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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何错之有 嘴唇偏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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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唇偏厚的人,向来不会机巧。
郑问汝上唇带着一颗明显的唇珠,饱满圆润,肿胀时似一颗熟透的樱桃。
顾麦蕊很是喜欢。
这三年间,她会笑,会闹,但再也不会哭了。
郑问汝知道她变了,也知道她因何而变,但一朝风雪,一隙裂缝,是他不能填满的。
他向来不是小气的人,世间夫妻,大抵都有承诺,互为心中最重。
但他们应当不是。
顾麦蕊生命中路过很多人,但他希望由他来陪到最后。
当年之事若说私心,他大抵也是有的,可没想到事情演变成如此。
只是每人私心不同,想要不一,倾斜的厉害。
他不算是沉默静思之人,上下圆滑,掌门大弟子,辰露晞下华山第二人,如今是第一了。
可有些事情,他知道的太多,也丝毫不敢倾吐,就像眼前这个人,他心中凛凛寒气,预兆了不寻常。
“恭贺郑师兄新喜,我有一事相求!”小山气度如松,岿然不动,就算求人也是傲然的。
郑问汝心中颤颤,缓和了一口气说“若求人,总得以真面目相对,你这般,如何求得着我?”
“非我无礼,只是真面难以示人,恐惹麻烦!”他不卑不亢,徐徐而说。
“若怕麻烦,当年若遮掩些,何来这些是由?”郑问汝冷声叹道。
程屿心下一恸,抬眼看过去,没想到这个不露山水的师兄,竟可思量至此。
“当年事由?师兄是怪我?”
“我又不知你是谁?怎来责怪!”
“师兄若不知我是谁?此番说辞,却像是疯了!”他说话丝毫不客气,带了些不耐烦。
“是我疯了!”郑问汝一怕桌子“还是你!小山?程屿?还是叫你陈停!”
“名字不过一个称号,师兄喜欢叫什么便是了,孽种,魔障都可,但我更喜欢程远山!”他说起来嘴角泛起苦涩。
“我与你并无仇怨,只是唐荥为你背离师门,大师兄也因此断臂而去,蕊蕊为此伤怀不已,久久不能释怀,我是````有些怪你的!”郑问汝说的坦然。
“我也怪我自己!”他淡淡的来了一句,可随后又说“从前总觉得孑然一身,任性胡闹,事事无牵绊,没想到却害了他,所以我想···叫他回华山!”
“你恐怕不知道,他也不会跟你说,当年他被囚禁在华山,用一根玄铁锁着,手腕磨破见骨,每日高烧不退,这事他的大师兄做主,他的师姐为辅,你觉得他还会回去吗?”
程屿藏在袖子下的手微微发抖,生生咽了两口气才幽幽说道“那他又如何挣脱了呢?”
“因为他知道了你的死讯,因为那只鸟带了一颗血红色的心!”
“哈哈哈哈!”他冷笑了两声,吐出森森寒气“大师兄也是蠢笨的,若是我,打断他的腿,也不可叫他轻易下华山!”
“我与唐荥也算做了几年师兄弟,虽了解不多,但也大抵知道这人是个什么性子,别说断两条腿,就算送了命也不见得能回头,你如今说叫他回华山,可是又要离他而去!”
“郑师兄!”他抬头看去,眸中含泪“我没多少时日,唐荥因我复仇血洗江湖,他本就那般性子,如今更陷泥潭。我想我若不在,能有人护着他”
“他当年差点要血洗华山!”郑问汝叹了一口一口气“而且,我与蕊蕊新婚,何故要来管这样的事,天大的麻烦,我们怎么会想要沾上!”
“我虽与师兄只做了不到一月的同门,但大抵也知道师兄是个什么秉性,且···唐荥手中铁链不是那么好挣脱的,唐荥曾与我说过你是很好的人!”
“我不过是个旁观者,且唐荥送了我一把好剑,我还他罢了!世间恩情来往过一回便散了,蕊蕊也···”
“蕊蕊不会嫌唐荥是麻烦,也绝对不会放弃他!”
“程屿!没有谁会离不开谁,没有谁会舍不了谁,你又···!”
“郑师兄!”程屿打断他的话“你说我当年若遮掩些,就惹不得那些麻烦吗?”
“你···要说什么?”郑问汝眉头拧起一个疙瘩。
“可又凭什么呢?我就非得似阴沟里的蛆虫苟且活着吗?我当初一下华山,便有人来围堵,后来是大师兄拿着细腰一剑穿胸。我以为会死,但他们叫我活,在我父亲面前对我用尽极刑。我本以为我父早死,恨他给我留下了满江湖的仇恨,但那时我见到他,才知我是如此蠢笨,这仇恨哪有缘由,哪有公理正义,我没伤害过谁,更没做什么天理不容的错事,若非是唐荥闯进含渊谷,我到如今也不知缘由!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他声音嘶哑,语字轻飘,在风中摇曳。
“这些事···跟我··跟蕊蕊也没关系!”郑问汝咬紧牙关。
“但师兄能知我是谁,有对往事知晓太过,若放任不管真的会心安吗?”
“有何不安,又不是我冤枉了你,又不是我··!况且唐荥如今····那些人真的是他杀的!”
“师兄,那些人都是我杀的,跟他没有丝毫关系。我还想他做回烂柯峰的弟子,养花饲草,得其自在!”
“程屿,就算我和蕊蕊愿意保护他,愿意叫他回来,他真的会回来吗?”
“我不知道!但我想尽力一试!”
“烂柯峰··地方不小··不如!”郑问汝有些结巴
“师兄!”程屿抬眼看去“你要我也留在华山!”
“反正也废不了多少···粮食!至少唐荥···唐荥能··能开心些吧!”
“师兄!”程屿兀然留下两滴泪来“你真叫我觉得华山是个好地方,可··我身上冤孽太重,责任太过,亏欠太多,连累唐荥一人我已经几辈子还不清了,怎么能拖你们下去!”
“我师父跟我说过,当年他若早些···说不定你也会是华山弟子!”
“没有如果,人世无常,蕊蕊那里,师兄还是···!”
“她没有一日不惦记这个师弟的,就算为了我妻,我也会尽力护着唐荥的!”
“多谢师兄!”
月色清冷的要命,他还是早唐荥一步回来,刚刚滚上床调匀呼吸的时,那人便进来了。
只是带着一身水边腥湿之气,将他露在外面的手给放回被子里。而后应是怕惊扰他,竟也没上床,只是坐在床边的凳子上,就那么看着他。
他是装睡厉害的,但也顶不住这样的目光,假意动了动,手胡乱的往旁边摸一摸,嘴里还迷糊喊道“唐荥!”
唐荥攥住了他那只乱摸的手,悄声说“我在这呢!”
“嗯!”他半睁着眼睛,命令似的口气“上来!”
那人也听话,解了外衣就滚了上来,不过脸被外面的风吹的冰凉。他贴上去时,被冰的一激灵。
“我身上凉,你别靠那么近!”那人悄声在他耳边说道。
他才不管,用手搂着脖子问道“唐泗水,你又去杀人了吗?”
轻轻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回了一句“没有!”
“明天我们去烂柯峰吧!”
“好!”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华山的台阶许久未扫,脚踏上去一片烟尘,郑问汝许久没走过这条山路,今日借着月光,又走了一次,从前这些台阶,他跟顾麦蕊扫了许久。
山路无人,唯有一片月光轻洒,华山山门前的牌子也饱经风霜,古韵悠久。
牌子下被留出一片阴影,他悄然过去,坐在了人家身边。
夜静无声,唯有两人的呼吸愈发清浅。
坐了许久他终于是忍不住开口“这石阶凉不凉,要不你坐我身上吧!”
“滚!”姑娘带了鼻音,但好歹还能搭理他。
“诶!”他用肩膀撞了一下“你不会后悔了吧!”
“后悔什么?”
“嗯……”他仰头看向月亮,圆似玉盘“嫁给我!”
“放你娘的屁!你别没事找事!”顾麦蕊骂的粗俗。
“谁家婆娘这般泼辣,当心你相公吓跑了!”他被骂的身心舒畅,笑着调侃。
“郑问汝!”顾麦蕊煞有介事叫了一声。
“啊!”他赶紧挺直了身板,等着下一步指示。
“我不知道你去干什么了,我不知道你答应了什么鬼东西,你也不用装什么烂好人,我绝不原谅。烂柯峰只有我一个弟子,和秦首,旁人都算个屁!”
“那唐荥呢?”
秦首带来了大师兄回来的消息,但实不知唐荥也在。
这个名字若华山脊背般锋利,顾麦蕊浑身一僵,半晌才颤颤巍巍的说“为了一个不知所以的人,将什么都抛下,连师父师姐都不要了,我……我才不要他!”
“蕊蕊……!”
“你看见他了···他……怎么样!腿没事吧!”顾麦蕊直接打断了他的话问道
“他……!”
“他是跟大师兄一起回来的吗?”顾麦蕊忽的惊醒问道
“他们……!”
“所以!他们只抛下了我一人对吗?”顾麦蕊眼眶泛红,嘴唇颤抖。
“蕊蕊,可能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那是什么!”她终于忍不住大喊起来“三年了,音讯全无,他一定是恨我!”
“唐荥也没……”
“那他为什么不来见我,他为什么回来了也不肯见我!”顾麦蕊哭的撕心裂肺,郑问汝赶紧将她搂在怀里,但不知如何安慰。
“我的泗水一定恨死我了!他不会再原谅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