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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那样亮的光 有些人像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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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天空放晴了。
莫里斯庄园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和阴天完全不同的面貌。花园里的冬青树被雪压弯了枝条,小径上的石子反射着细碎的光。詹姆起得早,已经在花园里转了两圈了。
“你们家后山有野兔!”伊芙和西里斯走到花园的时候,他正蹲在灌木丛旁边专注盯着一个方向。“我刚才看到一只灰的,这么大!”他用两只手比划了一个范围。
“走吧,”伊芙拍了拍手,“我带你们参观一下庄园。”
花园逛完了,池塘逛完了,那棵歪脖子橡树也逛了,詹姆试图爬上去被西里斯拦住了,理由是“你要是因为这个摔断了腿,会被伊万斯嘲笑的”,伊芙不确定这个逻辑链条是怎么成立的,但她没有追问。
他们穿过一条铺着石板的长廊,走进主楼东侧的旧翼。这里的走廊比主楼窄一些,光线也暗一些,灰绿色的墙纸上印着褪色的鸢尾花纹样。
墙壁上挂着的画像年代更久远,画像里的人穿着几个世纪前的衣服,有的在打瞌睡,有的在看到伊芙他们经过的时候睁开眼睛打量了他们一眼,又闭上了。
他们又穿过西侧旧翼那条窄窄的走廊,廊尽头的门半掩着。
“进来吧,”伊芙推开门,“我想带你们见一个人。”
午后的阳光正从窗户倾泻进来,把整间屋子泡在一片暖洋洋的金色里。墙上的画框里,莫伊拉祖母正闭着眼睛,银白色的头发盘在头顶,深紫色长袍的领口别着那枚眼睛形状的银色胸针下。
“祖母,我带两个朋友来看看你。”
画像里的人没有动。伊芙又叫了一声:“祖母?”
莫伊拉祖母打了个哈欠。她慢慢睁开眼,蓝色的眼珠转了半圈,先看了伊芙一眼,又转向她身后的两个男孩。
“布莱克家的?”她说。
西里斯愣了愣,微微点头。“是。”
莫伊拉祖母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住了。她看着那双灰色的眼睛、典雅的黑发、微微绷紧的下颌线。
“他就是那个让你魂不守舍的男孩?”这一次是对伊芙说的。
伊芙的脸从耳垂到耳尖在不到两秒钟的时间里完成了一次从粉红到深红的完整过渡。
“祖母…”她压低声音,詹姆在旁边笑出了声。
莫伊拉祖母没有理会这一串连锁反应,她的目光还停在西里斯身上。“你母亲知道你在这里吗?”她问。
西里斯的嘴角收平了。“不知道。”他诚实地说。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西里斯·布莱克。”
“西里斯。”莫伊拉祖母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她的目光从西里斯身上移开,转向了旁边那个一直在努力降低存在感但显然不太成功的詹姆。“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詹姆直了直身子,露出了一个乖巧的笑容。
“詹姆·波特,夫人。”莫伊拉祖母看了他两秒。“波特。”她说,语气和刚才说“布莱克家”的时候不太一样。
“你爷爷年轻的时候欠我一个人情,告诉他,莫伊拉说的人情过期是要算利息的。”
詹姆眨了眨眼。他张了张嘴想说“我爷爷已经去世了”,又觉得跟一幅画像说这个不太合适。“…好的夫人。我会转告他的。虽然他可能收不到。”他说,语气真诚而茫然。
莫伊拉祖母发出一声很轻的笑。“他会收到的,你还年轻,不知道这世上有一些消息是用不着猫头鹰送的。”
詹姆愣了一下,没再说话了。
她的目光从詹姆身上收回来,落回了伊芙脸上。
“你们在一起了?”她问。
伊芙的脸从脖子开始往上蔓延了一层粉色。她下意识地看了西里斯一眼——他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莫伊拉祖母的目光转到西里斯身上。“我猜你母亲要是知道了,表情不会太好看。”
西里斯看着画像里的老妇人。“她已经知道了。”
莫伊拉祖母挑了挑眉。西里斯没有等她追问,他的手还握着伊芙的,但背挺直了一些,灰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画像里那双蓝色的眼睛。
“但那些都不重要,”他说,“我会好好珍惜她、爱护她,只因为是她,跟她姓什么、什么血统、什么身份都没关系。”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詹姆的惊叹声从旁边传过来。“哇,西里斯,太酷了!”他的嘴张着,眼镜后面的眼睛瞪得溜圆。
画像里传出一阵轻笑。
“别紧张,孩子,”她对西里斯说。“我并不反对你们。我见过了太多被家族拆散的年轻人,他们有的后来过得也不错,有的一辈子都在想如果当初。”她看着西里斯,又看了看伊芙,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了一下,“我不喜欢这四个字。”
莫伊拉祖母靠回椅背,银色的胸针在阳光里闪了一下。
“好了,”她的语气恢复了从容,“你们去逛吧。温室还没逛吧,带他们去看看。”她看了伊芙一眼,又看了西里斯一眼,“别在我这幅老画像前站着了,你们站着不累我看着都累。”
伊芙张了张嘴,这次终于发出了声音。“谢谢祖母。”
“去吧,”她说,“下次带他来就行了。”她顿了一下,看了詹姆一眼,“那个电灯泡就不用了。”
詹姆指了指自己。“我?”
莫伊拉祖母闭上了眼睛,嘴角还挂着那个笑。
伊芙噗嗤一声笑了,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合上。詹姆走在前面,在走廊里蹦了两下又停下来,像是有一肚子话要说不吐不快但又不知道该挑哪一句先说。
“太酷了!”詹姆终于开口了,压低声音但压不住语气里的兴奋,“‘跟她姓什么、什么血统、什么身份都没关系’…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的?你是不是偷偷看了我借给你的那本麻瓜小说?”西里斯没有看他,但伊芙看到他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闭嘴,詹姆。”西里斯说。
圣诞假期在莫里斯庄园的最后几天过得比伊芙预想的要快。
第四天下午,詹姆说他该回去了。“你呢?你怎么办?跟我一起回去吗?”他问西里斯。
西里斯沉默了一会儿。“我再待两天,然后直接回学校。”
詹姆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他没有问“你不回格里莫广场拿行李吗”,大概是因为他已经知道答案了。
那天晚上庄园比前几天安静了很多。没有詹姆在走廊里发出奇怪的声音,没有他在餐桌上讲冷笑话时差点把南瓜汁喷出来的惊险时刻,没有他在花园里追野兔追到一半被冬青树丛绊倒的狼狈场面。
莫里斯先生似乎也松了一口气——他大概已经把他能想到的所有关于洗发水市场的所有话题都聊完了。
晚饭后,伊芙坐在窗台上看书。
“这是什么?”西里斯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伊芙抬起头,他站在门框下,手里端着一杯热茶,头发还带着洗完澡之后没完全干的湿气。
“我祖母的手记,”伊芙说,“东侧旧翼书架上翻到的。”
西里斯走过来坐在她旁边的窗台上。她翻了几页,指着一行字给他看:“这里写着‘月长石在满月前三天研磨效力最强,但必须用银制研钵,否则药性会反转。’”她顿了顿,“我上次在魔药课上做月长石粉末的时候用了瓷的,难怪颜色不对。”西里斯凑过来看了看那页纸。
“你祖母的字很好看。”“她年轻的时候写了好几年的笔记,后来眼睛不太好了就让别人代笔了。”
“你什么时候回去?”伊芙问。
“后天一早。”西里斯说,“回格里莫广场拿行李,然后直接去国王十字车站。”
伊芙点了点头。“你母亲她知道你要回去吗?”
“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我拿了东西就走,她不在家也说不定,圣诞假期总有应酬。”
伊芙把手伸过去握住了他的手指。
“我在车站等你。”她说。
西里斯转过头看着她。灰色的眼睛里映着窗外的月光和壁炉的火光。
“好。”他说。
窗外的月光安安静静地落着,花园里的冬青树在风里轻轻晃了晃,抖落了一小片积雪,落在雪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返校那天,国王十字车站一如既往地挤满了人。
蒸汽从深红色的霍格沃茨特快列车顶上喷涌而出,在冬末的冷空气里凝成一团团白雾。
伊芙站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柱子旁边,围巾裹到鼻子,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目光在人群中来回扫了两遍。
她等了几分钟,人群像潮水一样在站台上涌来涌去,有人撞到了她的肩膀,说了一声“抱歉”又挤过去了。她往旁边挪了挪,然后她看到了他。
西里斯从人群里挤过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围巾歪歪斜斜地搭在脖子上。
伊芙朝他走过去,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
“你怎么样?”
“你等很久了?”
然后两个人同时停了一下,西里斯咧嘴笑了笑。“没事,”他说,“她不在老宅。”
伊芙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在站台的冷空气里凝成一团白雾,还没来得及飘散就被下一阵蒸汽裹走了。“走吧,”她说,“车要开了。”
他们上了火车,找到詹姆提前占好的包厢。拉开门的时候詹姆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两条腿伸到对面的座位上,手里拿着一本翻到一半的《魁地奇周刊》。
“你们可算来了!”他说,然后目光在伊芙和西里斯之间跳了一下,“怎么样?西里斯,你妈不在家吧?”
西里斯把皮箱推到行李架上,“不在。克利切开的门。”
“克利切有没有说什么?”
“他说‘少爷回来了’。我说‘拿完东西就走’。他说‘好的少爷’。”
伊芙在他旁边坐下来,目光扫过包厢。角落里的彼得正安静地坐着,手里捧着一包滋滋蜜蜂糖,看到伊芙和西里斯进来,局促地往旁边挪了挪,像是怕自己占太多地方。
“假期怎么样?”彼得小声地问了一句。
“还不错。”伊芙说,然后想了想,补了一句,“詹姆来我家住了几天。”
彼得眨了眨眼,然后看向詹姆。詹姆这时候已经把那本《魁地奇周刊》扔到了一边。
“你们家的花园真的很大!”他开口就是这句,“比我想象的大,池塘也很漂亮!还有…”
门被敲了两下,莉莉·伊万斯探进半个身子。“莱姆斯呢?级长要去开会。”
“他不在,应该直接去级长车厢了。”伊芙朝她笑了笑。
“好,我马上去。谢谢你的圣诞礼物,伊芙,发卡很漂亮!”莉莉边说边摸了摸自己头上闪闪发光的发卡,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扫了一圈,在詹姆身上多停了半秒。然后她关上了门,脚步声在走廊里远去了。
詹姆的目光追着那扇关上的门停了很久,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过头来,重新翻开了那本《魁地奇周刊》,翻了两页之后又合上了:“发卡…确实挺漂亮的。”
伊芙没有拆穿他。但她注意到,詹姆的杂志拿反了。
霍格沃茨城堡在冬末的暮色里静静矗立着。马车把他们送到城堡门口,石阶上已经有不少学生了,行李箱在石板地面上拖过发出辚辚的声响。
伊芙跟着人流走进去,熟悉的穹顶在头顶展开,蜡烛漂浮在半空中,被施了魔法的天花板映着外面深蓝色的夜空,几颗星星模模糊糊地亮着。她跟西里斯说了一声,坐到了莉莉旁边。
莉莉刚坐下就伸手在伊芙的袖子上轻轻拍了拍:“我跟你说…波特在火车上堵了我三次!我从级长车厢出来的时候他在门口,我回包厢的时候他在走廊尽头挥手,我接了一杯热茶回来他又出现在我包厢门口,说他只是路过。”
伊芙顺着她的话接口:“那你怎么回的?”
莉莉端起南瓜汁喝了一口:“我说‘你的包厢在三号车厢,这里是八号’。然后他走了,过了十分钟又回来了,说‘我知道,我就是想看看你走到几号车厢了’。”
伊芙忍不住笑了一下,莉莉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一下伊芙的脚。
“你别笑,”她压低声音说,但嘴角也跟着弯了,“我这一个假期被他的信搞得头都大了。他说他去你家了,说你家的花园很大,池塘很漂亮,还有一只猫头鹰看他的眼神不太友善。”她顿了一下,“他还说你家的家养小精灵…跟他似乎有了不错的交情?她还给他的茶里多加蜂蜜了。”
伊芙惊奇地问:“黛西?他怎么做到的?”
莉莉回想了一下:“这个问题我也问了,他说‘我什么都没做,我就是跟她说说话。她也是个人啊…不对,我的意思是她是个小精灵,但她也需要有人跟她说说话吧’。”
“他还挺厉害,黛西一开始很怕他呢。一个突然出现的,头发乱糟糟,嗓门又很大的奇怪男孩。”
莉莉摇了摇头:“波特那种人,谁见了他都会被他带跑。”但她的语气里没有真正的不耐,甚至嘴角还带着些笑意。
伊芙顺着她的话,不自觉地把目光投向了不远处——詹姆正和西里斯勾肩搭背地说着什么,不知道他讲了什么好笑的事,西里斯嘴角动了一下,然后詹姆自己先笑得弯下了腰,一只手拍着西里斯的肩膀,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一样,在烛光里亮得扎眼。
她突然有点理解莉莉为什么总嘴上说“他烦死了”却还是会认真的给他回信,甚至记得他写的话。
有些人像太阳,你没有办法讨厌太阳,即使它有时候确实晒得你睁不开眼。
伊芙收回目光,没有把这个想法说出口。
晚饭后,礼堂里的人潮渐渐散了。伊芙和莉莉并肩走过走廊,壁灯的火苗在石墙上投下一团团跳动的光。
“他们人呢?”莉莉回头看了一眼。
“詹姆说禁林边上有什么发光的东西,”伊芙说,“晚饭都没吃完就坐不住了。西里斯被他拽走,莱姆斯和彼得也没跑掉。”
莉莉的脚步慢了一拍,像是在斟酌这句话该从哪个角度接。“今天是莱姆斯巡逻。”
“是啊。”伊芙弯了一下嘴角,“邓布利多大概也是这么想的,级长身份多少能约束一下他们几个。”
“结果呢?”
“结果就是莱姆斯现在会一边写论文一边帮他们打掩护。詹姆每次搞完事情回来,第一件事是先看看莱姆斯在不在,如果在他就放心了。”
莉莉嘴角抽了抽:“我有时候真的不确定,莱姆斯是管不了他们,还是根本不想管。”
“我觉得是后者,”伊芙说,“莱姆斯其实才是他们几个里面主意最多的。”
莉莉想了想,笑了一声:“你说得对。”
两个人又走了几步,胖夫人画像在走廊尽头懒洋洋地靠在画框上,看到她们走近,打了个哈欠,问了一句“今晚的口令是什么”,然后缓慢地旋开。
公共休息室里壁炉烧得正旺,炉火把整间圆形房间照得暖烘烘的。几个女生围坐在炉火边的沙发上,玛丽·麦克唐纳坐在最边上,她的肩膀微微缩着,像是怕占太多地方。
伊芙和莉莉走过去,多卡斯先看到了她们,拍了拍身边的空位:“过来坐。假期过得怎么样?带什么好吃的回来了吗?”她一边说一边把一盒滋滋蜜蜂糖往伊芙这边推了推。
马琳接过了话头,说起她爸妈带她去法国看魁地奇的事,她哥哥差点从看台边缘摔下去,她笑了两分钟才想起来去拉他。多卡斯笑得直拍沙发扶手。
“那你呢,玛丽?假期怎么过的?”莉莉看向今天异常沉默的玛丽。
“就…在家待着。挺好的。”突然被点名,玛丽愣了一下。
伊芙看着她,注意到她手里那杯茶端了很久,几乎没动过。“玛丽,你怎么了?”
玛丽没有说话,但她的睫毛颤了一下。多卡斯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搁,语气里那股压不住的火气先于她的解释冒了出来:“斯莱特林那帮人,开学第一天就堵她。”
“在哪儿?”莉莉问。
“走廊拐角,就是盔甲旁边那一段。”多卡斯说,“五六个人围着说什么‘你这样的人怎么还在霍格沃茨’,‘麻瓜出身的占着名额不嫌丢人’。”她说到一半咽了一下,像是在拼命压着什么,“玛丽想走,但他们拦住不让她过。”
莉莉皱了皱眉,伸过手覆在玛丽的手腕上。“你还好吗?”
“嗯。”玛丽说,“就是…开学第一天就那样,感觉这个学期…会很难。”
“我们跟你一起走。”多卡斯说得很快。“以后你从教室出来,我们就在门口等你。几个人一起走,他们就不敢了。”
马琳在旁边点了点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我爸妈在魔法部工作,他们说最近出了几件失踪案。”
公共休息室里安静了片刻。“那些人…大多是麻瓜出身。有人失踪前报过案,说被人跟踪,但魔法部没有派人去查。”
玛丽的手指在杯沿上收紧了一下。
“别担心,玛丽。这里是霍格沃茨。城堡有防护咒,教授们在这里。他们不敢在城堡里动手。”伊芙连忙握住她的手。
玛丽抬头看了她一眼。“那出了霍格沃茨呢?”
“出了霍格沃茨你来找我!”莉莉也连忙说。
伊芙正想再说什么,但她的目光落在玛丽低垂的睫毛上时,脑子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关于麻瓜出身,她在哪里读到过一句话,关于五年级,关于某件发生在走廊里的事情。太阳穴的位置传来一阵隐约的钝痛,她低下头闭了一下眼睛。
“伊芙?”马琳在旁边叫她。“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伊芙说,“只是有点困了。”
几个女孩又坐了一会儿。玛丽慢慢喝完了那杯茶,多卡斯把被她推了两次的滋滋蜜蜂糖收回来自己剥了一颗塞进嘴里。
伊芙回到宿舍,在床边坐下来。窗外的月光在床尾的地板上画了一道细细的银白色长线。她躺下来闭上眼睛,关于五年级,关于某件她读过但没有记住的事情…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慢慢滑进了睡眠里。
禁林边缘的草丛里,一团微弱的荧光还在明明灭灭。詹姆蹲在地上观察了好一会儿,最终得出结论——那只刺猬吃了某种发光的蘑菇。
“所以它现在是一只会发光的刺猬,”他宣布,我们能不能把它带回去当夜灯?”
“不能。”西里斯说。
“为什么?”
“因为它是一只刺猬,不是一盏灯。”莱姆斯靠在树干上,“而且它到了晚上会满宿舍跑。你半夜醒来看到一团光从你枕头边蹿过去,你不吓一跳吗?”
詹姆想了想,认真地说:“我可以给它取个名字。”
“刺猬不会因为有了名字就不跑了。”
“你怎么知道?你试过?”
莱姆斯张了张嘴又闭上,像是觉得这个问题不值得回答。
西里斯站在几步外,目光越过禁林边缘低矮的灌木丛,落在远处霍格沃茨城堡的轮廓上。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手插在口袋里,围巾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
詹姆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草屑,顺着西里斯的目光看了一眼城堡,然后发出一声拖长了尾音的“哦——”。
“哦什么?”西里斯问。
“你在看城堡啊,”詹姆说,“准确地说,你在看城堡上面某一个窗户。你猜她在不在那扇窗户后面?我猜她已经睡了,你白看了。”
“我没在看她的窗户。”
“那你站在这里看什么?看月亮?月亮在你后面。”
西里斯没有回答。莱姆斯没忍住笑了,彼得跟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西里斯你想回去的话,我们可以走快一点…”
“我没想回去。”西里斯说。
詹姆走到他旁边,用肩膀撞了他一下:“你们才多久没见?”
“那又怎么了。”
“啧啧,”詹姆摇着头,“热恋期的小情侣,真是…”
西里斯伸手把他的围巾往上拽了一把,正好盖住他的嘴。詹姆的声音闷在围巾里变成了一串含混的气音,他挣扎着把围巾扒下来,头发被静电炸得翘起了一撮:“你这人真是…我帮你转移注意力你还对我动手!”
“你是在帮我还是笑我?”
“帮你笑你,这两者又不冲突。”
莱姆斯打断了他们两的争吵:“走吧。再不回去费尔奇就要开始巡逻了,你们俩想再被他追着跑两层楼吗?”
詹姆拍掉头发上的树叶,西里斯把围巾重新系好,彼得已经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下来等他们。月光落在四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歪歪扭扭地叠在草地上。
他们走回城堡的时候,詹姆还在说那只发光的刺猬,说下次一定要找机会把它带回去养在公共休息室的壁炉旁边。莱姆斯说“你养在壁炉旁边它会热死”,詹姆说“那养在水池里”,西里斯说“刺猬不会游泳”。
他们的声音在夜风里断断续续地飘着,穿过禁林边缘低矮的灌木丛,穿过月光照亮的空地,穿过城堡大门前那一段灰扑扑的石阶,然后被城堡厚重的石墙吞没了。
城堡深处的某间宿舍里,伊芙翻了一个身,被子从肩头滑下去一截,她无意识地伸手拉了一下。
现生过的有点太充实…完全忘了更新这回事

我忏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