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缺陷 我哥这花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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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有为将打开的菜盒放上桌，笑了一声：“哎你们怕不是在说场面话？大姐姐夫，不要怪我多嘴，你们不能因为小水残疾，就在这人生大事上凑合来啊，和一个男人鬼混在一起，像什么话！”
“残疾”二字一出，李婉清和沈洲的脸色立刻冷了下来。
沈洲：“二妹和二妹夫，你们有些越界了。”
李小月拿起筷子，给一旁的郑冠军夹了一筷子菜，打着哈哈道：“我这也是关心你们，毕竟我们是一家人嘛。”
李婉清瞥了一眼郑冠军，淡声道：“我想我们定义的‘凑合’并不一样，如果对象是一个无所事事只会打牌，生活上无法自理，将一切家务事都扔给父母和老婆的人，那往后的生活才是凑合。”
李小月将筷子一放，怒声道：“你骂谁呢？！”
郑冠军直接将筷子一扔，站起身骂道：“大老爷们儿就得是我这样的！你们养了一个瞎了眼的儿子，还是个和男人睡觉的变态，你们就是嫉妒我！嫉妒我家！”
叶尔布兰有些听不下去，他站起身，眉目一沉：“你注意你的言辞。”
郑有为抬手往下压了压，看向李婉清：“这毕竟是我们自己家的事情，小伙子你即便是小水的对象，那结不了婚也只是一个外人，是不是应该注意一下说话的场合?”
叶尔布兰垂眼俯视着郑有为：“是家人，就可以口出恶言？我想我们对家人的理解有些偏差。”
他的眼尾略微下垂，平时不笑时看着就冷，此刻的目光更是自带冰窖的效果，让郑有为有些发怵，一时语塞。
沈洲却是将目光落在了叶尔布兰身上，眸色有几分欣赏。
一旁的郑冠军看着比自己高了快一个头的男人，眼神躲闪了片刻，但又仗着父母兜底，强逼着自己直视叶尔布兰，帮着将话怼了回去：“怎么了？敢做不敢让人说啊？我说你也是想不开，我这表哥长得是漂亮，但他再漂亮也是男人，你别搞错了！”
沈青听笑了，神情促狭：“哦，我竟然不知道，原来表弟你这么欣赏你表哥呢。”
郑冠军脸涨成了猪肝色：“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你这个男不男女不女、变态！我看你应该去看精神科！”
李岁猛地站起来：“那你就应该去垃圾回收站！”
她一旦开口，就有些止不住：“你这个又矮又胖，又坏又蠢，当爸的人了，还在带着老婆孩子一起啃老，打个牌都打不明白，被人坑还帮人数钱的败家玩意儿，未来要是都是你这种男人，我宁愿和同性搭伙过日子，都绝对不哄抬猪价 ！”
沈年也站起来：“就是！我哥和叶哥都比你优秀百倍！喜欢他们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你连一根葱都算不上！”
郑冠军怒极，看了沈年和李岁一眼，扬起手掌朝着李岁冲了过去：“你！你真是欠教训！”
李建军一把将郑冠军推开：“你还想打我女儿？”
郑有为也起身，将郑冠军扶起，不悦地看着李建军：“建军，孩子之间的小打小闹而已，你怎么还上纲上线？”
李小月：“就是就是！真是不像话 ！”
砰地一声响。
沈洲狠拍了一下桌子，指了指门外：“这里不欢迎你们，滚！”
郑有为脸上挂不住，试图缓和：“大姐夫，你这……怎么还较真了?”
沈洲：“这不是较真的问题，如果你们执意闹下去，我不介意叫保安。”
李小月看向李婉清：“大姐，你也要赶我走？”
李婉清别开眼：“以后不要再来往了。”
李小月怒极反笑，指了指李婉清，又指了指李建军：“你，还有你，凭什么嫌弃我？一个两个都占尽了好处，都是因为你们，爸妈从来没有正眼瞧我一眼！大姐，别忘了，你之所以能有现在，那是抢了我的读书机会！还有你建军，你一出生就是家里的宝贝，没有受过苦的人没有资格说！现在说不来往就不来往？是我不想要你们！”
郑有为脸上闪过一丝烦闷，拦了妻子一把，但被甩开。
李建军呵斥道：“二姐，人不能没有良心，当年是你自己考不上，不是大姐不让你读，我是没有受苦，但那也多亏了大姐的照顾，与你更是没有关系。”
李小月还想继续发疯，但被郑有为狠推了一把：“走了，翻来覆去就是这些话，有完没完，还嫌不够丢人。”
李小月喘着气，满是愤恨，却又不敢发作，被郑有为强行带走。
捣乱的人散去，屋里一时安静下来，无人说话，最后还是沈青打破了沉默。
“真不来往了？我还以为你们会继续容忍。”
李婉清轻轻呼出口气：“我知道她对我一直心存埋怨，想事事压我一头，可我是长姐，有帮扶弟妹的责任，但这不代表她能肆无忌惮地伤害你。”
沈青唇角嘲讽的笑意淡了些许。
沈洲重新拿起筷子，招呼李建军和刘溪：“见笑了，来我们继续吃饭。”
李建军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是他们闹笑话，你们见什么笑，再说了小水找到对象，这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嘛。”
他看向叶尔布兰：“我刚才说的可不是场面话，小叶要是喜欢女孩，那想要给他介绍对象的人，肯定得从这里排到大街上去。”
李岁赞同地点点头：“我可是听风的忠实粉丝哦！你的直播我可是一场都没有落下。”
叶尔布兰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他颔首笑了笑：“谢谢。”
沈青“哎”了一声：“舅舅，你这话说得，我像是个滞销品。”
李建军：“我可没有这个意思啊，喜欢你的人一人一口唾沫也能将人淹死，这不是见你终于铁树开花了么，还不值得庆贺？”
沈年咽了咽食物，纠正：“我哥这花开得早得很，铁树只是他的伪装。”
李岁将椅子往旁边拖了拖：“细说看看。”
刘溪拍了一下自己女儿的手臂：“好好吃饭。”
李岁不甘心地将椅子拖了回来：“哦。”
沈洲转了转圆盘，将松鼠鳜鱼转到叶尔布兰的面前：“小叶，这是叔叔的拿手菜，你尝尝。”
叶尔布兰拿起筷子：“好。”
沈洲看向沈青，斟酌道：“虽然现在时代比过去开放许多，但这条路依旧并不好走，尤其你公众人物的身份，需要面对的现实问题只会多不会少，你们考虑清楚了吗？”
沈青漫不经心的神色消散些许：“我已经考虑了七年，我想已经够久了。”
叶尔布兰目光郑重：“无论以后遇见什么问题，我都会和沈青一起面对。”
李婉清颔首：“好，你们自己想清楚就好，你的房间我已经收拾出来了，今晚你和小叶就住在家里吧。”
沈青：“好。”
饭后，李建洲一家没有久留。
叶尔布兰帮着沈洲收拾碗筷，这一次夫妻俩没有拒绝。
“小叶，你是哈萨克族人？”
沈洲将残余的饭菜倒至一个碗。
“嗯，但我的妈妈是汉族，我初中和高中是在苏州读书。”
叶尔布兰将空碗垒好。
沈洲手上的动作慢了几分，他看向客厅方向：“我听说哈萨克族普遍信教，你们家……知道你和小水的事吗？”
叶尔布兰动作一顿，很快又恢复如常：“我这段时间会回家一趟，将这件事情处理好。”
这是从俄罗斯回来，他已经在琢磨的事情，更准确的说早在大学时，他就在做这件事情的心理准备。
沈洲停下动作，看向叶尔布兰：“你有把握获得家里人的认同吗？我想这件事情应当并不容易，如果他们不认可，你打算怎么办？”
叶尔布兰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坦然接受沈洲的审视：“我的态度不会改变，这件事情我会尽力去做，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三年，他们作为我的家人有不认可我的权利，但我对我的另一半也有绝不妥协的自由。”
沈洲抬手拍了拍叶尔布兰的肩膀：“好，你是个实在孩子，我相信你。”
与此同时，客厅里。
沈青坐在沙发上，右手机械地摸着贝贝的狗毛。
他带着被责骂的心态回家，但父母的态度却过于出乎他的意料。
沈年将切好的苹果递给沈青：“哥，你想什么呢?”
沈青将一块苹果塞进嘴里：“你究竟和他们说了什么？他们今天的态度有点反常。”
沈年故作老成地叹了口气：“哥，是你总不相信爸妈对你的在乎。”
沈青“呵”了一声：“你懂什么。”
沈年握住沈青的左臂：“你跟我来，我给你看样东西。”
沈青随着沈年起身，二人来到了书房。
书房里宛如一个小型图书馆，三排书架满满当当都是书，细看的话，能够发现里面相当一部分是关于眼部疾病的研究书籍。
“哥，你先坐着。”
沈年将沈青安排在书桌前，自己走到挨着墙的一面书架上，翻翻找找，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本子，牛皮封面已经有些泛了黄，里面的纸张也有些皱褶，显然是存放时间已久，且主人经常使用。
“这是我偶然间找到的，应该是妈妈的手记。”
沈青摸了摸封面：“所以呢？你指望我亲自看？”
沈年将本子拿回来，伸手：“手机给我，我拍给你，你自己听。”
沈青将手机递了过去。沈年动作很快，很快将手机递了回来：“你先听这些，全部的内容太多了，一时半会儿也拍不完。”
沈青不以为意地戴上了耳机，将图片发送给千豆。
千豆很快将内容转化为了语音。
“小水的眼睛已经不可挽回，但他往后的路却还很长，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或许可以为他生一个弟弟或者妹妹？这样一来，这个孩子将会成为小水未来的依靠，毕竟没有什么关系能够比血缘更为稳固，如果这个孩子真的到来，我会认真教他、培养他，让他成为小水在这世间最稳固的盲杖……”
沈青双唇紧抿，摁向屏幕的手劲儿也愈来愈大。
这本手记的后续内容，围绕着这份计划展开，包括怀孕、育儿计划、反思等等。
沈年：“哥，我的出生就是为你而存在，你从来没有被爸妈抛弃过。”
沈青松开读屏，深吸一口气，笑了一声：“沈年，你的出生不是为了我，也不是为了任何人，你就是你自己。”
沈年：“可我——”
“是否被抛弃，从来取决于这个过程中我们的感受，而不是动因，也不是结果。”
沈青摇了摇头，说不出自己是个什么心情：“看来他们第二次做父母，也依旧没有找到其中的关窍。”
沈年没有得到自己想象中的结果，有些忐忑：“哥……”
沈青抬手，让沈年把头伸过来，他呼噜了一下傻弟弟的毛：“好在你是个傻——钝感孩子，但从今以后把这些都忘了吧，好好过你自己的人生。”
沈年还想说什么，但没敢说，乖乖地“哦”了一声。
晚上，沈青带着叶尔布兰回到自己曾经的房间，房间里的布置一如当年，没有任何改变。
叶尔布兰环视了一下这间房间，房间很简洁，整体呈现黑白灰的风格，小型书架上分门别类地放着各类书籍，同时在正对着房门的木架上，整齐地放着一排奖杯。
这是一个非常刻板印象的“别人家孩子”的样板间。
无论是与他们曾经的开间相比，还是当下沈青在北京的房间，这里都少了一些属于沈青私人爱好的痕迹。
甚至，他曾经去过的假房间，都比这里更像一个正常青春期男孩的房间。
沈青似是感受到叶尔布兰的心绪，他平躺在床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叶尔布兰躺过来：“我爸妈工作一直很忙，我小时候能够见到他们的时间合上也就勉强够一天，懂事些后，我为了得到他们的更多的关注，只能努力做一个完美儿子，这间房间可以算作是遗留产物。”
叶尔布兰躺在沈青身边，握住了沈青的右手：“嗯，看出来了。”
沈青自嘲一笑：“所以当我眼睛出现问题后，我很害怕这点关注都会失去，于是我只能更努力地去学习，结果却导致病情延误，直接瞎了。”
叶尔布兰侧过身，用另一只手安抚地拍了拍沈青的肩膀。
沈青语气平静：“刚瞎的那会，我万念俱灰，有些应激，拼了命地想要证明自己和正常人一样，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太成功了，他们才会毫无顾忌地又生了一个健全的儿子。”
叶尔布兰知道沈青此刻想要的并不是安慰，他只是将人环得更紧了些，静静听着。
“今天我才知道，他们生下沈年，是为了给我上一道保险。”
说到这里，沈青依然觉得好笑：“老天赋予了他们能力和智慧，恐怕是将为人父母的技能点减成了负数。”
叶尔布兰有些讶异，他沉吟半晌：“这世间完美的人屈指可数，而人最后也总要为自己的缺陷买单。”
沈青侧过头：“就像你我之间的这七年？”
叶尔布兰点头：“嗯。”
沈青慢悠悠地点头：“你说得很对。”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缺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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