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波本。 ...
-
波本。
这个名字在组织的流言里总是裹着一层蜜糖和尖刺。有人说他是朗姆最锋利的刀，能撬开任何人的嘴巴和保险箱；也有人说他是一团迷雾，笑容甜美却行事诡谲，连琴酒有时都摸不清他的路数。
苏格兰对这位“同事”的了解仅限于此，以及那个众所周知的信息——波本，是上一代苏格兰死亡的见证者。
现在，这团迷雾就站在他面前，在金田一饭屋外不远处一条僻静的小巷口，仿佛早已算准了他的路线和时间。
波本倚着墙，穿着一身合体的休闲西装，肤色深得几乎与巷角的阴影融为一体，唯独那头浅金色的头发和紫灰色的眼眸在微弱光线下格外醒目。他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与友善，嘴角弯起的弧度甜得有些腻人。
“苏格兰？”他开口，声音如同温热的蜂蜜酒，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真巧啊。刚才远远看到背吉他包的人，还在想是不是哪位同好，没想到是你。”
苏格兰停下脚步，吉他包无声地滑落到手边更易取用的位置。他脸上那副惯常的、笑眯眯的表情自动挂了上去，心里却迅速拉响了警报。
巧遇？他一个字都不信。
“波本？”苏格兰歪了歪头，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对代号成员应有的客套和疏离，“确实很巧。你也来这附近吃饭？”
“嗯，听说有家新开的店不错，过来尝尝。”波本的笑容不变，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苏格兰背后的吉他包，“看来我们兴趣差不多，都喜欢……音乐。”他最后一个词咬得轻微，带着点玩味的拖长。
“业余爱好而已，比不上专业水准。”苏格兰谦虚道。
“谦虚了。能获得这个代号，本身就代表了一种……认可，不是吗？”波本走上前几步，姿态放松，眼神却像探针一样试图刺穿苏格兰的伪装，“尤其是‘苏格兰’，是个很特别的代号，承载了不少……故事。”
来了。苏格兰心想，果然是为了这个。
他面上适时地流露出一点茫然和无奈：“是啊，总有人用奇怪的眼神看我。好像我用了这个代号，就成了什么纪念品似的。”
他顿了顿，看向波本，语气变得“真诚”起来，“说起来，波本前辈似乎和上一代很熟？能告诉我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吗？我实在有些好奇。”
他反将一军，把问题抛了回去，同时仔细观察着波本的反应。
波本脸上的笑容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凝固，像是蜜糖突然遇到了极寒。但那变化快得仿佛是错觉，他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像是冰冷的嘲讽，又夹杂着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别的什么。
“他啊……”波本拖长了语调，紫灰色的眼睛在阴影下显得更深了，“一个愚蠢又天真的家伙罢了。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最终被黑暗彻底吞噬，连一点像样的火花都没能溅起来。”他的语气轻描淡写，甚至带着点轻蔑，仿佛在评价一件失败的作品。
然而，苏格兰却敏锐地捕捉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
他在说谎。
或者，至少没有说出全部真相。
“听上去真是不怎么样。”苏格兰配合地点点头，一副“原来如此，这代号真不吉利”的表情，“看来我得更加努力才行，不能堕了这个代号的名声啊，虽然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他适时地流露出一点野心和对组织的“忠诚”。
波本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又笑了开来，这次的笑容里多了点别的东西，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
“很有志气嘛，新人。”他语气轻快起来，“正好，朗姆先生有个任务交给我们。一个需要精准‘说服’和一点‘音乐’才能的任务。看来你的‘吉他’能派上用场了。”
他指了指苏格兰的吉他包，意有所指。
“我的荣幸。”苏格兰微微颔首，心里迅速盘算起来。和波本一起出任务？这绝对是朗姆的试探，也可能是波本主动要求的。危险，但也是机会。
“那就走吧，‘苏格兰’。”波本转身，语气恢复了那种甜蜜又危险的调子，“让我看看，你这把新的‘乐器’，能奏出怎样不同的……乐章。”
他特意重读了那个代号，像是在反复咀嚼这个名字的滋味。
苏格兰提起吉他包，跟上波本的脚步。夕阳将两人的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仿佛预示着一场无法避免的、充满试探与危险的共舞。
他失忆了，但他知道，和眼前这个男人打交道，每一步都可能踏在深渊边缘。而关于“我是谁”的答案，或许就隐藏在这些危险的迷雾之后。
他摸了摸吉他包里冰冷坚硬的部件，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至少，他现在有了一件非常、非常擅长的“乐器”。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