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番外1 秩序初建之年 ...
-
英雄时代，某冬，首都某会议中心
会议室暖气充足，坐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专家学者、政客、军人……
长桌左侧坐着“进化派”的代表林霁，年轻的生命科学家，他眼中散发着灼灼光辉。
“我们站在人类进化的十字路口上！意识力不是灾难，是钥匙！是打开脑域90%未开发区域的钥匙！”
右侧的“保守派”代表是一位年老的将军，他听毕林霁的话语，茶杯重重一放。
“钥匙？这把钥匙上周打开了银行的金库、撕碎了三架武装直升机！林博士，你的研究方向正在让整个社会走向混乱！”
卫可坐在长桌中段，垂眸注视着眼前的文件。
她身旁坐着肖卓的妻子，周晓雨，临床心理学专家。
周晓雨对卫可轻轻点了点头。
卫可开口：“大家请看数据。”
她推出整理好的报告：“过去四个月，全国记录的意识力觉醒案例1862例。其中，主动用于犯罪的为12%，失控造成伤亡的为23%，用于医疗救援、灾害应对等正向行为的为9%。”
林霁立刻接话：“看，65%没有造成危害，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我们有四成的社会炸弹随时可能被引爆。”吴将军打断。
周晓雨轻轻推了推眼镜：“还有一组数据，意识力者亲属中，非意识力者的心理创伤发病率是普通人群的近5倍。恐惧不仅是来自于力量本身，更是来自于力量带来的'我不知道枕边人是谁'的认知崩塌。”
会议室陷入沉默。
卫可继续道：“人类历史上所有的技术爆炸，包括火、蒸汽机、核能，都经历过三个阶段，即发现、失控、规制。”
“我们现在正卡在失控向规制过渡的悬崖边。”
她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泱泱众人：“进化派的愿景太早，保守派的恐惧太迟。我们需要第三条路，在秩序中进化。”
三个月后，意识力社会伦理草案第一次审议会议成功举办。
草案的标题是：《关于意识力者与非意识力者共存社会的伦理框架及试点方案》
核心摘要：
1.分级注册制：按意识力强度、控制精度、社会风险评估分级，强制注册并定期复核。
2.能力使用边界：划分“禁止领域”（读取记忆、精神控制、物理攻击）与“特许领域”（医疗、救援、科研辅助）。
3.混居社区试点：建立意识力者与非意识力者混合居住的封闭社区，配备心理支持、冲突调解、紧急干预机制。
4.科学溯源计划：成立跨学科研究组，优先研究意识力产生机制、遗传特性、可控性提升及风险预警。
林霁愤怒离席：“你们在把人类分成三六九等！”
吴将军勉强留下，但要求增加军事优先征召条款。
周晓雨在会后的走廊里对卫可说：“进化派和保守派的极端分子都会把我们视为人类的叛徒，我们会被所有人孤立……”
卫可看着窗外的大雪：“晓雨，你说心理学家最常面对的是什么？”
“……是认知失调。”
“现在整个人类社会都在经历一场集体的认知失调。”卫可的声音很轻，“我们不是在建高墙，而是在织安全网，接住那些从旧世界坠落，却还没学会在新世界飞行的人。”
同年，夏，试点基地选址现场。
卫可站在半废弃的防空洞的入口前。
肖卓介绍这是战争年代修筑的人防工事，自成生态。
肖卓当时还是上校，指着结构图对卫可道：“有可控出口、独立水源和发电系统，算是不错的建设基础了。”
他顿了顿：“我妻子说，这里像一个巨大的子宫。”
卫可笑了：“新生儿需要保护，也需要准备迎接外部世界。”
周晓雨带来了第一批通过筛选的居民档案：
意识力者47人，全部通过心理评估及能力稳定性测试。
非意识力者153人，含技术人员、教师、医疗人员。
其中42个家庭是混合家庭（一方是意识力者，一方是非意识力者）。
“让他们自己学会相处。”周晓雨道，“在可控的环境中碰撞、磨合、建立新规则，比我们写一百页伦理条款更有用。”
同年，秋，试点基地第一次危机事件。
编号A-11的意识力者在食堂失控。
不是攻击，而是无意识将自己的焦虑的意识力扩散，导致十分钟内，在场的三十七人出现不可控的恐慌发作。
周晓雨带领心理干预小组进场时，人群骚乱。
她走到A-11面前，那是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坐在座椅上哭。
“看着我，”周晓雨蹲下，眼睛温和地看着她，“焦虑就像洪水，你越抵抗，它越汹涌。试着……为它挖一条河道。”
女孩愣住。
周晓雨带着女孩，进行了一次完整的正念疗法。
半小时后，情绪平复。
当晚，卫可召集全体居民。
她没有惩罚女孩，而是宣布：“从明天开始，每周增设一次意识力共情训练课。不是教你们去控制他人的情绪和想法，而是教你们辨认，什么时候是你在使用意识力，什么时候是意识力在使用你。”
肖卓在会后找到她：“太冒险了。今天只是焦虑，明天可能是愤怒、仇恨……”
“所以我们需要法律，”卫可递给他一份草案，上面写着《基地安全紧急干预条例》。
“但法律是底线，不是天花板。天花板要靠他们自己长出来。”
混乱纪元元年，春，疯兽和怪物出现的消息彻底失控，异化传染现象被发现。
秩序崩塌，进化派和保守派走上极端。
在不断的理念宣讲和被袭击的恐慌中，周晓雨病倒了，肝癌晚期。
卫可在病房里陪着她看基地的监控画面：
最新建立的地上区域，绿树成荫，鸟语花香，孩子们在草坪上奔跑，一个意识力小孩用微弱的力量托起纸飞机，非意识力孩子欢呼。
“你看，”周晓雨虚弱地笑，“他们在创造我们想象不到的游戏规则。”
她拉住卫可的手：“但我担心肖卓。他太害怕失去了，尤其是失去秩序。我怕我走了之后，他会慢慢滑向保守。”
卫可沉默良久：“我们需要一道保险。”
“基地不能只有一个声音。”周晓雨道，“去找叶启的父母。叶亭远是顶尖的神经科学家，他妻子陈馨……她的意识力很特别，不是力量型的，是精密操控型。他们能带来不同于肖卓、不同于我们的新的声音。”
一周后，周晓雨去世。
肖卓把她的骨灰埋在基地外的山坡上，种了一颗银杏树。
从此他不再提混居实验，只是更严苛地执行安防条例。
卫可只是在笔记本上写下：“伦理不是消灭风险，而是在风险中建立韧性。”
混乱纪元2年，除夕夜，意识力研究所血案前1个月。
叶亭远从武装直升机一跃而下，匆匆赶回基地。
卫可亲自谈话。
叶亭远兴奋道：“我们发现了θ能量场存在的证据！意识力不是超能力，是一种生理性的信息场交互！”
他的团队绘制出了第一幅意识力活跃期的脑区成像图。
“你看这里，前额叶和海马的连接异常活跃，这和异化初期的脑区变化有重叠！”
卫可盯着图片：“你是说，意识力使用本身就在诱导异化？”
“不是必然，但存在关联。”叶亭远压低声音，“保守派要是知道这个，会立刻要求清除所有意识力者。”
“研究所怎么说？”
“压下了成果汇报。暂时不打算让上层知道。”
两人默默将资料烧毁。
临走前，叶亭远对卫可道：“你觉得……我们能赢吗？”
卫可看向窗外：“赢的标准是什么？”
“如果是指回到过去，那永远不会了。如果是指找到一条还能往前走的路……”
她没继续说下去。
那夜，叶亭远将妻儿托付给了卫可，然后，再也没有回来。
混乱纪元7年，沈昭出现了。
卫可再次翻开了那本老旧的笔记本。
“林霁想要超人时代，吴将军想要石器时代。而我们要的，只是人还能做人的时代。”
“法律管行为，伦理管意图。但最难管的，是恐惧。对他人力量的恐惧，对自己改变的恐惧。”
“肖卓今天又驳回了心理预算。晓雨，我快撑不住了。”
新的一页，字迹清晰。
“沈昭出现了。”
“叶亭远提起过她，是他的同事，唐澜川失踪的小师妹。”
“我不知道她是如何以及为什么出现在基地的。”
“但她的眼睛里有你的影子，还有叶亭远没有说完的答案。“
“晓雨，这一次，我不能再失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