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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洞庭——你骗我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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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踩着一地碎瓷片走了回去,叮叮当当好似奏乐,那人有所察觉,通红着脸扬起头看他,眼神中千丝万缕带着浓浓水汽,委屈却又欣喜,锋利的眉毛也柔和成嫩柳。
他却冷了脸,一双笑眼结了冰,抬起手又是一巴掌“啪!”
巴掌大的脸上浮现出五指印,他真是生了气,用了十成的力气。那人缓缓缩了回去,水汽蒸腾着落下,也不会争吵哭闹,似一个被掏空了的稻草人,了无生气。
只是红丝蔓延到了双耳。
“你tm带了什么东西过来,你安的什么心,你要对人家姑娘做什么!”他生气的质问。
不是他多侠义心肠,多在乎什么姑娘,只是眼前这人怎会做出这种事。
“什么东西!”声音沙哑似车轮碾过。
“什么东西,那个白瓷瓶里的东西,不是你带的吗?”他依旧大声质问。
“是什么!”这声音像断了线的风筝,若有若无。
“春药!”
来成亲,带着春药,总不是好事。
“不是我的!”说着泪水洒下,晶莹着似天上星星,流星落下,砸在心上都是一个大洞。
“不···不是你的!”他不自觉软下声音,靠近了一些。
刚才这人就滚烫似火炉一般,如今还未散去,就连沉重的呼吸都是一阵热风。
“你想我是什么?”怕是被烧的糊涂了,声音软的像小猫,就连委屈都说的轻声。他的心口被狠狠抓了一道,对啊!唐荥怎么可能是这种人,怎么可能!
他到底在想什么!!!
“对···对不起!”他慌的道歉,手也拂上了人家额头,果然烫的厉害。
本来走了就是那蜀地蛮子的亏欠,他非要多生事端,非要反过来对不起人家。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我真的不知道!”泪水一开闸就已经收不回来,他一旦回头,就离岸边太远了。
“你···你别哭啊!”他怕星星坠落,慌的用手接着,可手指间有缝,潺潺流了满衣襟。
“你信我吗?”那双单薄的唇上变得血红,一张一合耗尽了所有力气。
“我信啊!我相信你!”他赶紧回应。
“可是我好难受啊!”哭着颤抖,狭长的眼眸成了中有流水的缝隙,止不住了。
“哪儿难受啊!”他用手轻轻拭去泪痕,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小心翼翼。
还没擦干净,手就被攥住,本来冰冷的双手也滚烫起来,就那么握住在身前,仰着头渴求“你杀了我吧!”
他一下顿住,狠狠将手抽出“胡说八道!”
呼吸声更重,眼泪也哭得干涸“我的命是你的,你不要了,就杀了我吧!”
“唐泗水!”他又大声呵斥,挪步上床,跪在那个要求死的人身前,将耳朵靠近心口,热量不断袭来,他也觉得愈发喘不过气来“你怎么心又跳的这么快!”
“我可能是要死了,死在你手里更好!”唐荥伸着手够他,只抓到一个衣领,他已经没有力气,好在那人不用费力就到了面前“我愿意死在你手里,不欠你的!”
“你别在这要死要活的!”他胸腔不住起伏,眼睛里也遍布血丝“你只是···只是中了那春药吧!”
“那···那要怎么解!”
这人聪明时举世无双,笨起来也是世间少有,但天下至宝,就这么一个,他想放下,却总是将人家供在手心里哄着。
一声轻笑,他终于附身贴了过去,轻轻说道“唐泗水,今日也是我的洞房花烛,本来应该是你师兄的,但是你也将就!”
说着他轻轻的吻了上去,他可不是什么蜀地蛮子,温和的过分,只是有人不解风情,太过急躁,还没咂摸出什么旖旎的滋味,非要带着尖牙咬上去,要疼一下才记得清。
那人本就食髓知味,贪心不足,但竟占够了便宜装作可怜的样子将人推开,故作姿态的说“这样不好,你不喜欢是不是!”
他实在无奈,喘息着调侃“唐泗水,你别得寸进尺,我只是医者仁心!”说着又亲了上去,这小人就不能对他温和,太会寻滋挑错,非得狠狠的叫他长长记性。
他非是不能狠,只是心肠太软,对待小人还是要强硬一些。
只是有人比他更硬,帮着求解,他菩萨心肠,一只玉手紧握,只求小人不寻衅滋事就好。
那人便浑身一颤,惊呼出声。
小人做派,不吃亏便是了,只是喘*息着咬上他的耳垂。
他的手带了一丝丝凉意,瞧着小人皱起的眉头,便轻轻拂开,那人得了便宜,就一口将手指叼住,亲着到了手心,将整张脸埋进去,感受着这一阵清凉。
他第一次帮人家,反而将自己弄的满身大汗,而那小人蹭着他手不安分的问“大夫,你是每个病患都要这番诊治吗?”
“啧!”他加大了手中的力气“啊~!小人受不住,可却也不甘示弱,扒开他的衣服将滚烫的小手伸进去摸上了他的后腰,头也靠在他的胸口,小声嘟囔“大夫,要不我也帮帮你!”
“不用!”他咬着牙又使了一层力气。
而后终于是得到排解,小火炉的体温可算是降了下来,但那一层外衣却毁的彻底。他靠在一旁闭着眼睛喘息,那人靠在他肩膀,眼睛亮晶晶的镀上一层琉璃。
脸颊的红退了大半,只剩双颊一点,似果子一般。
唐荥脱了那层宽大的外衣,终于露出纤细的腰身来,人也显得轻盈,且得到疏解之后,变得异常柔和。
“诶!”他脑袋靠着大夫的肩膀,有些难为情的问道“你真不用我···我帮你啊!”
“不用!”不耐烦的拒绝。
“好吧!”他轻轻叹息,似有些遗憾“看来只有大夫才能如此诊治,想来我不够格,要不我拜你为师,学得一身精良医术,再为你排忧解难”
说道解难之时,那只不安分的手,竟然寻摸到人家大腿根。
大夫咬牙切齿将那只手扔了回去,但实在不愿落于下风,自进了这个门就被这小子一只压制,打不过也就算了,这般淫词烂调他怎可认输。
“还排忧解难呢?”嘲讽的语气“毛都没长齐,还偏要洞房,知道怎么行事吗你!”
“没做过!”这人又寸进尺将脸靠过去“可是看过呢!”
“嗯?”他一挑眉毛,什么东西!
“你推我去看的啊!”
初次见面,就被他一掌推到洞口,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一幕,往事重重,呲牙咧嘴的露出因果。
小人得逞,笑的放肆。清冷双眼弯成月牙,就连平日极少见的牙齿也露了大半出来,刚才还梨花带雨,如今阳光灿烂了。
他咳了两声,以掩尴尬“你这起小人,记到现在,也是色胆包天!”
“嗯……今日之后,便只有这个了!”小人吹着气,叨扰他的耳朵。
“诶!”他歪了歪头“你都记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那如何!”小人得了志“你叫我试试,记一些好的!”
“唐泗水!”他想反击不成,反而羞了一个大红脸“你从哪里学来的登徒子模样!”
“诶!”手指拂上他胸口,企图安抚他的暴躁“你不同意便算了,我们下次再来好不好,你若是嫌我什么都不会,我虚心学一学,免得叫你不满意!”
他尬在原地,脸上青红不接,这人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坏的。但无论什么时候都跟他脱不了干系,最初见时只是一个寒潭冷月,如今成了姹紫嫣红的食人花。
他心中掂量了几分,觉得不妥。心欲为魔,那人练得无常,得心性坚定,如今这个样子岂不是走火入魔的前兆。
唐家给他送到华山去清修,修成这个鬼样子,也难怪他大哥说的那些话,只是沾染些因果就是天大的事,扰起心性,误其正途,岂非还几辈子也还不清。
他自认倒霉,命苦多灾,可眼前这纯良种子被他祸害成这样,还真是凭空多出几分歉意来,他不由得长叹一口气
“当时……太过分了!”
本是说着旖旎的话,借着烛火,靠着人家新婚的大床,聊着牵绊,诉着前缘。
而忽然热火冷却,这小性多疑的家伙,无事都要磨出些千丝万缕,这般生疏且叫他戚戚。
“哼!”
一声冷哼,脑袋也触了电似的躲开,他暗道要坏。
果然那两片薄唇一开一合吐出一句阴阳怪气的话“那我今日也是过分的要命,给您赔个不是!”
仰着下巴,眯着眼睛,哪里是赔不是的架势。
他抿抿嘴还要替人家开脱“不……怪你,那不是中了春药!”
“对!”小人狠狠赞同,咬着唇,斜着眼“都怪公孙折梅,唐突了你!”
他无奈笑笑“谁?怎么怪到人家身上!”
“因那药便是他的,我从他那里偷……不抢来的,谁知道是这种东西,那个下流胚子,真该死!”小人愤愤说着,却也实在。
“你……你!”他一时无语“你为什么抢人家东西啊!”
“因为我恶根本劣!”那人脸上红润退却,清冷的眼睛又占了上风,对自己也十分狠辣。
“不是……你怎么这么能记仇啊!”他有些无奈,闭着眼睛随他去。
“所以啊!”小人又开始更进一步,非要扒拉着他的手,贴到他下巴上去“你不用怕你是黑墨,将我也沾染了,咱俩谁比谁黑还不一定呢!”
他恍惚一笑,睁眼便是那张咄咄逼人的脸。用手摩挲了一下,略略还有些温度“打疼你了吧!”
“不疼!我活该不是吗!”说着从他下巴处离开。
“诶!”肩膀碰肩膀,摇摇晃晃的“要不你还回来,不然这仇记到二十年后怎么办!”
“就得二十年后,三十年后,八十年后,等你入土了,我也要刨土挖棺,将这一巴掌要回来!”像个孩子似的掰着手指头细数,气鼓鼓的可爱。
他摇摇头“我还能活那么长时间啊!”
忽而又冷似寒冰,他无奈只得伸手将人搂在怀里“活!活!我活还不行吗!”
小人白了他一眼,将他推开,整了整衣衫,恢复成一副高冷仙姿的模样,语调也变得冰冷“你在唐门拿了什么东西!”
这人变脸还真是快,整了衣衫就当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清算起来了。他一时哽住,张着嘴不知如何应对。
现下可好,什么欠与不欠,叫人家拿捏了个够。
那人细细盘算“唐门遭难,全都算在你头上,是谁转了乾坤!”
“额……江湖瞎传的呗,我这也不吃亏,从前人人喊打,如今也多了些畏惧!”他赔笑哄着。
“唐门大乱之后,成了空门无守,人人都能顺点东西出来,你要是不拿点什么多亏的慌!”循循善诱,说着模棱两可的话,知道或是不知道,等着对面的人承认。
“我……我!”他手摸上那人小腿“我记得踹了一脚,还疼不疼!”说着掀开裤脚,看着那人小腿的骨头上青紫了一半!“诶呀!你怎么不说,这样肯定疼死了”他将手覆上去,轻轻揉着。
这般讨好无用,这人药劲过去了,清醒的似早春开化的冰水,他怎么捂都不热了。
“所以你一开始去唐门的目的就是为了什么东西!”冷语冷调,是个狠角色。
“我那个……”他手不敢停,但确实更不敢说出个所以然来。
“不用说了,我不想听!”看出他的窘迫,冷面郎君挥了挥手接着问“阿鸢在哪?”
“城外!城内人多,怕给它抓了去!”他老实回答。
“你去过华山吗?”
他手上一滞“没有!”
“折过桂花吗?”
“没……没有!”
“端过热茶吗?”
“啊……这啥问题!”
“那我换一个,知道九魄寒针吗?”
“知道啊!”
“是你弄来的吗?”
“不……不是!”
“程远山!”
“啊!”
“你在骗我吗?”
……他忽的顿住沉默,任目光在他身上降落,心虚的不敢抬头。
“程远山!”那人高高在上,又叫了一次他的名字,像是神谕圣旨一般“你想要什么!”
“什么?”他不解抬头看过去。
“这里,洞庭派有你想要的东西是吗!”看破一切的眼神,放下情欲之后,聪明的不像话。
“有!”
“好,只要不是那个步纻衣,什么东西我都替你夺来!”清醒的承诺,无论什么,只要你想要,我都会帮你。
“你不必····!”
“有没有必要!”唐荥沉下声音,带着不可置喙的威严“是我说了算!”
“唐荥真的··我的事你不要插手了!”这话决绝着伤人,他知道有些时候覆水难收,但总不能再拖人下水。
果然,那张冰冷的脸上白了几分,但也不再哭着吵闹,之前那般还真是春药惹的祸。
烛火跳着扰人,此时要那般明亮做什么,看得清反而更愁人。
辰露晞捏着眉头看向身旁这几个人,顾麦蕊通红着脸不服气,甚至还在狡辩要跟他争个高下,郑问汝唯唯诺诺根本不敢说话,时行雪抱着胳膊看他们热闹。
而他调息了一下内力,将那些迷药散了不少,但手脚还是酸软,得再恢复恢复。他没有过这样黑脸的时候,仿佛周遭一切碰见他都会湮灭。
唐荥竟然去成亲,不管顾麦蕊说的真假,他都难以接受,不知是从哪里来的无名之火,什么道理,什么情义他都不顾,唐荥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他缓了缓,不管身边这些人,踉踉跄跄的走了出去。
可一出去便察觉不对,四周安静的可怕,就算这洞庭派硕大,也不该这样清冷。
“不对啊!”时行雪也发觉不好“这里怎么了!”
辰露晞也登时清醒起来直觉危险,各大门派的掌门长老悉数在此,若真出了什么事,天下武林可要大乱了。
他努力将自己翻江倒海的心绪压制下来,沉着吩咐道“去婚宴那里!”
诺大的洞庭派本应是灯火通明,但这段路却只有夜色,虽然月亮如银,但照不到的地方,黑黝黝吞噬着恐惧。
“师兄··我害怕!”顾麦蕊抓住他的衣角,颤颤巍巍的说。
他深吸一口气,本想甩开,可终究是狠不下心,只得冷冷的说“跟紧了!”
一个黑影从远处树上跳过,时行雪率先发现,沉声说了一句“有人!”
“先不管,去婚宴那里!”
寿宴时搭的台子没撤,只不过换上新装,红布铺了满堂。
此地灯火明亮,似白昼一般。
人群都在此,但了无生气,骇人的沉寂。
主台上,有人一袭红衣,鬓间别了一朵新鲜的黄花,像是金英。
美人空有别花意,苦等远去不归郎。
她放肆了饮着酒瞧见台下之人,唏嘘了一声,十分不满“怎么是你!”
桌上还有腾腾热菜,飘散着香气,美酒也热过几循,蒸腾出醇厚香味。
可人却不知死活,横七竖八。
“师父!”郑问汝最先崩溃,他看见了趴在桌子的华山掌门,飞奔着去探他师父鼻息。
“呵呵!”一声嗤笑“没事,只是睡着了!”那女人特地画了一张大红唇,噬血一般的热烈。
顾麦蕊脸色苍白的拉紧师兄衣袖,辰露晞更是青筋爆出,强忍着镇定问道“你没去成亲,成亲的是谁!”
“这话!”她撇了一眼,轻蔑冷酷“不应该我问你吗!”
“所以,这个亲到底是谁在成啊!”时行雪疑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