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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我很在乎你 远比你想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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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月色如水,疏星点点。
温寒和时以清并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诚然,温寒每天早中晚和时以清吃饭的时候,还有中午和晚上回宿舍的时候,他总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该如何挑起一个话题。
也不知是为何,若是只是陪伴的话,他总觉得少些东西。
就好像他总是在奢求更多的东西。
时以清陪他吃饭前,他希望可以有人陪他吃饭,并且这个人最好是时以清;时以清真的陪他吃饭后,他又希望他们两个人可以像正常朋友之间无话不谈。
但他又不单单想两个人只是普通朋友,他想要拥有时以清心底独一份的偏爱,想要成为某个唯一。
直到某天,温寒因为一件有关时以清的小事在意了很久。
时以清率先察觉到了他的情绪。
可是他却缄口不谈,因为他觉得这件小事着实不值当他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而且如果他把这件事情告诉时以清,会不会显得太矫情,会不会让时以清觉得他莫名其妙。
于是他说:“没事儿。”
随后他把自己的想法分享给了张云帆,可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
张云帆十分诧异地问他:“你这是吃醋了?”
温寒闻言就好像是受惊般,立马矢口否认:“怎么可能,我们两个就是朋友。”
紧接着,他就听到张云帆说:“小温同学啊,朋友可不会因为对方和某个女生说了几句话而有情绪。”
“你不会真让我雯姐说中了吧?”
“难道你真的对我们家小时同学动心了?”
温寒却还是下意识地在心里否认。
就好像他是那个装睡的人,怎么也叫不醒。
他试图找个理由说服自己。
于是,他在脑海中兜兜转转找了许久,试图证明自己不应该、也绝不会喜欢时以清。
可这些挣扎,到头来还是落了空。
毕竟,好几次恰逢其时的解围,日复一日的耐心讲题,还有细水长流、润物无声的相处与陪伴。
每每想到这些,他的心总是很安稳。
然而,他还是不太相信自己喜欢时以清。
他自我欺骗地把这种情愫称为“依赖”,尝试去戒断,但是又怕自己太刻意引起怀疑,甚至会失去时以清。
今天是他尝试戒断的第三天。
温寒一边庆幸自己伪装得很好,没有让时以清发现任何端倪,一边又在黯然神伤,时以清居然没有发现他的不对劲。
他分明已经有好久没有主动挑起话题了。
在旁人眼里,他大概称得上是精神分裂。
温寒自认为理智地强压着情绪,他怕自己如果不压抑着这份难过,自己会开口对时以清说:“我已经好久没有给你主动说话了,你难道看不出来吗?你到底在乎我这个朋友吗?”
但他是绝对不能这么做的。
一来是太幼稚,二来是会让人觉得莫名其妙,甚至真的会觉得他有什么精神上或者心理上的疾病。
操场周边的路灯并不算明亮,像是笼着层朦胧的薄雾。
温寒始终垂着头,在心中一遍一遍推论他不应该对时以清产生多余的感情,哪怕是依赖。
就连前面的人忽然停了下来都没有注意,径直地撞上了时以清结实的后背。
时以清转过身看着他,稍稍侧头观察着他的表情,出声道:
“想什么呢?连路都不看了。”时以清声音十分温柔,如春风和煦。
温寒出于礼貌,也可能是心理作用,支支吾吾地回答道:“没想什么。”
“哦?真的吗?”时以清说罢,又凑近了一些。两人距离很近,只差分毫,鼻尖便要碰在一起。
两个人的气息纠缠在这咫尺之间,惹人心乱。
温寒甚至可以嗅到时以清身上淡淡的雪松味。
他下意识地后退几步,险些撞倒其他班的班旗。
好在初秋时节,庆城的夜晚往往伴有秋风微凉,引得各班的班旗如波浪般起伏不止。
恰好为二人提供了一个天然的屏障,不容易惹人注目。
温寒一时间没有出声,反倒是时以清又道:“阿寒最近是在躲我吗?莫不是我又惹阿寒生气了?”
时以清的语气有些低落,活脱脱像是委屈的小狗,任谁听了也会心软。
温寒自然也不例外,他不敢抬头对上时以清那双真诚的眸子。
他害怕自己会因此方寸大乱,然后功亏一篑。
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时以清现在已经发现他的不对劲了,如果他说没有事,那么他该如何解释这两天的不对劲?
可倘若是他仍旧什么都不说,那时以清又该怎么想?这对眼前人似乎不太公平。
但他又确确实实没有更好的方法了,他只能编个理由撒点谎:“我没事儿,就是最近感觉压力有些大,有点累了。”
言毕,时以清非但没有就此同他保持正常的距离,反倒是强迫温寒同他对视,又问了一遍:“阿寒,你看着我,认认真真地回答我——你最近是在躲我吗?”说完,他又补了一句,语气认真的就好像不容敷衍,“阿寒,你知道的,我不想听假话。”
温寒的心底筑起的防线轰然倒塌,他没办法做到像对待左屿那样,强势地把时以清推开。
因为他在乎,远超当初对左屿的重视与在乎。
事到如今,他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对时以清产生了超乎朋友之间的情愫。
这不单单是朋友之间的依赖,而是喜欢。
是独属于恋人的贪恋与渴望。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那么抗拒去面对这份感情,甚至他此刻在心中承认后,又想要收回这句话,然后继续自我欺瞒。
思来想去,还是想不明白,可比起这个答案,他此时此刻更想告诉自己在乎的人:“没有躲着你,没有不在乎你。”
“那最近冷落我的原因可以告诉我吗?”时以清换了一种更委婉的说法。
“冷落”这个词用得很妙,搭配上时以清的语气,温寒就好像是个负心汉一样。
温寒:“……”
怎么突然茶香四溢的?
温寒无奈地看着时以清,那种难以言说的感觉又在心中升起,倒像是一种满足。
就好像是时以清抚慰了他因时以清还未发现他的变化而沮丧的心。
于是他又在心底承认,这大抵就是喜欢的感觉。
可是他又想要否认这份情感。
温寒有的时候真的挺讨厌自己的。
像他这种矛盾体,就好似是灵魂被硬生生剥离成两半,而且还呆在同一具身体里,因此要承受双倍的痛苦。
见温寒不再说话,时以清又道:“那以后要是生气了,或者我做了什么让你不开心不舒服的事情,记得告诉我。”
温寒刚点完头表示知道了,就又听见:“因为我很在乎你。”
“远比你想象的要在乎你。”
***
今天是周三,是温寒每周固定给家里打电话的日子。
一回宿舍,他便匆匆忙忙地去电话机前排队。
没曾想时以清早就给他占好了位置,他原本以为时以清也要打电话,却听时以清说:“我不打电话,专门给你排的。”
温寒有些受宠若惊,低声道了谢。
不谢还好,这一谢,时以清原本要回宿舍的步子又收了回来。
覆在温寒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可以听到的声音说:“谢谢是说给陌生人和普通朋友的,阿寒这样冲我讲未免也太生疏了些。”
温寒哪经历过这种场面,况且走廊上来来往往全是人,若是让人听到他们两个在说些什么,恐怕要被吓死。
张云帆就是那个不小心听到的人。
他原本是想去找他暗恋的男生的,结果一出宿舍门就看到时以清正贴着温寒的耳朵在说悄悄话。
所以他先把找男神这个任务放了放,用他和方雯练了许久的顺风耳听了个全。
温寒扭头看到的第一幕就是张云帆站在他背后冲他竖大拇指的画面,见时以清走了就立马凑上来八卦:“小温同学,你俩现在是?”
张云帆有个毛病,他每次说话的时候不光说,动作和表情都很丰富,他边说边比爱心,傻子也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温寒:“不是,就朋友。”
张云帆闻言蹙了一下眉,像是在责怪温寒不诚实,然后调侃道:“那我估计也不是普通朋友吧?你们两个的纯友谊是唇友谊吗?”
温寒:“……”
真有你的,这三个字说得跟绕口令一样。
“你与其在我这里问东问西不如去找你男神去,要不然就被别人拐跑了。”
张云帆登时老实了,临走前还来了句:“小温同学,你学坏了。”
***
温寒平时打电话只给容凤打,只不过这次不知怎么的,容凤居然没有接电话。
他只好打给温无为,尽管他不知道温无为现在是不是在工地上忙。
打过去后,电话响了许久,始终没有被接通。
就当温寒打算让开位置给后面同学的时候,电话突然接通了。
温寒那颗刚刚黯淡的心又亮起了光辉:“爸,你在家吗?我妈怎么不接电话?”
话语落,电话那边传来长久的沉默,温寒觉得奇怪。
莫不是出故障了?
结果又是在他刚打算挂断重打的时候,温无为说了话。
温寒有理由怀疑这是故意的。
但他没证据。
“你妈妈休息了,你有事给我说就行。”温无为的声音低沉,从电话那头传过来时甚至还有些回音。
温寒更懵了,在家里咋还能有回声呢?
“爸,你在哪呢?网不好还是什么?”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温寒:“……”
在哪呢不知道吗?
温寒真的怀疑自己是不是打错了电话,要么就是他爸刚刚也在睡觉,现在还没缓过神来。
“在医院呢。”
“?”
温寒彻底懵住了,一时间慌了神:“您去医院干嘛啊?受伤了?严重不?”
“我没事儿,是你妈妈生病了。”温无为声音难掩疲惫。
“严重吗?”温寒语气焦灼,难掩关心。
“还没出结果呢,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你不用太担心。”
“……”
电话挂断后,温寒甚至都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因为在他的印象里,他的母亲向来都是不会生病的,身体素质比他都好。
尽管有的时候他的母亲总爱唠叨他,有的时候他也喜欢和容凤拌嘴,每每那时两人便都跟小孩子一样,还需要温无为来拉架。
如果温无为帮容凤说话,温寒就说温无为不是君子。
温无为若是帮温寒说话,容凤就是温无为拉偏架。
总之,容凤说话总是中气十足。
万分不像会生病的样子。
可是得知这个消息后,他更多的是担心与害怕。
但除了担心和害怕之外,他什么都做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心里默默祈愿。
希望自己的母亲能够健健康康、平平安安、逢凶化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