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迷案》奈芙缇蒂

1、陌生的眼神

　　银河历3427年，距“神经战争”已经结束105年后，星际联邦控制了大半星域，各个星系依然政治腐败暗流涌动，边陲星系治安恶化。
　　名为「冥曜号」的探案舰隶属于联邦最高调查局，是直属于中央指令的特殊武力单位，专门处理敏感案件、星际刑侦、叛乱线索与政治清洗。
　　凌舟站与其他同期队友站在舰桥入口处，背脊挺直，视线平静。他刚刚通过联邦入队考核，以优秀成绩被编入“冥曜”舰队，成为特勤组的新成员。
　　从资料上看，他只是个普通人。出身无背景、无推荐、也无任何军方培训记录，却以令人侧目的速度通过了选拔。
　　他身形清瘦修长，藏青色军服穿在他身上仿佛量身定制，笔挺得像立在寒星风口的一柄白刃。他的五官清秀干净，眉眼温润却不软弱，明明是沉静内敛的模样，却偏偏能在一群人中令人一眼捕捉。
　　他面前这座「冥曜号」舰体线条凌厉而收束，无多余装饰，舰首延展如利刃，舰身两侧配有六组变向推进器，喷口内燃光时隐时现，舰尾镶嵌着一环蓝紫色等离子光圈，为其独有的跃迁系统——“冥动引擎”提供能量支撑，激活时整个舰体犹如星云深处苏醒的巨兽。主舰桥位于舰体中央内嵌式结构，黑镜般的舷窗反射出联邦军徽，象征冷峻秩序的权威。
　　“各位，都到齐了吗？”凌舟侧头一瞥，只见到一位穿灰制服的寸头女长官道：“席舰可不喜欢迟到的队员”
　　“到齐了，杨副官”众人道。
　　话音刚落，舱门开启
　　那是一名极具压迫感的男人，逆着光走入舰厅，他一头墨发束成低马尾，面容冷峻，五官如刀雕刻，眼神却比所有武器都更锋利。几缕碎发落在颧侧，衬得面部线条冷峻分明，宛如打磨至极致的寒玉。
　　他的眉眼极深，眸色近乎冷银，眼尾微挑，带着一种生来居上的傲气与薄情。身形颀长，步履平稳，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神经上。
　　左腿从膝以下，是一截仿生级的赛博义肢，银黑色合金如肌肤般与血肉无缝衔接，骨骼结构之下隐约浮现神经接口流光，仿佛那不是替代，而是进化。
　　义肢并不掩饰，而是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与他同样冷静、精准、不可侵犯。
　　他站定，视线轻飘飘地扫过新兵们，没有说话，却令人如坠冰渊。——这是冥曜号舰长，大名鼎鼎的席灼，联邦最年轻的探案舰长，最不近人情的执行者。
　　而他身上那小腿义肢，成为他暴力美学与声誉象征的一部分。
　　“小队整队！立正！”
　　席灼扫过新兵队列，目光短暂停在凌舟身上，漆黑瞳仁像淬火的刀。
　　“你叫什么？”席灼问，语气平淡得近乎机械。
　　“你好漂亮”凌舟微微一愣，大脑短暂宕机，才意识到自己不小心把心声说了出来。
　　一秒。
　　两秒。
　　三秒。
　　空气开始凝结。
　　各个队员面面相觑。
　　凌舟急忙道“对不起教官，我是凌舟，编号为B-726”
　　再看席长官那张冷脸，嘴角轻轻绷着，长睫下的眼神带着若有若无的别扭，席灼看着他，眸色晦暗，神情复杂。像是怒，又像是讶异。
　　不知为何，从在男人走近的那一刻，一种强烈的、无法名状的熟悉感猛然涌起，凌舟越想就越发头昏脑胀。
　　“你见过我？”席灼忽然问。
　　“在战术投影上见过您，长官”凌舟道
　　席灼看不出表情，最后只是冷冷地甩下一句：“列队整齐，全员绕舰跑三圈。”转身走了。
　　片刻的寂静后，有人低低地笑出了声。笑声像是打破水面的石子，迅速泛起波纹。
　　“喂喂喂……你刚刚说什么？‘漂亮’？”
　　“这小子直接当着舰长的面开撩了？”
　　“这胆子，我服了。”
　　低声调笑在队列中炸开，不带恶意，却热闹得像打了兴奋剂。几个排在凌舟旁边的新兵还一边笑一边用肘子捅他：”兄弟，有点东西，这种煞神都敢撩哈哈哈”
　　凌舟尴尬到脚趾抠地，试图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三圈终于跑完，众人扶着膝盖哀嚎，像一群失重过度的小行星垃圾。
　　冥曜号·B区宿舍舱段第7舱室。舱门滑开的一刻，凌舟微微愣了一下。宿舍里不是空的。一个男人坐在下铺，腿懒散地搁在桌沿上，手里转着半只拆开的智控器。
　　他似乎早就听到门响，却直到凌舟走进来，才抬起眼来。是那种不好归类的脸——眼尾微挑，五官线条柔和却又透着点漫不经心的锋利感。额前发丝落得随性，军服外套敞着，腰带松散，懒得像个睡过头的猫。
　　“你就是那个……”他打量了凌舟几秒，语气带点慢悠悠的兴味：“调戏舰长的新兵？”
　　凌舟扶额，站定：“是我。你是……？”
　　“霍景澄。”他语气轻飘，没站起来的意思，“也是这一批调来的，和你分一个舱。”说完，他扔下手里的东西，往后一仰，靠着墙打量凌舟，嘴角含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舰长亲自训你？你是撞了他胸口，还是夸了他眼睛？”凌舟淡淡地：“你消息挺灵通。”霍景澄似乎对他这种不接招的态度更感兴趣，眯了眯眼，忽然从床上一跃而下，走到凌舟跟前。他个子很高，站近了，身上带着训练后的热气和轻微的汗味，军装的金属扣反光，像是随时可以用来挑衅谁的警觉。“你知道他是谁吗？”他语气缓慢，“那个席灼。”
　　凌舟垂眼解自己的袖扣：“舰长。”
　　霍景澄嘴角一挑，似笑非笑：“你真的不记得？”凌舟动作微顿了一瞬，没有回答。霍景澄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继续追问。
　　他忽然一拍对方肩膀，后退一步笑了笑：“行吧，装也好，真也好。提醒一句，他不好惹。”
　　凌舟看了他一眼。“可我也不是什么好惹的。”
　　霍景澄轻哼一声，转身把智控器扔回桌上，顺手启动墙面系统，切入冥曜号内部时间流。屏幕上，银河时间 3427.3.07 21:44，跳动着银蓝色的冷光。
　　他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早点休息，凌舟。舰长明早五点安排新兵跑体能场，你要是再夸他漂亮……可能得加三圈。”
　　凌舟没说话，只走到自己床铺坐下。舱门缓缓闭合，宿舍重新归于一片低压的沉默。
　　只有那串名字——“席灼”——还像某种禁忌的旧词，在他脑海深处轻轻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