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三章 丢失的月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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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折空赶回学校时刚好还剩十多分钟上晚自习，教学楼各层亮起灯光，不乏有同学的哄笑声从各处散开。
两栋楼连接处的天台上，不少人抱着书本背诵知识，或站或坐，甚者，背着双手偃仰啸歌。而楼下的空地也没闲着，羽毛球划开空气的声音此起彼伏，同学们三两成群，纵享运动的快乐。
许折空靠在教室门口的围墙上，视线随意落到了悬在空中的月亮上，不远处的月下静静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脊背挺直，散发着淡淡的冷意。
一缕轻盈的烟从那人面前飘起，上升，歪歪扭扭地越过头顶，飘向无尽的苍穹。云层之上是月光盛大，云层之下他独自一人与清风作伴。
看着好不孤单。
于是许折空慢慢走了过去，在他后方停下，月光下两人的影子渐渐重合。
这样倒是热闹了些。
许折空微微扬起唇角。
“许折空。”
正打算撤退，却发现背对着他的人不知道何时察觉到了他的存在，开口叫了他一声。
“江行夜，我在。”他回答道，顺势站在了他旁边，倚着围墙，与他一起看远方的夜色。
只是没一会，许折空就偏头看他，“泡面什么口味？闻着挺不错。”
他说着视线落在了江行夜面前正腾腾升起蒸汽的泡面桶上。
“这个啊，很经典的红烧牛肉口味。”江行夜笑了笑，随后问道：“要不要来一口？”
“嗯？”
许折空看他一眼，“不多了，你自己吃吧。”
江行夜不语，只是笑了笑，心里琢磨着下次多买几桶囤着。
晚自习过得悠闲而又充实。许折空拿着新同桌的书对比进度，巩固之前的知识，顺便在学习的间隙观察了一下他。
令很多人期待的晚三总是悄无声息地到来。
许折空注意到江行夜写了会作业后就拿出了一张纸画着什么，不一会白纸就被填得七七八八。
少年人的眼神很专注，低垂着眸子，细细的头发静静飘在额前，再往下是一双明亮狭长的桃花眼。
江行夜看起来仿佛整颗心都扑在了眼前所做的事情上。
许折空转着的笔不知何时停下了，出于好奇，他刚想伸过头悄悄瞄一眼，不想和刚才专注十足的人视线相接。
江行夜微微眉毛微微上扬，作疑惑状。
许折空早在对视那一刻就把脑袋收回去了，不止脑袋，连身体都缩了回去。由于不想被同桌发现自己在偷看，他急于寻找一个理由。
只见他眼睛在江行夜书上飞速乱飘，忽然眼前一亮，他指尖点了点书上某个字。
强装镇定地提问：“这两个字是什么？我刚刚看了半天没认出来。”
江行夜停笔看了眼，薄唇轻言：“无穷，即此时x的解趋近于无穷。”
当时写笔记写快了，这两个字笔画简写的同时还黏在了一块，也怪不得许折空会看不出来。
而许折空心里则松了口气，心觉应该是没发现。他淡定地低头继续写，错过了江行夜眼底不明显的笑意。
本沉迷于书本无法自拔，随着下课铃声响起，他站起身小幅度活动了下四肢，却感觉到右肩被人轻轻点了点。
许折空顺着动作回过头，发现了一张用淡色铅笔笔迹绘出来的灰黑星空图，被江行夜朝他举着。
当下十分惊讶，没想到上课时想要偷偷看一眼的东西下课后就这么简单的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说不出什么感觉，有点莫名的愉悦。
许折空用力闭上眼而后睁开，仔细观察了起来。
从上往下是浓黑色到浅灰白色的色层过渡，线条流畅，笔触细腻，光影十分得当。
中间有着几处细细的十字型留白，那应该是黑夜中闪闪发光的星星，而左上方一轮弯月本应静谧无声地散发着光辉，而今被人用黑色加粗线条涂抹，却彻底与这片黑色的夜融为一体，留下一片明显的黑色。
群星闪耀之下，细密的树林枝条交相差互，占据着一席之地。细细的线条勾勒出其神韵，纤细却又有力。
但天地相交之间的一大片空白之处却没画任何东西，显得这幅画格外的空旷寂寥。
许折空眼睛一亮，拍了拍眼前人的肩膀，“有点东西啊你，想不到你还会画画！真是深藏不露。”
“这画看起来好像有什么故事，不给我讲讲吗？”
许折空还想说什么就看见江行夜突然把画倒扣在桌子上，他轻轻开口：“许老……咳，许折空，你过来点。”
“嗯？”许折空有些疑惑地出声。
“不是想听我讲吗？过来给你讲。”
许折空心里正思考过去和站原地的区别，忽然发现周围的人都在看自己和同桌，顿时悟了。
学校的生活因为缺少运动总是不免无聊。同学们总是喜欢聚在一起谈天说地，只要一有点动静，周围的人不知不觉就会注意到，顿时就会收到一大波真诚的“注目礼”。
这是同学间独特的默契，也是无法或缺的乐趣。
江行夜同学似乎还和班上同学不太熟，明显不想让别人发现。
于是许折空听话地在江行夜身旁坐下，两个高个的少年就这么低着头将桌面上画的视野全部占满。圈出来一片独属于二人的空间。
许折空压低声音想要开口时忽然脑子一转：“这下可以了吧？江大师给我讲讲？”
听到这别致的称呼，江行夜忍不住轻笑，“不敢当，许老师。”
江行夜轻柔地翻开了画卷，娓娓道来：“这幅画的主题是《丢失的月亮》。你看看这幅画有没有少了什么？”
“这不很明显了，没有月亮。”许折空想当然的以为。
“你再仔细看看 真的没有吗？”
许折空这次又细细地观察，随后有些不确定地指了指左上方那片加黑的区域，“不会是这个吧？”
“答案正确。”江行夜露出了一抹浅浅的微笑。
“……”许折空陷入了思考，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月亮是黑色的。
良久，他灵光一现：“我知道了，这是黑月亮对吧？”
听到这话，江行夜的嘴角耷拉下去，似有些无奈：“你说是就是吧。”
“月亮为什么会丢失，一般来说是天亮了看不见，但你这里分明是二般情况，黑月亮是因为月亮运动在了地球和太阳之间被全部挡住。所以……”
江行夜顺着他问下去：“所以？”
“所以你这幅画讲的是一种现象，你是不是在用画画的方式扩展理解和复习知识？这个现象我们没学过，不过这是个能记住它的好方法，除了有点耗时间。”
许折空把自己说激动了，脸色都变得有些红。
眼看着自己的同桌想法万千已然和自己的想法偏到地球两端，江行夜抬手扶额，难道许折空的脑子里只有学习吗？
虽然与自己的想法完全不一样，但何尝不是一种解释呢？换个角度，同桌有这么好的学习大脑对自己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福气呢？
江行夜安慰自己道。
他看着许折空的眼睛，夸赞了一句：“你这想象力很不错啊，不过，我这里有另一种解释，你想听听吗？”
许折空两只眼睛写满了求知欲，就这么望着他，等待着听故事，看起来竟然有些乖巧。
江行夜觉得自己大概眼神出问题了，但奇怪的是当他再次睁开眼还是这么觉得。
“这是个爱而不得的故事，故事的主人公丢失了对他来说十分重要的月亮，自此一直在寻找她的足迹，但一直都无法找到，哪怕有时候她就在眼前，却无法靠近。”
江行夜讲到这里的时候，眼神闪烁，声音听起来有些低落，仿佛在透过这些简单的句子拼凑什么久远的回忆。
但当许折空抬头看向他时，他的表情分明没有什么忧郁，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仿佛被这故事所打动，让人无法把他和这个故事联想在一块。
许折空听得有些入迷了，明明这是个普通的故事，但从江行夜嘴里讲出来莫名很有故事感，让人忍不住去探究故事的走向和发展。
即使敏锐的思想让他感觉到这并不是一件值得探索的事情，故事的背后，是漩涡，是深渊，一旦陷进去，或许两个人都无法善终。
人是一种感性的动物，因此，任何的创作都不会空穴来风，每一滴笔墨的背后可能都隐藏了不为人知的过往。
但许折空还是想试一试，于是他抬起了头，声音轻到听不见：“最后呢？”
江行夜似乎有片刻失神，但很快如故，毫不犹豫地，他温柔而又缓慢地讲述着：
“没有最后，这个故事永远都是现在进行时。寻找月亮的人会一直走下去，只要月亮还在天上，只要星星还在闪耀，哪怕月亮并不需要他……但往前走，总会有相遇的那一天。”
再不济，能看见月亮的光辉也很好的。这句话江行夜没有说出来。
许折空注意到江行夜的声音有些发紧，他随手拿过桌上江行夜的水杯递给他：“说的有道理，讲了这么久该喝点水了。”
江行夜自然地接过水，笑了笑说：“这不算什么。”
许折空鼓掌，这时候教室里已经没有什么人了，他也放开了：“很不错的一个故事，希望寻找月亮的人可以早日找到消失的月亮。”
“会的。”
江行夜望着窗外的月光郑重回答道，不知是在回答还是对什么人说话。
许折空也跟着他一起看向窗外，月光盛大。
一道声音打破了宁静，“找不到也没关系。”
江行夜闻声视线落到了身旁的人身上，“怎么说？”
“因为——最起码，他找到星星了。”许折空缓缓道，语气里透着欣慰。
“星星……吗？”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