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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含渊谷——少女心事
含渊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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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渊谷的清晨雾气浓盛,就算是“聚灵”,清晨也有浓浓白雾从东方席卷而来。
辰露晞早上的眉眼都被雾气侵占,结了好大一层霜,他好似在那些花草旁站了一夜。
云冉也差不多一夜未眠,含渊谷不仅饭里都是药味,就连睡觉用的被子也是草药浸泡过的,幽幽的苦涩。
她瞪着眼睛,闻着这味道,眼前竟出现了一袭白衣的阿姐。
阿姐总是带着苦苦的药味,纤弱的身形把她护在身后,但她没能护住阿姐。
阿姐说她要成为天下最锋利的剑,但那无常还未成,阿姐便不在了,她连阿姐最后一面也没见到。
那个凶神恶煞的男人说,他见过,阿姐是生生放干了血而死的。
她几乎要将一口银牙咬碎,阿姐的仇必须由她来报。
什么狗屁父亲,什么血脉亲情,不过重重枷锁,她一剑斩断就罢了。
只是恨自己杀的不痛快,还未成为最锋利的剑。
天将将放出一丝微光,她变一骨碌下了床,出去变看见了白了眉毛的辰露晞。
云冉过来用袖子蹭上他的眉眼,但白霜易去,生气难回。
自她认识辰露晞起,他眼中便没什么光亮了,只是眉眼温和,叫她很想靠近。
她小时虽不懂家中辛秘,但她看得懂阿姐眼底但悲伤,知道如若不是阿姐,她便会经历很可怕但事情。
所以她敏感多疑,除了阿姐,没有任何亲近的人。
但她每年只能见一两次的阿姐,可能是因为太过孤寂,又或是辰露晞太过照顾她,她不自觉早已经将他当成了依靠。
辰露晞对她很好,教她练剑,给她读书,有时还会陪着她吃饭,警告她不许挑食。
若兄长,若父亲,若她这些阴寒缝隙中的暖阳。
她听过辰露晞的威名,当年最厉害的五岳魁首,江湖中意气风发的少年师兄。
云冉身边的辰大哥苍老不少。
她没见过他少年意气的时候,只知道是她最温和的兄长。
她不要天赋决绝的五岳魁首,她只要在她身边的辰大哥。
辰露晞拉住她的手问道“阿冉,你想练剑吗?”
云冉将手放下,木讷的点了点头,她是喜欢剑的。
“那我送你去华山好吗?”辰露晞又说了一遍“去华山学剑!”
云冉一个愣神“那你会在华山吗?”
“我···已经不是华山弟子了!”辰露晞勉强着说。
“你想推开我!”少女眼神凌厉,不会遮掩。
“我是男子没法将你带在身旁,华山很好,你去学剑,也能有个安身之所!”辰露晞继续劝慰。
云冉扭过头,十分强硬的说“我不去,你去哪我去哪,什么男女之别,我不在乎!”
“阿冉!不要任性!”辰露晞皱起眉头“我没办法将你带在身边,也没法教你,只会拖累了你!”
“我不,你不会!辰大哥,这世上我只相信你!”云冉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阿冉···”辰露晞还没说出下句话,唐荥不知从哪里走出来,手上拿着银针,一把将辰露晞的手腕从云冉手里捞了过来。
云冉似触电一般松了手。
唐荥斜着眼睛看了她一眼,嘴角上挑的说“怕我!”
“没有!”云冉甩了甩手。
那时唐荥将她救出,说的每句话都似在她的心上剜肉。
“你姐姐死了”“被人放干血死的!”“且死后被做成干尸,披了张一模一样的人皮面具”
“她死是你父亲害得”
“她死便轮到你,你也该明白!”
“若想复仇,就跟着我!”
云冉不想相信他的话,但又不得不信,最后他将剑交到自己手里时,也顺势叫她避无可避。
所以这个人,对于她来说,看见听见,就会起伏出蔓延不绝的痛。
“你应该怕我!”唐荥说着话将辰露晞手上那块缠着的黑皮子解开“但我不在乎!”
他说这话颇为玩世不恭,带着几分邪气,且他的脸跟昨日又有些变化,唯一不变的是那双狭长眸子,清冷中带着恨意。
辰露晞看得清楚,这恨是对他。
可再恨,看见他手掌的样子,唐荥还是有一瞬间的呆楞。他的手掌已经变得乌黑,蔓延到手腕上面一寸,辰露晞听的见他呼吸有一瞬的急促,想要说些什么“泗水···我!”
那人不由他分说的机会,麻利的拿起针将针扎在了手上合谷穴。
“啊!”只一针辰露晞竟然忍不住叫出声来,这一针带了些许内力,疼痛异常。
云冉看见他这模样,也顾不上什么怕与不怕,冷声喝道“你干什么?”
唐荥没理她,自顾自的又扎了一根针到他阳池穴上,这次辰露晞没有叫喊出声,强行忍着,嘴角被咬的微微渗血。
“你住手!”云冉瞧见辰露晞如此痛苦,竟直接拔出剑来,指着唐荥。
唐荥没看她,似挑衅一般又在太渊穴上扎了一阵,此针剧痛,辰露晞一个受不住,直接“噗通”一声跪下。
而唐荥还在拉着他的手,对他这幅姿态视而不见一般。
云冉忍无可忍,提剑来刺“你放手!”可没到唐荥跟前,被一柄长刀给挑开“铛!”兵刃相交,将含渊谷的清晨扰的十分热闹。
持长刀的自然是眉生,护着唐荥。
这少年被唐荥从家里带出来,没到半年的时间,唐荥去哪都带着他,虽没有温声细语的教导,但也尽量周全,小孩子有心,念着他的好。
云冉持剑自有一股行云流水之意,虽瘦弱,但剑形优美,隐隐有剑意成型,眉生的刀法没练出什么名堂,不过十招就败在云冉剑下,少年没有娇纵任性的坏脾气,反而温和有礼,知道自己打不过,就收了刀刃,拱手抱拳表示认输。
眉生跟了唐荥一些时日,只知道这个人话少,脸冷,但功夫极为厉害,但从不用剑。
他也不多话,更不多事,唐荥只是说带着他给他哥哥报仇。
他也就信了,可昨日看见那人使了一招惊天动地的剑法,有些恍惚,用剑能成这般的人,怎么没看过他提剑呢?
但这些也跟他无甚关系,那人又说给他找了一个师父,是他哥从前的师父,他知道说的是谷主,也就点点头同意了。
他家中早已无人,哥哥也不知怎的身死,他年少失独,若不是唐荥拉他一把,不知会到何种境地,且这谷中也不错,谷主看着温和,且是他哥哥从前的师父,算是个很好的安身之处。
他这人没什么长处就是想的明白,随遇而安,打不过就收手,绝不勉强。
反正凭那人的身手,一个小姑娘也奈何不了他,正好他们这边鸣金收兵,唐荥也冷着脸,将最后一根针收起。
辰露晞跪着的地方浅浅陷进去两个印子,他痛的大汗淋漓。
唐荥丝毫没有管他,反而对着云冉说道“你的确有天赋!”
云冉愤恨的挥了一剑出去,被唐荥轻飘飘的躲开,还来了一句“你还真是养不熟!”
再怎么说他都是云冉的救命恩人,才几日就对恩人拔剑相向,可见性情薄凉。
但这姑娘也是冷面冷眼,连亲父都可杀,想来世间没什么可怕的了。
唐荥看着云冉忽而想起了云在,她说唐荥和云冉很像。
唐荥心中冷哼“像什么?”
“砰!”那柄长剑被云冉随意丢弃,她小跑着到辰露晞身边,将他扶起来,还细心询问“你没事吧!”
辰露晞摇摇头,脸色苍白,已然痛的说不出话。
“你们大早上的怎么就叮叮当当!”云隐推着谷主过来,他人还为至,声音就传了过来,带着早上未睡醒的慵懒,唐荥跑过去,俯下身柔声问道“吵到你了吗?”
唐荥贴的太近,被他挥手推开说“也没事,反正要出门,早起一点收拾!”
“去哪?”唐荥皱着眉头问。
“华山!”谷主笑着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