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末世当医学牲的我被迫开始搞科研》空境生明

30、第 30 章

　　越野车在废墟与残破建筑间疯狂地穿梭、折转、漂移。

　　每一次都精准地避开感知中的危险。

　　每一次都恰到好处地利用地形掩护。

　　遇到避无可避的障碍或疯兽、怪物，意识力便化为最致命的攻击，在瞬息间解决麻烦，绝不纠缠。

　　他在与时间赛跑，更在与自己意识力的消耗速度赛跑。

　　每一次外放、每一次攻击、每一次大范围的感知，都在消耗他的精神力。

　　终于，那座半埋于地下的生物制药公司轮廓显现在天际线。

　　而通往它的最后几公里公路，在混乱时代完全被损毁。

　　并且它所处之处，是一片相对开阔、曾为工业园区的区域，掩体稀少。

　　这意味着，被暴露和被攻击。

　　杨书剑将越野车停在边缘一栋半塌的居民楼的阴影中，悄然熄火。

　　他没有立即下车，而是将意识力网扩张到极限，警戒后，再次内敛。

　　紧接着，他推开车门，双脚落地，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冲刺、潜行、隐藏、循环，他有惊无险地潜入了工业园区。

　　曾经开阔的广场，如今遍布裂缝，杂草丛生。

　　目标建筑大部分沉入地下，入口处被坍塌的结构堵塞。

　　直接强闯入口是最愚蠢的选择。

　　他需要内部结构图，需要知道液氮储存区域和可能的中控室、档案室的位置。

　　他的视线转向广场边缘，一栋相对低矮、挂着残破的“园区服务中心”牌子的副楼。

　　这种地方，最有可能找到区域的整体规划图或疏散示意图。

　　服务中心的玻璃门早已破碎。

　　其内光线昏暗，满布灰尘，前台翻倒，文件散落一地，墙壁上挂着的宣传栏模糊不清。

　　杨书剑的目光快速扫过，最终定格在内侧一面相对完好的墙上。

　　那里订着几个金属框，其中一个还残留着塑料覆盖膜的痕迹，那是园区的平面指示图。

　　他悄无声息地靠近。

　　图纸大部分已褪色破损，但核心区域、地下管线大致走向依稀可辨。

　　他快速记忆着几个关键位置：主入口、货运通道、紧急出口以及地下附属研发中心。

　　地下研发中心通常与主楼通过通道相连，可能有独立的备份系统或样本库。

　　就在他试图分辨更细节的走廊布局时，极细微的沙沙声从头顶传来。

　　这不是风声，也不是废纸翻动的声音。

　　杨书剑的身体瞬间停滞，集中精力感知意识力网的信息。

　　在天花板腐朽的夹层里。

　　有一团盘踞的、冰冷的、充满饥饿感的意识力波动。

　　是疯兽。

　　可能本体是蛇类或者大型节肢动物，处于半休眠状态，但已被他细微的活动惊动。

　　不能战斗。

　　战斗会暴露，会消耗，会引来更多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几步外，一扇半开的、通往后面连廊的门。

　　门轴锈蚀，强行推开必然会发出响动。

　　头顶的沙沙声变得密集，像是正在苏醒。

　　杨书剑动了。

　　他向侧面踏出两步，脚尖极其轻柔地挑起地上一块巴掌大的、边缘锋利的碎玻璃。

　　同时，左手随意摸起桌面上一颗图钉，意识力将其扭曲成圆球形。

　　突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直扑向他刚才站立的位置。

　　与此同时，杨书剑意识力一动，那块碎玻璃迅速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精准地射入后方走廊深处，击打在某个金属物体上，发出叮当的响声。

　　而那颗圆球，则被他用更柔和的力量，滚向了远离门和服务台的另一侧角落，发出持续的、轻微的滚动声。

　　扑空的黑影瞬间被两个声源干扰，头颅在半空中诡异地扭动了一下，似乎陷入了短暂的混乱。

　　就在这不足一秒的间隙，杨书剑迅速滑至门边，意识力衬垫于门轴。

　　轻微摩擦声在其他响声的掩护下，几乎不能闻及。

　　杨书剑趁机挤入门缝。

　　进入连廊的刹那间，他反手轻轻一带，将门恢复原状，同时意识力迅速收缩，彻底融于连廊的昏暗与寂静中。

　　身后，服务中心内传来的窸窣碰撞声，以及因找不到猎物发出的嘶嘶低吼声。

　　杨书剑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直到身后的骚动渐渐平息，他才再次放出微弱的意识力网，探查前方连廊。

　　连廊没有生命活动的气息，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防火门，门上的电子锁早已失效。

　　杨书剑谨慎地移除门闩，沿着记忆中的结构图，前往地下主研发区。

　　通往地下的通道，空气里弥漫着更浓的霉味、尘土味以及一种若有若无的甜腥味。

　　通道的墙壁上还惨烈着一些喷溅状的暗色污渍，早已干涸发黑。

　　不久，通道豁然开朗，连接着一个不算太大的前厅，前厅连接着几扇门，分别标注着“样本分析室”、“细胞培养区”、“数据档案室”以及“C级及以下菌种库”。

　　通往菌种库的合金气密门紧闭着，电子门禁屏幕一片漆黑。

　　但旁边一扇通往数据档案室的普通木门却虚掩着，杨书剑心中一动，数据档案室可能有结构图、安保手册，甚至研究记录。

　　他放轻脚步，贴近门缝，轻轻推开门。

　　那股甜腥味在这里变得明显。

　　档案室里一片狼藉，金属档案柜倒了好几个，纸张散落一地，房间中央的办公桌旁，趴伏着一个人影。

　　或者说，一具骸骨更为确切。

　　他穿着白大褂，右手向前伸出，手指深深抠进木质桌面，留下了几道清晰的抓痕。左手垂在身侧，地上是一只空掉的针筒。

　　骸骨周围的地板上，没有大滩干涸的血迹，那股味道的来源，是他皮肤上黑褐色的、仿佛油脂凝固后的物质。

　　吸引杨书剑目光的，是骸骨右手边不远处的一份文件。

　　最上面的一页，用潦草的字迹写着：

　　观察记录编号：Project θ-7志愿者059（夏维明研究员自身）

　　日期：混乱纪元2年2月15日（计时器故障，大概在全面断电前72小时）

　　状态：自我观测第三阶段，异化加速

　　现象：皮肤及皮下组织局部组织异常增伤明显，伴机体疼痛与灼热感。左臂尺骨区域关节活动受限。意识力控制力下降约15%，出现间歇性意识丧失。精神方面，焦虑、恐惧加剧，但逻辑思维与核心记忆暂时完整。

　　推论：现有数据强烈指向，高强度、高频率的意识力使用，与θ能量场（暂命名，代指意识力本身伴随的未知能量场或信息场）的富集/过载，是诱导异化的重要原因之一。接触怪物、疯兽，或伤口感染，可能只是加速或提供了特定的变异模板，并非源头。我们……我们一直在用自己的力量，慢性自杀。

　　补充：拟尝试使用诱导麻醉，观察意识剥离对异化的效果。

　　给后来者（如果还有的话）：不要轻易使用意识力，活下去，找到真相。钥匙在桌下夹层，菌种库系统可能还在运行，祝好运。

　　杨书剑感到一股寒意漫开。

　　夏维明，这位至死仍在记录的研究员，用自己生命的最后时光，推论出和沈昭一模一样的猜想。

　　异化的根源，很可能就在意识力本身！

　　他快速浏览了后面几页，是更早期的志愿者和观察记录总结。

　　他没有时间沉浸在这悲壮而恐怖的发现中。

　　沈昭在等药。

　　他附身，小心将研究记录放入背包。

　　然后蹲下，找到夹层，用匕首撬开，果然找到了一把造型奇特，带有芯片的钥匙，以及一张写有密码的防水卡片。

　　拿起钥匙和卡片，杨书剑最后深深对着骸骨鞠躬，低声道：“谢谢，我们会找到答案。”

　　他退出档案室，直奔那扇通往菌种库的合金气密门。

　　钥匙插入，芯片接触点闪烁了一下绿灯，他输入密码。

　　滴的一声。

　　气密门内部传来一阵泄压和机械解锁的声音，厚重的门扇缓缓向内开启一条缝隙，一股比外面更加冰冷、干燥的空气涌出，带着淡淡的化学品气味。

　　门后是一条短走廊，尽头是另一道透明的、仿佛由高强度玻璃制成的观察窗。透过观察窗，可以看到里面是一个更宽敞的、布满各种罐体、管道和控制台的空间。

　　许多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烁着各种颜色的光点，一些屏幕甚至还有微弱的背光。

　　独立的紧急电源系统，竟然真的还在部分运行！

　　观察窗旁边的门禁面板亮着，要求二级生物识别或应急管理密码。

　　杨书剑拿出那张密码卡，找到对应位置刷了一下。

　　面板闪烁：应急管理权限已确认，临时授权开启。警告：内部温控及安保系统处于最低功率运行状态，部分区域可能存在未知风险。气闸将在人员进入后关闭，再次开启需内部授权或外部应急操控。

　　观察窗旁边的密封门缓缓滑开。

　　杨书剑闪身进入。

　　菌种库内部温度明显低于外界，呵气成霜。

　　巨大的液氮储存罐排列在两侧，许多罐体表面霜层极厚，显然已经很久没有补充液氮了。

　　但远处有几个罐体，仪表盘上还有微弱的液位指示，白霜也较薄。

　　杨书剑迅速锁定了一个标志着高价值菌种长期储存区的区域，那里的罐体看起来维护地更好一些，旁边还有专门的小型液氮转运罐和取样工具柜。

　　就是那里了。

　　他快步走去，尽量不发出声响。

　　然而，就在他的脚踏入核心储存区域地面的瞬间。

　　整个菌种库内，那些原本只是微弱闪烁的指示灯，骤然变得明亮。

　　天花板角落，几个原本黯淡的监控探头猛地亮起，缓缓转动，扫描着闯入者。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空间内回荡：

　　警告，未授权生命体及能量场入侵C级核心储存区。

　　根据最终紧急协议第7条，启动被动防御与污染隔离程序。

　　所有出口封锁。

　　内部防御单元激活倒计时：60秒。

　　杨书剑的心猛地一沉，没有时间懊恼，他意识力全开，扑向目标液氮罐和旁边的工具柜。

　　倒计时在冰冷的电子音中，无情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