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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真相的重量 好高兴…我 ...

  •   Summary:存在先于本质,而非血脉或姓名。我们不是被世界定义的符号,而是由每一次选择、每一份感受、每一次被爱和勇敢去爱所铸就的真实。

      建议搭配bgm:Nuvole Bianche-Ludovico Einaud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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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接下来要讲的事可能像个童话,”伊芙停顿了一下,目光越过他望向远处禁林黑沉沉的轮廓,“也可能…更像一个离奇的噩梦。”

      西里斯认真地听着。

      “从前,有个再普通不过的女孩。她的人生俗套得像旧书摊上最廉价的通俗小说:失去父母,寄人篱下,灰扑扑的像墙角无人留意的尘埃。”

      “然后意外发生了。她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全然陌生的世界里。一个有魔法的世界。她有了新的名字、外貌、家庭。她惊恐迷茫,活像个窃取了别人最珍贵宝物的贼,战战兢兢地扮演着这个本不属于她的角色。”

      泪水无声地漫上她的眼眶,她没有去擦,任声音继续流淌。

      “可这个世界…太美好了。魔杖尖端亮起的光芒,骑扫帚掠过天际的自由,那些奇妙有趣的课程…还有朋友。真挚的、吵闹的、会为她担忧也会被她逗笑的朋友。这一切于她如同偷来的糖果,甜得令她满心负罪,却又不舍松手。”

      伊芙的声音哽咽了,泪终于滑落。

      “然后还有一个人。一个像太阳般耀眼的男孩。他热烈地闯进了她惶惑不安的生命里。他看向她的眼神让她恍惚觉得自己仿佛真的就是那个值得被爱光彩夺目的‘伊芙·莫里斯’。”

      她抬起泪眼,直直望向西里斯那双深邃的灰色眼眸,无暇分辨其中翻涌的情绪。

      “可我不是。”

      “西里斯,我不是伊芙·莫里斯。这个外貌,家世,名字,乃至这整个人生都不属于我。在那个原本的世界,我不过是个无人在意的孤儿。所有让你产生好感甚至萌生爱意的东西都是假的。”

      西里斯似乎想开口,伊芙却轻轻按住他的手臂,摇了摇头。

      “让我说完。”她的指尖微微发颤。

      “所以那天晚上我推开了你,不是因为不喜欢…而是,我怎能让你爱上一个幻影?一个由谎言堆砌的假象?西里斯·布莱克的爱应该给一个足以匹配他的人,而非我这样连自己是谁都弄不清的骗子。”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浸透了自我怀疑:“这样的我…真的配站在你身边吗?你真的确定要选择这样一个我吗?”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仿佛耗尽了所有气力。她低下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静静等待着预料中的惊骇或是冰冷的疏离。

      真相已如一面狰狞的镜子,映照出她内心最深的不安与卑怯。

      长久的沉默。

      风似乎也停滞了,只有她压抑的抽泣细碎地响着。

      然后,她听到了一声极轻的笑。

      伊芙愕然抬头。

      西里斯就坐在那里,暮色为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深邃的阴影,但他的眼睛在渐暗的天光下却异常明亮,里面翻涌着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却独独没有她最恐惧的厌恶或疏远。

      他倾身向前,伸手无比轻柔地擦过她湿漉漉的脸颊,拭去一道泪痕。

      “说完了?”他问,声音平静得不可思议,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如释重负。

      伊芙茫然地点了点头。

      西里斯收回手,却没有拉开距离。他灰色的眼眸牢牢锁住她,像两簇在夜色中稳定燃烧的银焰。

      “我不在乎。”

      伊芙猛地睁大了眼睛,嘴唇微张,所有的悲泣与绝望都卡在了喉咙里。

      “我不在乎那些,伊芙。”他重复道。“或者说…无论我该叫你什么名字。”

      西里斯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灰眸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与一种近乎锐利的洞察。

      “你飞在魁地奇球场上仿佛全世界都在你脚下的样子;你为朋友准备的那些贴心的生日礼物;你在看到不公时,哪怕害怕也会抿紧嘴唇站出来的倔强;还有刚刚,你鼓起毕生勇气向我坦白这个最大秘密的模样…”

      他一桩桩一件件地细数,语气平缓,却像锤子一样敲在伊芙心上。

      “这些是真的。你因朋友开怀而展露的笑容是真的,你骨子里的倔强是真的,你方才靠在我怀里流下的眼泪也是真的。”

      他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仿佛要望进她灵魂的最深处。

      “我在乎的是这个。是这个会哭会笑、会害怕也会勇敢、会迷茫却从不真正放弃的女孩。至于你从何而来,是因为梅林打了个盹,还是什么见鬼的意外从另一个世界跌落…”

      他摇了摇头,嘴角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这他妈的一点也不重要。”

      晚风拂过,吹动他黑色的额发。

      “重要的是你现在在这里。你抓住了那个该死的意外,然后成为了伊芙·莫里斯——不,是成为了你自己。这不是偷来的人生。这是你一步一步,凭自己的选择和努力赢来的人生。”

      西里斯伸出手,这次不是擦泪,而是轻轻握住了她微微颤抖的手。

      “我喜欢的就是眼前这个真实的你。不是姓氏,不是血统,甚至不是这张脸。”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是此刻我面前的这个灵魂。仅此而已。”

      伊芙彻底呆住了,泪水凝固在脸上。

      “所以,别再说那些傻话了。你当然有资格。你有资格拥有这里的一切,有资格接受任何人的爱,包括我的。因为我爱上的从来就不是一个幻影。我爱上的,就是你。只是你。”

      西里斯的话语冲刷过伊芙冰冷颤抖的四肢百骸。那一瞬间,她几乎要被这毫无保留的接纳彻底淹没,几乎要相信,自己真的可以卸下所有负担去拥抱这份唾手可得的幸福。

      但十几年根植于灵魂深处的自我否定与惶恐像最顽固的藤蔓,在暖流稍退的间隙又死死缠紧了她的心脏。

      “可是…”她的声音细如蚊蚋。“可是我…我是个骗子。我骗了莉莉,骗了詹姆,骗了莱姆斯,骗了所有视我为友的人…我甚至骗了你那么久…”

      她语无伦次,仿佛要一口气将所有的“罪状”倾倒而出,好让他看清她有多么不堪。

      “我没有谈过恋爱…我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去爱一个人,该如何回应你那样的感情…我只是个运气好点的冒牌货,我…”

      她的话语被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打断。

      “嘘…”西里斯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他稍稍退开一点,双手扶住她的肩膀,认真看着她泪痕交错的脸。

      “你不是骗子。”他斩钉截铁。“你只是保护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秘密。这与欺骗是两回事。詹姆、莱姆斯、伊万斯还有我,我们喜欢的是那个与我们一起上课、一起笑闹、会担心我们也会被我们担心的你。这个你从未假过。”

      他拭去她新滑落的泪珠,指腹温暖。

      “至于恋爱?”他轻轻哼了一声。“你以为布莱克家会教我这个?伊芙,感情不需要什么诀窍,它只需要感觉和勇气。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就够了。剩下的我们可以一起学。”

      西里斯重新将她拥入怀中。

      “你也不是冒牌货。”他的声音透过胸腔的震动传来,清晰而坚定。

      “你是伊芙。是我的伊芙。是在魁地奇球场抓住金色飞贼的伊芙,是敢为朋友顶撞教授的伊芙,是推开我却又因担忧而闯进格里莫广场的伊芙,是刚刚鼓起这辈子最大勇气向我坦白一切的伊芙。”

      他每说一句,手臂便收紧一分,仿佛要将这些话烙印进她的骨血。

      “运气?”他低笑一声。“或许吧。但抓住运气,并将它变成如今的模样,这本身就是你的了不起。”

      晚风轻轻吹拂,带着微凉的湿意,许是夜露,或是远处黑湖的水汽。

      但在西里斯的怀抱里,伊芙只感到无边无际的温暖与安全。那些尖锐的自我谴责,那些沉重的负罪感,在他一句句平稳而坚定的回应里,渐渐消融。

      她不再反驳,不再哭泣,只是静静地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而规律的心跳,感受着他怀抱的温度与力量。仿佛漂泊太久的小船,终于寻得了可以安心停泊的港湾。

      过了许久,久到天空彻底被墨蓝色浸染,第一颗星辰在天际怯怯亮起,伊芙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西里斯。”

      “嗯?”

      “我还是会想…你那么好。而我,就算抛开那个秘密不谈也只是个很普通的人。我有什么值得你这样?万一哪一天你发现我不如你想的这么好有怎么办?”

      “伊芙,”他打断她,声音低沉而坚定,“看着我。”

      她被迫望进那双眼睛,那里没有戏谑,没有漫不经心,只有全然的认真。

      “我不否认,很多人因这张脸或是这个该死的姓氏而对我有兴趣。”他的嘴角扯出一个略带讽刺的弧度。“但那与我何干?她们喜欢的不过是一个她们臆想中的‘布莱克家继承人’。她们喜欢的,不是我。”

      他松开一只手,轻轻捧住她的脸颊,拇指摩挲着她眼下因哭泣而微微红肿的皮肤。

      “但你不一样。你知道我的坏脾气,知道我那些幼稚的恶作剧,知道我因家庭而根深蒂固的叛逆与刻薄。你看过我在天文塔发抖的模样,也见过我在格里莫广场前的愤怒与无力。”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伊芙从未听过的脆弱。

      “而你从未因此退缩。你骂过我蠢,也安慰过我,却从未用那种看待‘可怜的布莱克家逆子’的眼神看我。在你眼里我只是西里斯。好的,坏的,都只是西里斯。”

      西里斯深吸一口气。

      “我一点也不好。我骄傲,固执,有时刻薄得要命,还总爱拉着詹姆做些危险又愚蠢的事。若真要计较谁配不上谁…那也该是我。”

      伊芙想反驳,却被他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可是伊芙,”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重得如誓言。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当我在图书馆看着你对着一页魔药课本蹙眉时,当我在魁地奇赛场看见你抓住金色飞贼放声大笑时,当我每次冒险归来,第一个想见的人总是你时…”

      他顿了顿,灰眸深处翻涌着强烈的情感。

      “我就知道,我完了。我西里斯·布莱克,这个曾发誓绝不让任何人束缚的混球…心甘情愿被你绑住了。”

      伊芙吸了吸鼻子。

      西里斯继续说着:“而且说实话…当我意识到自己心意时,也曾害怕过。”

      “害怕?”

      “当然害怕。”他苦笑。

      “我的家族是个烂摊子。我母亲恨我入骨,那些纯血至上的亲戚,随时可能因我玷污家族名誉而找麻烦。我想过,若与我在一起会给你带来危险怎么办?若那些疯子因憎恶我而伤害你又该怎么办?”

      他的手臂收紧,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仿佛这样便能抵挡所有可能的伤害。

      “可后来我又想,”他的声音在她发顶响起,“我无法接受。无法接受你今后会对旁人展露笑颜,会与旁人十指相扣,会…爱上别人。光是想象那种可能,我便觉得这里…”

      他拉起她的手按在自己左胸口。

      “…这里好疼,好空,空荡得像是被摄魂怪吻过。”

      “伊芙,我不能没有你。”他最后轻声说道,这句话轻得几乎被晚风吹散,却又重得足以撼动她的整个世界。

      他感觉到胸前的衣料被温热的液体再次浸湿,知道她又落了泪。手轻轻抚过她的背脊,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别哭了…怎么我总让你掉眼泪?”他的声音里满是心疼与自责,甚至带上一丝懊恼的笑意,“我真该给自己念几道钻心咒…居然弄哭了世界上最可爱的女孩。嗯?”

      伊芙在他怀里破涕为笑,抽噎渐渐平息。她抬起脸,蓝眼睛在夜色中亮晶晶的,还含着未干的泪。

      西里斯轻轻抚了抚她的脸颊。

      “我知道你还有许多秘密,也知道未来或许仍有无数艰险…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他的声音轻而坚定,“面对我们之间所有的不确定。但别再独自背负一切,别再把我推开。”

      这姿势过于亲密,伊芙能清晰地看见他浓密的睫毛,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面颊。所有的犹豫与惶恐,在这近乎虔诚的贴近与恳求中,终于彻底溃散。

      她闭上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好。”她轻声回应,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气力,却又像卸下了最沉重的枷锁。

      两人就这样静静依偎着,任时间在沉默中流淌。

      “那个世界…”西里斯率先打破寂静,声音恢复了往日的闲适,“是什么样子的?”

      伊芙靠着他,感受着手臂传来的稳定温度,开始慢慢讲述。

      她讲述那个没有魔法的世界,那些她曾习以为常如今却恍如隔世的一切。

      西里斯听得入神,时而发出惊叹,时而提出些天真又犀利的问题(“那你们怎么传递紧急消息?用猫头鹰也太慢了吧?”),逗得伊芙忍不住轻笑。

      那些关于“前世”的沉重与孤独,在这般平和的分享中,似乎也被清冷的月光稀释,化作了一个遥远而略带伤感的故事。

      她也讲起初来这个世界时的惶惑无措:差点将魔杖当作筷子,第一次上魔药课时强忍着恶心处理蟾蜍,面对会移动的楼梯手足无措,因不谙“纯血礼仪”而闹出的种种笑话…

      “那时候我总觉得自己像个格格不入的怪物,随时都可能被揭穿。”伊芙轻声说着。

      “但你做得很好。”西里斯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比任何人都好。”

      一股暖流熨帖过伊芙的心房。她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西里斯校袍的一角。

      “我来的那个地方…在遥远的东方,叫中国。”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遥远的怀念。

      “在那里,我的名字是林小夏。森林的林,盛夏的夏。”她用中文缓慢而清晰地念出这个名字。

      西里斯有些笨拙地尝试重复:“Lin…Xiao…Xia?”发音虽有些古怪,却异常认真。

      听到他用自己故乡的语言念出那个尘封已久的名字,伊芙的鼻腔猛地一酸。她轻轻应了一声:“嗯…很普通的名字,对吧?”

      “很好听。”西里斯肯定地说,“像夏天的风。”

      她又零散地讲了些关于那片东方土地的更为私人的记忆。然后将话题转向了更沉重的部分。

      “这学期开学…”伊芙的声音低了下去,“我突然能看见夜骐了。”

      西里斯身体微微一僵。

      “我翻遍了‘伊芙·莫里斯’所有的记忆,里面没有任何与死亡相关的片段。”她停顿了很久,久到西里斯以为她不会再说下去。然后,他听到了她极轻的声音:

      “是我…是我在原世界五岁那年的一场车祸。很突然…我甚至记不清太多细节,只记得很嘈杂的声音,很刺眼的光。然后就是漫长的一个人的生活了。”

      她说得异常简略,几乎不曾描述任何具体的伤痛。然而那份跨越了两个世界的孤独却如同冰冷的潮水,透过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和压抑的呼吸清晰地传递给了西里斯。

      西里斯的心被狠狠揪紧了。

      五岁。失去双亲。

      他想起了格里莫广场那令人窒息的冰冷与死寂,但那里至少还有一栋能遮风避雨的房子,有家养小精灵,有一个扭曲却存在的家。而她在那样毫无防备的稚嫩年岁,被猝然抛入了怎样的境地?

      “我…是不是把那份关于死亡的阴影也一起带过来了?”

      伊芙沉浸在悲伤的回忆里,并未立刻察觉他的异样。她只是感到颈侧那片皮肤似乎沾染上了一点微凉的湿意。

      那不是夜露。

      一滴滚烫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挣脱了他的眼眶,悄无声息地坠落在她颈侧的肌肤上。

      西里斯身体猛地一僵,仿佛被那滴泪烫伤。

      该死。他在心里狠狠咒骂自己。

      她正在难过,正在袒露心底最深的伤口,他怎么能…怎么能让她再反过来担忧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将眼眶里汹涌的热意死死逼退回去。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咽下了所有几乎要逸出的哽咽。

      不能让她看见。不能让她本已伤痕累累的心再因他而增添一丝一毫的负累。

      “Xiao…Xiao Xia…”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平稳的语调。

      “那不是你的错。听到了吗?那场意外不是你的错。”他重复着,语气斩钉截铁,仿佛要用这句话筑起一道堤坝,挡住所有可能涌向她的歉疚洪流。

      “你能看见夜骐,是因为你理解了何为失去。仅此而已。它绝不意味着你带来了任何不祥的东西。”

      他的拇指停留在她手腕处那道月牙型的疤痕。

      “你带着那些伤痕活下来了。你不仅活下来了,你还来到了这里,学会了魔法,拥有了朋友…你还有了我。”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却重若千钧。

      “别再为那些过往害怕或难过了,好吗?把它们分给我一点。让我记住,让我分担。”

      直到这时,伊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颈侧那微凉的湿意究竟是什么。

      她怔怔地抬起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庞,看着他极力掩饰却依旧微微泛红的眼眶,看着他眼底那片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痛惜…

      她不再言语,只是伸出手轻轻环抱住他的脖颈,将脸深深埋回他温热的肩窝,用这个无声的拥抱作为回应。

      在这份毫无保留的接纳与交融中,伊芙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完整与安宁。

      望着近在咫尺的灰色眼眸,心中最后一丝关于名字与身份的纠结也如同被晨光驱散的薄雾般缓缓散去了。

      “谢谢你,西里斯。谢谢你…愿意记住林小夏。”她顿了顿,声音清晰而平静,“不过…以后还是叫我伊芙吧。”

      西里斯微微一怔。

      “这个名字最初的确不属于我。”她缓缓说道,眼神明亮如星,“但在这里每一天真实的经历与感受都让这个名字一点点变得真实,变得…属于我。”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抚平他微蹙的眉头。

      “我已经习惯了做伊芙。习惯了这个名字所承载的魔法、友情、责任…还有…”她的脸颊又泛起淡淡的红晕,目光却未曾躲闪,“…还有你。所以就叫我伊芙吧。这是如今的我,主动选择成为的我。”

      西里斯没有再坚持呼唤那个遥远东方的名字,只是微微颔首,唤出了那个早已镌刻在他心上的字符:

      “好。伊芙。”

      伊芙笑了。

      西里斯看着她亮晶晶的蓝眼睛,忽然有些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他刚刚说了那么多,每一句都是真心话,可现在她的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他反倒不自在了起来。

      他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她垂落的一缕发丝,像是突然对这缕头发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伊芙察觉到他的异样,微微偏头看他。月光下,他的耳尖似乎有些发红。

      这个发现让她心里涌起一阵奇异的感觉——原来他也会紧张。

      西里斯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平时的从容:“二年级那次,你还记得吗?我们在禁林边缘遇到了那个马人。”

      伊芙微微一怔,她当然记得。那天的独角兽,银白色的血,还有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菲恩。”她轻声念出那个马人的名字。

      西里斯点了点头,灰眸依旧望着远处:“他说的那些话…当时我和詹姆都觉得他在胡言乱语。但现在想想,他说的每一句都和你有关。”

      伊芙垂下眼帘轻轻点了点头。

      西里斯沉默了片刻,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微微蹙起。

      “伊芙,你从入学以来晕倒过几次…你还记得吗?”

      伊芙愣了一下。晕倒?

      她下意识开始回想。一年级开学那天,霍格沃茨特快列车上,她和西里斯初次见面——然后她晕倒了。二年级,她和西里斯在禁林边缘遇到那个马人的那天晚上——她又晕倒了。还有不久前,有求必应屋里,西里斯向她表白…

      她的思绪戛然而止。久久没有言语。

      西里斯看着她沉默的样子,眼中的担忧越来越浓:“是不是…是不是和我有关?”

      伊芙回过神,连忙摇头:“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你为什么每次晕倒都和我在一起?”西里斯打断她。“第一次在火车上,第二次在禁林,第三次…在有求必应屋。都是我。如果是因为我的靠近会让你…”

      “西里斯!”伊芙伸手捂住他的嘴,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她能感觉到他紧绷的肌肉和急促的呼吸,知道他已经开始把所有责任往自己身上揽。“不是因为你,真的不是。”

      西里斯握住她捂着自己嘴的手,轻轻移开,但并没有放开。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灰眸紧紧盯着她,像是在等待一个能让他安心的解释。

      伊芙叹了口气。她知道如果不给他一个合理的说法,这个固执的人一定会一直钻牛角尖。

      “是因为…穿越。”她斟酌着用词,“我来到这个世界不是没有代价的。有一些规则,有一些我不能违反的规则。如果说了不该说的,做了不该做的可能会受到惩罚。”

      她没有提“系统”这个词。那个概念对这个世界的原住民来说太陌生了,她只能用他能理解的方式解释。

      西里斯静静地听着,没有追问更多细节,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所以每一次晕倒…”他顿了顿。

      “大概是因为在那些时刻,我想说的想做的触碰了那些规则。”

      西里斯了然地点点头。

      “那你今天告诉我这些…”他的声音带着掩藏不住的担忧,“也没事吗?”

      伊芙愣住了。

      她的大脑在这一瞬间仿佛停止了运转。

      是啊。

      今天。刚才。她把所有的一切都说了。穿越,林小夏,五岁那场车祸…那些秘密,她全都说了。

      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警告,没有惩罚,没有任何她以为会降临的东西。

      系统就像睡着了一样。

      “我…我也不知道。”她有些茫然地说,蓝眼睛里满是不解和困惑。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在开口的那一刻,她已经做好了承担后果的准备。可是现在,一切风平浪静,仿佛那些规则从未存在过。

      西里斯看着她愣神的模样,忽然笑了。他不再说话,只是将她整个人拥进了怀里。

      伊芙猝不及防地撞进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西里斯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她的颈窝。

      “我真的好高兴。”西里斯的声音闷闷地从她颈侧传来,“好高兴你愿意跟我说这些。好高兴…我喜欢的女孩也喜欢我。”

      他的声音真诚又坦率,像孩子得到最想要的礼物时那种纯粹的喜悦。

      伊芙的脸腾地红了,热度从脸颊蔓延到耳根。

      明明刚才还在说那么沉重的话题,明明刚才还在担心系统的惩罚,怎么突然之间就变成了这样直白的告白?

      可是…她喜欢。

      她喜欢他这样毫不掩饰的喜悦,喜欢他把自己拥在怀里的温度,喜欢他毛茸茸的脑袋蹭着自己颈窝的亲密。

      “我也好高兴。”她小声回应,把脸埋进他肩窝,带着羞涩和甜蜜。

      声音太小了,小到她不确定他有没有听见。

      但西里斯收紧了手臂。

      月光静静洒落,星光温柔闪烁。在这个寻常又特别的夜晚,两颗终于袒露真心的灵魂,在彼此的怀抱里找到了归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真相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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