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十九章 风雨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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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太阳洒射在脸上来得更早的是床头手机的震动声。
“嗡——嗡——”
掀开被子，少年揉了揉惺忪的双眼，关掉响个不停的闹钟，对着头顶天花板的空白沉思了半分钟。
空气微凉，缠在身上的冷意唤醒了他混沌的大脑，好不容易开机了，他习惯性地举起手机查看信息，却发现了几条未读消息，皆来自于一个叫“xhc”的头像。
看时间是昨晚十一点多发的，思绪回笼，那个时候自己在刷卷子，并且把手机开成静音模式。
少年目光凝聚在屏幕上，眉目间微微皱起，有些沉重。
xhc：【老大，睡没？】
xhc：【我们的兄弟最近有一直密切追踪“他们”的动向，经过一些私下渠道，我们了解到一些事情】
xhc：【“他们”依旧未曾放弃寻找你的下落，但最近我们发现对方似乎转移了目标，听说是个转校生】
少年凝眸思考了片刻，打字回复。
因病请假的许珩初躺在床上，下意识打开手机查看信息，便发现了自家老大的聊天框显示“正在输入中”，当即面色严肃了起来，静静等待着。
老大：【埋伏好，以及，暗中追查“他们”的目标对象，务必细化到班级姓名】
xhc：【不辱使命!老大，还有别的事？】
看到这条信息，少年敛眸，抿了抿嘴唇，随后回答。
于是许珩初便看到了这样一条信息:
老大：【你和鹤言一起，多留意些，他比较莽撞】
许珩初看到这条信息，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了周鹤言平时直率行事的画面，不免嘴角抽搐了一下，但好兄弟还是要维护的。
xhc：【这个你放心，你知道的，鹤那家伙虽然行为比较直率，但遇上大事还是很冷静的。】
他补充：【上次那回只是事发突然，那家伙又不擅言语才导致了风言风语，后面我们有去私下找他，送他的那一堆书保证他一学期都看不完!】
少年看到这里俨然失笑，初和鹤办事越来越可靠了……
老大：【封口？】
xhc：【封了，绝对不会让他一个人影响咱们的‘声名远扬’】
少年打出了一个“好”字。
无他，因为在某些时候，恶比善更能让人记住，让人畏惧，让人臣服。
但真“恶”和虚“恶”，往往只在当事人的一念之间。
结束对话后，少年忙了好一阵才拽起书包冲出门。
他没记错的话，今天好像特么的要月考啊！
鞋带抽打鞋面的声音在风声中飞舞，少年的身影在远处慢慢变成一个黑点，而后消失。
考场的凳子有些凉，监考老师到位后很快便把试卷发下来。整栋教学楼像是被按下了一个静止的按扭，鲜少有人员活动。
空旷，考场很大，纵使各个班的同学分散在一起，过道仍留了很大一片空白。
很静，教室很安静，除了试卷偶尔翻动的哗哗声，就是笔摩擦纸面的粗糙声响，时不时能闻见很远处的鸟鸣一两声。
许折空正襟危坐，校服外套的袖子被挽起一些，细长的眸子垂落，认真观看着一行一行的题目，时而圈点勾画，很快，不规则分布的空白被答案填满。
字与字之间，横是横，撇是撇，间隙整齐，字体隽美，纸落云烟。
这是他转来凌雁中学的第一次月考，初来乍到，好歹算是赶上了进度，为了验收自己学习的成果，他复习了好一阵，对这次考试尤为重视，而目前看来，似乎没问题。
考场上的钟表脚步飞快地向前行走，许折空的手也握着黑笔在答题卡上涂写马不停蹄。但仔细看却又会发现其从容不迫与游刃有余。
离考试结束仅剩半个小时，监考老师被巡逻的的老师叫出去交代什么。以这为起点，安静的教室似乎被释放了一些不该有的活力。
由于学校经费紧张，有些教室还没安上摄像头，考试总有一些漏网之鱼。
后排有几个同学开始肆无忌惮地交头接耳，暗通款曲，渐渐流出一些小声的谈论。
“这题 ，这题!给我看看!”一个锅盖发型的男生把试卷提起看向坐旁边的同学。
“快快快！还有我!第三大题，第一空，选A还是B？”在锅盖男生前面的人也将求助的眼神投向了最开始的那个同学。
周围的同学对此似乎习以为常，不为所动。
许折空被吵了好一会，快马加鞭写完，有些不适地停笔，偏头往旁边瞧了一眼，发现两人询问的对象是一个瘦弱的男生，苍白的脸上缺少血色，像是长期营养不良留下来的，长得很文静。
而男生的作文才写到一半，此时忙不过来，左看看右看看，却不拒绝，只是两边讨好，让两人再等等，然后飞快地抄写答案在纸条上递过去。
透过那人过长的刘海，许折空感受到了一丝眼熟，以及深藏在强颜欢笑下的不耐烦。
而刚好，就这一瞬，那个男生也与许折空对视上。许折空敏锐的从那双眼中察觉到了敌意，莫名的敌意。
还未待他细想，左侧被什么撞到的触感清晰地从脚上传来，许折空低头一看，竟然是一块米黄色的橡皮擦。
于是他顺着橡皮擦滚来时的路线追随过去，发现了在他斜前方相隔几个人的江行夜……
对方此时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见到他望过来，唇角明显上扬了五个像素点。
许折空心里吃了一惊，他竟然没有发现江行夜和他一个考场。
江行夜挑眉，薄唇微启做着什么口型。见到这一幕许折空额角不知道为什么突突狂跳，他看清了，江行夜说的是“许老师。”
这个时候找他？有什么事情不能下考说。
许折空眯了眯眼睛，疑惑地盯着他，无声意会：“有事？”
对方摇摇头。
然后……无形中笑得更荡漾了……
莫名其妙。
许折空猛地把头扭回来：“……”
我鸟都不鸟你……
真神经……
接下来的时间许折空看天看地看试卷，看地的时候把橡皮捡起来放桌上不动，把题目重新又看了一遍，就是不看江行夜。
而对方似乎明确了许折空坚决的态度，也不再自讨无趣，收敛了笑容，专心检查。
监考老师很快回来了。
随着下考铃声回荡在教学楼间，那位老师推了推眼镜，扬声组织同学收试卷。
与此同时，很多声音如洪流一般爆发而出，整个教室瞬间变得充实而吵闹了起来。
有人怆然泪下，“啊啊啊，终于考完啦！”，有人哀嚎“我的阿语……炸了!” 有人遗憾， “我靠……没写完作文!”有人急着对答案，“第一题是什么，是不是选A？是不是选A？”
许折空整理好桌子伸了个懒腰，等待着最后一排同学收完答题卡走人。
参差不齐的声音在耳边炸响,许折空习以为常，不以为意。
没想到忽然有一句话闯入了他的耳朵。
“很难，特别难，一定是这样，我都看到学霸失心疯地笑了!”
旁边一个女生大大咧咧地回应她：“学神啊!那特么是志在必得，胜利的欢歌!”
“呜呜呜，姐妹，我不得劲!”先前开口的女生把抱住了旁边的姐妹，两人相互搀扶着出了教室门。
许折空闻言的第一反应是看向了江行夜的座位——他还未离开，此时也刚好看着自己。
许折空嘴角一扬，朝他招手，对方于是揣着和先前一样的笑容朝自己走过来。
就是这个笑……真挺荡漾的……
许折空在心中暗忖，忍不住跟他开了个玩笑：“江大学神，刚才有人说你失心疯地笑了。”
江行夜明显有些没反应过来，指着自己一脸震惊：“谁？我吗？”
“不可能不可能，学习从来不可能使我折腰，真要说笑，那也是兴奋的笑容，对学习的渴望让我从未满足!”
“那你刚刚笑什么？”许折空直问。
其实江行夜自己也不知道刚刚在笑什么，他就是看许折空那么认真在写试卷，安静又乖巧，仿佛整个身心全都投入了进去，就忍不住想打扰一下他，让他发现自己的存在。
甚至等不到下考。
“没什么啊，笑肌有点痒，就刚好转到你这个方向了……”江行夜眼神略略偏移了一下许折空的视线，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噗呲——”许折空尝试忍了一下，还是没有忍住，整个肩膀笑得都在颤抖，“看来你的冷笑话技术还得再练!”倒是也没有深究下去。
江行夜暗地里松了口气，不服气地问，“那你就说，你笑没笑？”
“……我也刚好笑肌不太舒服不行？”许折空还没过脑子就下意识说出了这句话。
说完后，两人皆是一愣，反应过来后，许折空面无表情但不太自然地别过头，但颤抖的肩膀无疑暴露了主人此时的心情。
江行夜乐得合不拢嘴，但也不拆穿他，而是转移了话题。
“话说你这组的答题卡怎么收这么慢，还没收完？”
两人同时往后一看，收答题卡的同学正十分为难地站在后面一个同学身旁，那人的笔还在写，不愿意停，也就导致这一列在他前面的同学都在等。
有人已经面露不悦。
此时监考老师数过数目后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镜片下的眼睛变得锐利。
她厉声提醒：“后面的同学，不要再写了，赶快停笔，交卷时间已到，再继续下去视为违规!”
那人只好不情不愿的放下了笔，只是头埋得特别低，像被大树压弯了脖子。
收卷的同学扯过那人的试卷加速动作，马上就要到许折空这里。
许折空刚起身，左侧的过道忽然间近乎闪现地出现了一个急着离开考场的同学，那人捏着开盖的杯子。
刚走到过道，就被没放好的凳子绊了一下，整个人身形一顿踉跄，杯中的水受惯性摔向了许折空桌子。
那一瞬间许折空的眸子中被惊惧之色缠绕包裹，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江行夜呼吸一滞，大脑还未反应过来，身体已经自然地挡在许折空前面。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