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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枯荣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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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清夜在一阵眩晕后再次睁开眼,眼神过了一会才聚焦起来。
在仙界三十六洞天之外,有一座终年云雾缭绕的孤峰,名曰玄冥。
此峰高耸入云,峰顶积雪不化,山腰却四季如春,灵泉飞瀑,仙鹤盘旋,乍一看,俨然是一处仙家福地。
当然了,也只是乍一看而已。
峰顶主殿的匾额上,龙飞凤舞地题着三个大字——玄霄宫。
现在楚清夜就站在这块匾额的正下方。
着山下云雾缭绕的仙境风光,再低头看看自己苍白瘦削的手指,以及腰间悬挂的蚀心鞭和逆渊剑,嘴角抽搐。
……我这是成了仙魔两道都不敢惹的混世魔王?
那个后期当小boss被云易澜轻松刷掉的那个?
那个最终魂飞魄散,死状凄惨的,楚清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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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狼狈地回来,其实也不至于,就是他打塌石桥的力气过大,许多灰尘都掉到了黑色的外袍上,现在看起来像从土里爬出来一样。
正想着怎么清理自己身上这一队土,一阵悦耳的女声传来:“师尊!你怎么又变的这么脏兮兮的了!是不是又是隔壁那个云什么峰主搞得!”才刚过楚清夜腰的一个扎着两个丸子头的小女孩御剑从天上飞了下来。
楚清夜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这是玄霄仙尊门下的心腹,天赋极高的徒弟欣亦。
欣亦不知道和谁学的,整日在山中玩乐,无聊了还会背着所有人下山待上几日再回来,可修为却一直以大断层的排在玄霄仙尊一众子弟的第一位。
是的,这个玄霄仙尊收的徒弟还真不少。
玄霄收徒,向来随心所欲。
他心情好时,随手点一个路边乞丐,也能收作亲传弟子;心情不好时,纵使是仙界世家嫡子跪上三年,他也懒得看一眼。
收了他也是散养,除了这个欣亦。
欣亦不仅因为极高的天赋被楚清夜收为门内弟子,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欣亦家中人脉无数,原主楚清夜这么一个爱社交又爱搞钱的自然是不会放过这种门路子。
这众多人脉广的甚至按不住!
当楚临亲眼看到:
欣亦的姥姥爷的朋友的朋友是魔界财庄庄主。
属实是被吓了一跳,这关系拉的也太远了吧?
话绕回来,清冥峰门下弟子修行如何,全凭自己本事。玄霄偶尔兴起,便讲一次道,讲的还是些玄之又玄、近乎邪门的道理,听得一众弟子云里雾里,却又不敢多问。
久而久之,玄冥峰上的弟子分成了两派:
——大部分分成一派,平日里战战兢兢,恪守规矩,生怕触怒师尊,被随手捏死;
——另一派则放飞自我,反正师尊不管,干脆偷偷修魔道、炼邪术,甚至有人暗中与魔界往来。
楚清夜对此一概不理。
只要不闹到他眼前,随他们折腾。
欣亦把剑尾的穗子旁挂着的牌子上刻的“棠不落”绳子系紧了一点,展示给了楚清夜看。
“师尊你看!这是我爸妈给我新找的剑!”
楚临在内心揉了揉眉心。
原书里这句话是怎么答的来着?
得了吧,原书作者根本就没仔细写这一段!按照人设回答?
笑死,
除了云易澜的人设,其他角色作者都是随心所欲。就比如自己这楚清夜,一会儿摆这个冷脸说着冰冷的话,一会儿又跑去人间喝酒打牌搓麻将。
“……”
楚清夜装作没听到。
欣亦竟也不气恼还在那自顾自的说着。
“虽然上回那把不小心被我掉进裂缝里的剑还没这个好用呢!”
楚清夜随便打发了这位小公主几句就头也不回的走回了自己的玄霄宫。
脚都踏进门了,那位小姑娘还在自顾自的说着。
走进玄霄宫大门,踏过门槛,就是一池天然湖,泉水不断,从玄霄宫侧面流出,化作玄冥峰中唯一靠着灵力支撑的河流。
左边的偏殿中发出一股令人骨骸都颤栗的冷气,那是蚀心阁,楚清夜研究邪术,炼制法器的地方。此处堆满了古籍,骨器,血鼎,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腥甜气息。
楚清夜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寝殿里倒是怪温馨,最里面摆着一张沉香木拔步床,幔帐用的是仙界最上等的云霞纱,轻软如雾,冬暖夏凉。
床头常年点着一盏安魂灯,灯芯用的是南海鲛人脂,火光柔和,不刺眼,却能驱散梦魇。
桌子上甚至还在用保温的符咒温着一盘辣椒煎鱼。
“……”楚临他吃不了辣。
又看了看主殿里除了那一张大桌子,和一盆灌输再多灵力也是就剩一口气吊着的,将死的桂花外就没什么东西了。
想要梳理一下思绪的楚清夜作为一个养盆栽高手,实在没眼去看那盆桂花,又不忍心把那盆还有口气的桂花丢掉,只能转头进了寝殿,换了身干净的衣裳。
直到彻底安定下来,“穿书这种魔幻的事情居然发生了”这种念头才从他心里冒了出来。
他猛地想起自己昨天刚在论坛上激情辱骂《星间有一劫》的剧情,尤其是楚清夜这个角色——“降智!老套!为了黑化而黑化!”
又坐了一会,意识到自己真的回不去了,楚临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脸。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一想到自己原著里的悲惨结局楚临就想自杀,不行,万一自杀后穿进更坑的书里怎么办?比如穿成《霸道仙尊爱上我》里的炮灰男配?
还是先活着吧。
*
——玄霄仙尊已经整整七日未曾出山了。
因为楚清夜发现这两把该死的本命武器竟然还有点认主!即使现在他就是楚清夜,这两把武器还是有两成的不认他。
还能怎么办,硬练呗?
峰顶主殿内,楚清夜看着那盆被他养的又活过来的桂花,手里捧着一杯酒一脸生无可恋。
他也不想的,可自从上次石桥逃命后,他发现自己根本控制不了楚清夜的修为,稍微运转灵力就差点走火入魔,再加上蚀心鞭时不时反噬,逆渊剑又根本不听使唤……
——这还怎么出门?
万一又撞上云易澜,岂不是分分钟露馅?
“不行,得先苟住……”
楚清夜灌了口酒,喃喃自语,“至少等我研究明白这具身体怎么用……”
欣亦今日已经来了五次,对锁山这件事深感不满,但碍于对师尊的敬畏也只能抱怨几句,旁敲侧击的问什么时候能出去玩。
这是楚清夜闭关锁山的第七日。
这消息在仙界传得沸沸扬扬。
要知道,那可是楚清夜。
平日里不是在凡间掀了哪个不长眼的仙门分舵,就是在魔界和那几个老怪物喝酒论道,偶尔兴致来了,还会去人间集市买两串糖葫芦,边吃边看修士们被他吓得四散奔逃的狼狈样。
可如今,玄冥峰封山了。
护山大阵全开,云雾缭绕间,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楚清夜看着桌旁那柄长鞭时不时自己悬起来,像蛇一样晃悠几下又戳戳他的手背,真的觉得这长鞭在嘲讽自己。
“怎么,你不服气啊?你不服气你也得受着。”
楚清夜视若无睹,低头看着手里讲魔道的禁书。
“啊啊啊!师尊!”
楚清夜无奈放下书:“亦儿,今日第六次了。待时机到了我自然会让你出去……”
无奈这句话并没有让欣亦欣然下山,这整座山自打欣亦来了这儿开始到现在,已经被她翻了个底朝天了。
“师尊,山内真的太无聊啦!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呀。”欣然提着棠不落,星星眼的扶在桌子边缘上。
“云峰主也好久没来做客了……我都想他了!”
“唉……”
楚清夜这几天一直在梳理原主记忆,其中云易澜最后一次前来做客,离开时自己还挽留过他。
“不就是当时想要他手里那枚能吸魂魄的星辰戒,他不愿给吗?”楚清夜叹气,无奈的对着欣亦道。
欣亦听了这句话眼皮直跳,手里的棠不落也跃跃欲试。
就这七日的相处,楚清夜就知道这小姑娘又要劈他的桌子了。
看着遭罪的桌子,楚清夜想。
总躲着也不行,至少出去看看这世界到底是怎样的,顺便探探自己对这副身体灵力的掌控权。
“后天,我带你出山。”楚清夜看着手边那些弟子送来的一分一分的委托不由的差异道:“其他门派他们…很忙吗?”
山门外·青石阶
云易澜负手立于山门前,不问心剑在鞘中轻颤。他凝视着结界上流动的紫金光华,眉头越皱越紧。
前几日身上的伤已经痊愈,昂贵布料做的赤色外衣上那些吓人的血渍也不见了。
“第七日了。”他低声自语。
过往百年,楚清夜闭关从不超过十二个时辰。那人向来耐不住寂寞,要么去人间集市买醉,要么闯进哪个门派抢典籍。
最久的一次是去魔界找九幽魔君下棋,也不过两天光景。
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但他也只是稍稍在山门前停留片刻,便离开了。
*
原主楚清夜这个人,性子狂,手段狠,养东西也随性。
峰上的灵植,大多是他随手从哪个秘境挖回来的,栽下后便懒得管。偶尔想起来,便渡一缕灵气吊着命,想不起来,就任它们自生自灭。
弟子们私下议论:“玄霄师尊养这些东西,大概是为了看它们什么时候断气。”
楚清夜穿越前是个养花高手。
不是那种随便浇浇水、施施肥的普通爱好者,而是“给他一片叶子,他能还你一座花园”的级别。
封山闲来无事逛山的楚清夜——
他看着玄冥峰上这些半死不活的灵植,职业病当场发作。
“这都能养死???”
反正闲来无事他就随便养了样这些没见过的灵植。
即将和欣亦出去的最后一天,山里的植物居然被他救活了。
于是弟子们的私下议论就变成了:“玄霄师尊……是被什么灵植成精附体了吗?”
清早欣亦来催玄霄师尊出门的时候正见他插着腰翻找着什么东西,房间内的各种陈设都被挪开了。
“师尊您这是找什么呢……?”欣亦盘腿坐在门口水池的石头上,棠不落插在面前的地里,欣亦的下巴就这么软塌塌的搭在上面。
“嘶。”
楚清夜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的蚀心鞭把用来修剪月见昙的玉剪藏起来这件事,咂巴了半天嘴也没憋出个所以然来。
欣亦:?
楚清夜:“我的鞭子吃醋把玉剪藏起来了。”说完自己都有点不信自己,呲牙咧嘴的歪着头搓了搓脖子。
欣亦:“如果师尊说的玉剪是用来剪花枝的,那我认为师尊的鞭子把剪子藏起来也是情有可原。”毕竟那也太诡异了
楚清夜没听,转头又对着蚀心鞭骂骂咧咧了几句终于放弃寻找,直起了身子来。
“走吧走吧。”楚清夜也懒得管摆了一地的各种书籍和被胡乱挪开的柜子,把窗台上那盆救活的桂花放到能晒到太阳的地方便动身了。
出门前他让欣亦从桌前散着的一堆委托里随便抽了一张作为自此出山的目的地。
“啊,枯荣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