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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好差事 “避孕药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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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特拉是大公国内第二等富裕的城市,居民追求时尚。
所以希娅把分店地点定在了这里。
希娅穿越过来前是艺术特招生,后来学的也是服装设计。
她不仅会画设计图,还能亲自量体裁衣。
在荆棘城堡漫长又无所事事的日子里,希娅捡起了之前的专业。
一开始只是给零星几个交好的贵妇们做;
后来希娅发现,阿尔忒弥斯的普通居民也追求贵族风尚,往往贵族之间流行的穿着打扮,在城市居民中会降品质逐渐流行起来。
而且凭借繁荣的航路和主城地位,布料种类繁多,既有一米上万的手工蕾丝,也有一匹十几的便宜料子。
希娅敏锐嗅到了商机。
奥黛特夫人买下了一间商铺,开办了服装店,日常运营由她打理,店里也请了几位熟练的女工,但服装设计和部分剪裁还是需要希娅亲自操刀。
只是这种行为冒犯到了塞西尔大公。
贵族本该是不事生产的,他们从不从事具体劳动。
他们的人生应该用在绘画、美术、音乐、语言、文学、贸易、管理、政治这些带来精神愉悦和阶级划分的缥缈却高贵的事物上。
贵族们可以凭借土地和世代传承的爵位衣食无忧、高高在上;
靠劳作交换报酬的那是平民。
这也是贵族们背地里鄙夷希娅的原因之一。
大公国乃至整个帝国,除了皇室,没有人比温特米尔大公的身份更尊贵、地位更崇高。
作为他的情妇,希娅代表了他的尊严。除了他之外,希娅不该给任何人定制服装。
给贵妇们裁衣都难以容忍,而给平民制衣?哪怕希娅只是做均码成衣,这依然是对他的侮辱。
塞西尔差点关停了这家服装店,最终还是在希娅的哭闹冷战中停了手。
只要希娅不亲自去服装店,他就当看不见。
然后又为了开分店一事起了争执,冷战了月余。
不管别人如何冷眼,希娅依旧认真经营这家服装店,有自己的收入和别人给的钱,到底还是不一样。
希娅绘制新衣的设计图直到深夜,手边摆着不同颜色,如同湖水一般丝滑的绸缎。
除了常规服装外,夏日快到了,她准备带上新品为新店助阵。
塞西尔在寝宫里等她等到不耐烦,已经在寝宫和书房之间来回走了两次。最后直接坐到了书房的小客厅里,面色不虞。
但希娅完全没注意到,她的心思不在他身上。
奥黛特理了理散乱的草稿,觑了眼脸色难看的大公。
“莱拉夫人,倒杯咖啡。”塞西尔微微拔高了声音,对奥黛特说道。
他没有喊守在一旁的米戈涅和姬玛,他非要喊奥黛特。
“殿下,夜深了······”
塞西尔抬眼,眼神沉沉,不用他开口,奥黛特自动闭了嘴,立刻下去安排。
“嗤。”动静这么大,希娅想不注意都难,她哂笑一声。“大公殿下这个点还有精力对我的女官耍威风,喝了咖啡怕不是要去把所有大臣喊起来开个议会?”
她的腔调柔软,带着一点出自南方海城的黏黏口音,像是情人的呓语。
要是忽略掉言辞里的攻击性,塞西尔其实挺喜欢听她说话的。
“你也知道夜深了。”塞西尔朝她那偏了偏身子,手撑着下巴,“你难道还应该在书房里吗?”
希娅不喜欢他这种质问的口吻,仿佛她真的做了错事一般。
什么是应该,什么是不应该?
希娅又想起了那天塞西尔在教堂里说的话,他说他是主人,希娅的顶撞和冒犯都是需要忏悔的罪过。
希娅突然感觉到有些窒息,像是无形中被绳索勒住了。
一盘葡萄柚摆在高脚椅上,经过一天的时间,它变得干瘪。
希娅落下了最后一笔,暂时歇了今晚就剪裁出来的想法,瞥了一眼葡萄柚,吩咐姬玛:“你们端下去吃了吧,或者榨汁,别浪费。”
塞西尔终于满意地站起身,跟着她出门,略过了门口端着咖啡的奥黛特。
“莱拉夫人,麻烦端到寝宫来吧。大公殿下这么想喝,怎么能不满足。”希娅示意奥黛特跟上,眼睛却盯着塞西尔,展颜一笑。“您说是吧。”
塞西尔听出了她的揶揄和不满,幽幽地说道:“明天是星期日。”
星期日是礼拜日,上到贵族下到平民,这一天都会休息。
塞西尔不必处理公务,如果没有别的安排,他可以一天都不起床。
喝完睡不着也无所谓,他的精力总能消耗掉。
至于是谁倒霉,那就不好说了。
希娅脚步一顿,面上顿时浮起薄怒的红晕。
她回头狠狠瞪了一眼塞西尔,加快脚步迅速拉开和他的距离。
塞西尔在她身后低低笑出了声。
*
辛特拉的现任总督出自维波伯爵家族,大公国的名门之一,五年前受大公任命来到辛特拉。
大公要来视察的消息是在一周前一个深夜匆匆送到总督办公桌上的。
总督和夫人都觉得很奇怪,前不久总督才回阿尔忒弥斯参加过议会,汇报过辛特拉的税收情况。
难道是哪里做的不对引起了大公的不满吗?
而让大公不满的下场,从来都不是撤职这么简单。
这个想法让两人有些坐立不安起来。
紧跟着老伯爵送来了一封信:希娅·洛芙小姐和大公重归于好,她将陪同这次视察。大公在辛特拉有行宫,不会住在总督府,但是希娅·洛芙小姐喜欢盛大华丽的宴会,二人务必提前预备。
这时两人才终于明白,这不是严肃的视察,而是大公为了哄心爱的情妇开心的一次小小出游。只是大公骄傲,自然不会直接说出口,便包装了一个由头。
总督和夫人有四个女儿,前三个都已经结婚,都是高嫁,伯爵家族的嫁妆可以填平阶级的鸿沟。
最小的女儿正在物色合适的对象,猜出大公的真实意图后,他撇了撇嘴,心情已经从最开始的忐忑变成了嫉妒、不屑和隐隐雀跃。
“出身这么低微,不过是个子爵家的小姐,听说没攀上大公之前,家族空有个爵位,连土地都没有。竟然也能······”他望向花园里正和姐姐们玩着捉迷藏的小女儿,“她凭什么。”
夫人拧了拧眉,多年夫妻,她很了解丈夫在想什么。
“大公是不可能选我们这些家族的姑娘结婚的。”她想劝一劝丈夫。
温特米尔大公家族是皇室的分支,流淌着皇室的尊贵血脉。
家族的新娘们几乎都出自同等大公家族或者公爵家,往前数两代,甚至迎娶过皇室公主,强化了血脉的合法正统。
“谁说要结婚了,”总督冷哼一声,“我又不是疯了。能给大公当情妇就已经足够光荣了。”
夫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在总督虎视眈眈的目光下闭了嘴。
*
“情妇又不是妻子,谁说只能有一个的。维波总督和我家是亲戚,我老早就听说了,他把情妇们都安排在夫人身边当侍女,方便他随时找人。”
“夫人一点意见都没有吗?”
“夫人出身低,根本都说不上话。而且她一直没生出儿子,总督很不满意。虽说女儿也能继承爵位,但是总督总觉得自己能生出儿子,把前几个女儿都嫁出去了。结果到现在也没生出来。夫人要是不睁只眼闭只眼,只怕总督会去找主教宣布婚姻无效了。”
巴洛克风格的马车流金溢彩,内里铺满了红色天鹅绒,各种精致繁复的雕刻绘画随处可见。
希娅闭眼听着对面的小侍女们分享着目的地的八卦。
小侍女们年岁尚小,说出来的话也都是耳濡目染的结果,并不知道这里面含着多少对女人的恶意和对情感的无视,也许只有等长大后,才会明白这里面的悲哀。
“小姐们,去别的马车上玩吧。”奥黛特温柔地说道,“这里不需要你们服侍了。”
希娅的马车停下,后边的队伍也随之慢下来。
塞西尔和他的亲卫们骑马在前,几位胖乎乎的大臣随侍在他身旁,注意到马车停下时,塞西尔回头望了一眼。
小侍女们叽叽喳喳下车、扑扑腾腾又上了后面等着的马车,车队再次启动,塞西尔的马身也落到了车窗旁。
鳄鱼皮制的马鞭挑开窗帘,塞西尔垂下眸,神色不清地看着希娅。
希娅从不穿束腰,她偏爱宽大垂坠的裙子,连蕾丝袖子都要留出余量来,她不喜欢束缚的感觉。
今日也是如此,蕾丝和绸缎层层叠叠出浅粉色的晕染,硕大的浅粉色珍珠妆点着她的脖颈、手腕、耳坠,珠光和眼眸光华交相辉映。
华贵的马车、车帘下遮住一半的美人面、隐约可见的珠宝光辉,就像是权力最好的附属品。
希娅微微仰起头回望他,塞西尔遮挡了车窗透来的光,从她的角度根本看不清塞西尔的神色,只能看见他骑装和披风上暗金色的族徽花纹。
“是她们服侍的不好吗?遣送回去再换一批来。”塞西尔问道。
希娅叹口气:“车里不需要这么多人,有莱拉夫人和姬玛陪我就够了,也更清净些。她们都还是孩子,活泼些很正常。殿下说得轻飘飘,真回去了她们要哭好久鼻子了。”
“您说的好像我是个刻薄又无情的人一样。”塞西尔又换了称呼,颇有些阴阳怪气。
“我怎么敢这样对我的主人说话,殿下想多了。你要是这么想,那我也没办法了。”希娅依旧语气软软,咬词清晰却绵和,把话抛了回去。
塞西尔像是吃东西被噎住了一样,面色不快地扔下了窗帘,驱马再次回到了前方。
等到他的身影出现在车前,听不见车里对话后,希娅问:“东西都带齐了吗?”
奥黛特点点头,拍了拍身侧的小包,“都带了呢。避孕药也带了一盒,应该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