后，天花板的电灯亮起，玄关处的灯光亮起，打破这场寂静的舞蹈。
　　充实的生活中，每天都有新的问题出现，哪怕你已经解决了一个又一个。现在甲野澄又有了新的问题。
　　他还是在纠结要不要告诉五条悟。考虑到当事者的意愿......
　　那就先去查。甲野澄联系相关负责人去扩大公共场所的监控覆盖范围，同时安排专人翻看先前已有的监控路线。
　　现代社会，与世隔绝的生活状态已经成为几乎不可能实现的存在。
　　当然，那场蹲在墓碑土坑旁边的嘴仗也持续到公寓内，也许是因为头顶亮起的光驱散了树林洒在潜入者肩头的阴森感，甲野澄恢复了些许气力，也有精神和夏油君继续说下去。
　　“你要做的事情，他不知道？”夏油杰追问下去、
　　“我支持悟的一切选择。”
　　对于这个来自对方的“质问”，甲野澄笑了却不正面回答：
　　“而我，也有必须要做的。”
　　谈话再次围绕着他们默认的主题旋转起来。
　　甲野澄起身从座位上离开，兀自拎起酒拧开瓶塞，琥珀色的酒液注入玻璃杯中，在灯光折射下闪闪发光。
　　如同无数双闪耀的眼眸，居高临下注视他，等待一个答案。
　　他一口饮下无数的期盼、悔恨与不甘，感受辛辣的液体流经喉管，在胃中熊熊燃烧。
　　“我要结束憎恶的一切。”
　　无论是羂索还是腐朽的咒术界......
　　这种压力带来的不良嗜好，没有妨碍到其他人，在一众同僚中甚至算是有道德感的缓解方式。尤其是比起某些术师们恶劣的行径。
　　夏油杰换一个舒服的姿势窝在懒人沙发上，即使轻飘飘的灵魂不能感受现实的触感。
　　现在，他在体验自己的“做鬼”生活。不是诅咒师不是咒术师，也不是无能的猴子或者其他......然后目送着又一个人孤注一掷的迈出脚步。
　　真是......糟糕透了啊。
　　短暂的安宁，是一件昂贵的奢侈品。杯口撞击的清脆响声成为了夜半的唯一伴奏，这次的对话彻底画上的一个不圆满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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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不想告诉澄坏消息，但既然他是名义上的监督，还是联系一下比较好。”
　　封闭室内，白炽灯亮着，斑驳陈旧的格子砖上摆放着几张钢铁色的解剖床，五条悟掏出手机轻车熟路地拨过去。
　　短暂等待后，听筒中传来熟悉的声音。
　　“悟？”
　　“啊，没有在忙。”
　　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停下来，甲野澄把注意力从电脑屏幕转移到脸侧的手机上。
　　虎杖悠仁，确认死亡。
　　这条消息直白到没有其他赘余。
　　简单的几个词在电话另一端排列组合，汇成一辆无形的卡车，横冲直撞朝甲野澄冲过来。
　　一瞬间，让人脑袋发懵。
　　巨大的精神冲击力让甲野澄手里攥着手机愣在原地几秒，各种念头上下翻涌汇成一句斩钉截铁的否定，脱口而出：
　　“不可能的。”
　　意料之外的回复，五条悟想。他预设过澄可能会出现的情绪变化，也许是小幅度的震惊或者如同以前那般沉稳的应下，告诉自己知道了，而不是一个确切的答案。
　　“为什么？”他反问道，单纯的想知道对方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为什么总监部的人不会对成为两面宿傩容器的虎杖悠仁下手？他知道，那群干巴巴的老橘子们心中的盘算。
　　五条悟的声音不大，回荡在冰冷的解剖室中，扩散的声波向远处波动撞到墙壁反弹。
　　“嗯？”没有收到对方的答案，五条悟抬头看了眼不远处虎杖悠仁等待解剖的尸体，低低应了一声，情绪低沉。
　　说不上来是催促还是其他的意味，但甲野澄读出背后求知的好奇心，却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借口搪塞，只觉得心如擂鼓，混杂着尖锐的耳鸣。
　　直接对悟说谎这种事情，对于总是选择回避的甲野澄来说，还是有点太刺激了。
　　尤其是在刚偷挖过对方挚友的坟墓后。
　　“......澄，说话。”五条悟想要听到他的声音，说些什么都行。
　　听筒另一边再次传来的声音，甲野澄下意识用舌尖舔湿干涩的唇瓣，强迫自己的声线平稳下来：
　　“两面宿傩不会放弃这个容器。”羂索不可能轻易放弃虎杖悠仁。
　　“你这么想吗？”五条悟下意识将视线投向不远处解剖床的尸体。
　　“我说你们，我要开始了，你们要在那里看着吗？”家入硝子一边将医用橡胶手套戴在手上，转身背对解剖台示意五条悟打电话，却没注意到身后刮赤裸的“尸体”从床上缓缓坐起。
　　死后复生的少年缓慢坐直身体，大脑启动，进入开机程序。
　　这还真是不得了。
　　五条悟和伊地知“目瞪口呆”地见证了这一幕。
　　总是一副社畜模样的辅助监督脸上出现了格外“生动”的表情。
　　“呃，怎么□□？”虎杖悠仁低头看看自己下半身，喃喃道。
　　“一会儿打给你。”
　　嘴角浅淡的笑意越来越明显，五条悟挂掉电话，扶额发出一声轻笑：“伊地知，你好吵。”
　　“有点可惜。”没有解剖材料，家入硝子扯下口罩，从旁边拿来一套衣服让□□的学生穿上。
　　“悠仁，欢迎回来。”
　　“我回来了。”
　　从死亡回归，少年脸上开朗明亮的笑容似乎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清脆的击掌声响起，生死分别的师生再次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