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朝阳 他们现在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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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二人依照约定先去县城中学完成和乔冬冬的约定，结束之后直接返程六星街。
临走前，库丽拉将一些自己做的奶皮子、奶疙瘩和包尔萨克、馓子打包好，分别给叶尔布兰和沈青装了一些。叶尔布兰走到榻前，握住爷爷的手：“阿塔，你要多注意身体，多听阿帕的话。”
艾尔肯动作缓慢地点了点头，眼里有不舍：“你在外好好照顾自己，不用担心阿塔。”
叶尔布兰点头：“工作结束后，我会回来看您。”
艾尔肯目露欣慰：“好……好！”
叶尔布兰离开毡房，阿依莎已经等在了门口，她将车钥匙递过去：“诺，到了六星街，直接把车停在我家门口。”
叶尔布兰接过钥匙：“好。”
阿依达娜还有几天假期，暂时不需要返程，她将一个羊毛毡娃娃递给叶尔布兰：“哥，帮我转交给琳琳。”
叶尔布兰接过。
阿依达娜又补充道：“再帮我带一句话‘磕 cp 没有未来，唯粉大军永远欢迎她 ！’”
叶尔布兰：“……”
阿依达娜又走到沈青面前，颇有些不舍地看着沈青：“沈青哥哥，我们还有再见的机会吗？”
沈青歪头一笑,意味不明道：“这得看你哥咯。”
阿依达娜疑惑地看向叶尔布兰，喃喃道：“看我哥？”
直白打量的目光，让叶尔布兰有些心虚，但越是如此，他越是一动不敢动，故而看起来有种分外清白的淡定。
沈青从相触的肌肤上，敏锐感知到了身旁人的紧绷，见已经达到效果，满意地解释了下一句：“如果之后我们还有合作，自然不愁见面的机会。”
阿依达娜闻言，立即高兴起来，摇了摇叶尔布兰的手臂：“哥，你一定要多和沈青哥哥合作！”
叶尔布兰：“好了，我们该走了。”
阿依达娜见没有得到承诺，气愤地哼了一声。
叶尔布兰往后看了看，送行的人里没有阿曼太的身影。
努尔注意到叶尔布兰的视线，拍了一下他的手臂：“嗨，阿曼太那家伙越老越记仇，你别管他，一路小心。”
叶尔布兰又看了一会，这才带着沈青上了车。
等到车离开，阿曼太这才从毡房后走出来，目送着叶尔布兰离去。
车内。
沈青单手撑着窗户，摸了摸自己的耳钉：“你刚才在等人？”
叶尔布兰：“嗯，二伯不在。”
沈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想到二人之间的相处：“你很在意你二伯的态度？”
“嗯，在去苏州之前，是爷爷奶奶以及二伯一家在照顾我。”
“哦，难怪。”
沈青又想到未露面的叶父。
他想问，但依然没有开口的契机。
县城距离纳拉尔草原有些距离，一个小时后，车在一所名为纳拉尔的小学门口停了下来，校门和围墙皆以木为建筑材料，装修风格简易却也颇具特色。
乔冬冬早已等候在门口，见车停下立即迎了过去，他和先下车的叶尔布兰对视了一眼。
昨天他已经从沈青那边知道了现下他们的状况，但却一时摸不准他是否应该认识叶尔布兰。
但眼下这一眼，他便有了决断。
与此同时，沈青也下了车：“乔冬冬？”
乔冬冬将视线转移到沈青身上：“是我，我来接你们。”
沈青偏了偏头，故意问道：“你刚才发什么愣？怎么，你认识听风？”
乔冬冬走叶尔布兰面前，伸出手：“初次见面，感谢听风老师愿意来这一趟。”
他有意加重了初次见面四个字。
叶尔布兰握了上去，颔首：“不客气。”
沈青：“……”
还真是一个敢演，一个敢配合。
乔冬冬得到叶尔布兰的回应，彻底安了心，指了指校门：“我带你们进去，孩子们已经准备好了。”
乔冬冬带着二人走进一间教室改造的礼堂，礼堂里麻雀虽小，但也算五脏俱全。
礼堂里，二十来个标准少数民族长相的孩子站成三排，见三人走进来，眼里全是不加掩饰的好奇和兴奋。
孩子们穿着统一的蓝色校服，眼睛里是属于这片土地的生命力。
乔冬冬：“这是我给大家请来的特别音乐老师，今日他们会配合大家进行一次公开演出，会有很多很多的观众通过网络看见大家的表演。”
说完，他分别指了指沈青和叶尔布兰：“这位是沈老师，这位是听风老师。”
普通话已经成为基础教育的一部分，所以孩子们已经可以无障碍以普通话交流。
“老师好！”
整齐划一的声音在空荡的礼堂里响起。
沈青挑眉，从善如流地接受了这个新身份：“你们好。”
叶尔布兰颔首：“你们好。”
关于这所学校，他有过耳闻，最初建立是国家为了让游牧家庭的孩子接受基础教育，后来随着越来越多的游牧家庭听从号召，开始定居、或者半定居半游牧的生活，这间学校里的学生也由此变少，留下来的更多是家庭相对贫困的孩子。
乔冬冬看向沈青：“我先让他们给你唱一遍？”
沈青：“不用，我们直接和一遍，听风老师？”
叶尔布兰颔首：“可以。”
在今天上午，他已经提前收到了曲谱和音频，这是这群孩子共同创作的第一首歌曲，名为《朝阳》。
沈青伸出左臂，叶尔布兰扶了上去，将人带到了舞台左侧的脚踏风琴旁。
在城市里，脚踏风琴早已退出了音乐教学的课堂，被钢琴和电钢琴所取代，但在这里，这款具有历史感的音乐设备仍旧是老当益壮。
沈青双脚踩上踏板，手指随意在琴键上按动几下，琴声逸出，虽然比不上钢琴的声音，但也能窥见这台脚踏风琴平时是在被精心护养着的。
他点了点头，叶尔布兰则走到旁边，那里已经放好了一把吉他。
“红红的太阳，从山坡升起——”
一开始，孩子们不免有些紧张，但唱着唱着，稚嫩的声音里只剩下了真情和自信。
乔冬冬拿着沈青的手机，上面正在直播，观看的人数也正在飞速的增长。
「昨晚沈青微博宣布今天有惊喜，这就是惊喜吗？给孩子伴奏？」
「这是首什么歌曲？我怎么不记得沈青写过儿歌[狗头]？」
「但这群孩子唱得倒是很有感染力，听得人心里有点窝心。」
“金色的光芒落在草地上，我和马儿暖洋洋——”
童音稚嫩，却很齐整，不同音调的声音合在一起，唱着最为简单的歌词，就像幼时无忧无虑的暑假，凉风掀起衣角时，心底油然而生的惬意，是希望的具象化。
沈青心弦微动，游刃有余中逐渐也多了几分真正的投入。
在初次听这首歌曲时，他只觉得这首歌曲过于的简单，简单到并不需要他花费多余的精力，但此时此刻他却莫名生出一些怯意。
扪心自问，他现在写不出这样的歌曲。
叶尔布兰从沈青的琴音里，感受到了前后微妙的差异，他的视线落在弹琴之人身上，手上的吉他转变了几个音调，由最开始的辅助位，逐渐变作了引导位置，严丝合缝地将那丝几不可闻的怯意包裹起来。
沈青感知到了吉他的变化，心中的杂念渐渐淡去，直至完成了最后一个音调。
「哎大家看简介，这首歌曲居然是这群孩子们共创的歌曲？现在的孩子已经如此了得了吗?」
「哦，这次的直播所有费用将会用在为学校购置音乐设备上，看得出沈青最近春风得意了，都有闲情做公益塑造形象了。」
沈青起身，对着镜头的方向，行了个绅士礼，孩子们则是礼貌地鞠躬：“谢谢大家观看我们的表演。”
「这群孩子真可爱，我愿意支持！」
「我也支持一个。」
直播上礼物刷刷地占据了整个屏幕，作为了这场表演的最后定格。
乔冬冬收起手机，双手鼓掌：“大家今天都很棒。”
孩子们互相看看，立即兴奋地给自己鼓起掌来，有几个胆子大的围在沈青的身边，其中一位脸色有些黑黄，但五官却很好看的女孩问道：“哥哥，乔老师说你唱歌很好听，可以给我们唱一首吗？我也可以给你弹琴！”
另一个矮个子的男孩接话道：“我会打鼓！”
“我会弹吉他！”
沈青转过身，面向学生：“好啊，但你们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你问。”
沈青：“我想知道你们创作这首歌曲的心路历程。”
许是叶尔布兰看着有些不好接近，有三两个孩子迟疑地看了他几眼，在叶尔布兰看过来时，立即逃也似的加入了围观沈青的队伍中。
叶尔布兰放下吉他，下了台走到了正在回看视频的乔冬冬身边。
“你怎么会在这里？”
乔冬冬头也不抬，语气调侃：“你们俩还是一如既往的默契十足。”
调侃完，他还是认真地回答了这个问题：“因为不知道该去哪里，所以随便选了个地方思考人生，来了之后发觉这样的生活也别有滋味。”
叶尔布兰：“我以为会在个人钢琴独奏会看见你。”
乔冬冬神情微怔，蓦地一笑：“你还记得啊。”
叶尔布兰：“嗯。”
乔冬冬将手机息屏，想起过去的那些事情也有些恍如隔世：“当年我之所以想做钢琴家，是为了想要追寻一个人的脚步，但后来，他结婚了。”
叶尔布兰微怔，有些意外地看向乔冬冬。
乔冬冬耸肩：“那一刻，我突然发现一切都好像没有了意义，我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做什么，所以就是现在这样了。”
叶尔布兰：“你……”
“嗯，就是你猜的那样。”乔冬冬释然一笑：“大学的时候，我看见你和沈青整天成双入对，内心别提多羡慕。”
叶尔布兰：“我们——”
他话说到一半，乔冬冬意味深长地打断：“我不清楚你当年究竟为什么突然消失，但既然你们再度相逢，说明你们的缘分未尽，与其去追溯过往，不如珍惜当下。”
叶尔布兰垂眸看向茶杯上方寥寥升起的白雾：“我和他之间不是你想的那样。”
乔冬冬看着台上小乐队开始就位，脸上洋溢着满足的幸福：“无论哪样，说不定都是殊途同归。”
叶尔布兰看着台上笑着唱歌的男人，神色难明。
他们现在怎么不是一种殊途同归呢？
接连唱了几首歌后，沈青和叶尔布兰上车准备启程。
沈青将头伸向窗外：“直播收入，我会让我经纪人联系你。”
乔冬冬：“好，这次谢谢你们。”
“客气。”
三人挥手作别，车逐渐驶离小学。
车上，沈青右手撑着头，手指卷了卷自己的碎发：“你刚才和乔冬冬聊什么呢? 你俩认识？”
叶尔布兰眨了一下眼：“我们在聊他选择在这里支教的原因。”
沈青不去追究叶尔布兰的选择性回答，顺着话题道：“我也是才知道他还有这么一段过往，但怎么说这个结局并不算意外，他选择了以朋友兄弟的名义付出，这个结局自不会向他想要的方向发展。”
叶尔布兰：“爱就一定要得到？”
沈青：“别人不知道，但我想要就必须要得到。”
说完，他将身体往驾驶位的方向靠了靠，左手摸索着抚向叶尔布兰的大腿，手指曲起敲了几下：“虽然听风老师难搞了一点，但我这也不算失败，你说对吗？”
叶尔布兰任凭沈青在腿上造次，对这一点不予置评，转而道：“你今天弹琴时在想什么？”
“在想他们创作的《朝阳》为什么这么动人。”
沈青见叶尔布兰不接招，悻悻然收回手，又靠了回去。
叶尔布兰从前视镜里看了沈青一眼:“有答案了？”
沈青坦然：“没有，我直接开口问了。”
“然后？”
“他们说……”沈青模仿着孩子们理所当然的童真语气：“因为我心中的朝阳就是这样的，所以就这样写了。”
叶尔布兰被这活灵活现的模仿逗笑：“大道至简，他们说的很有道理。”
沈青点点头：“看来听风老师是没有灵感枯竭的时候了。”
“我——”
叶尔布兰刚想说什么，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他看了一眼来电人，按了免提。
电话一接通，一大段语速极快的哈萨克语立即连珠炮弹一般轰了过来，叶尔布兰脸色瞬时煞白，立即刹了车，再开口，他语气看似镇定，但细听却带着颤抖。
“好，我马上回来。”
沈青偏了偏头：“怎么了？”
叶尔布兰抬起双手抹了一把自己的脸，深呼吸了几个来回，在强行平复自己的情绪后，他重新发动汽车：“卡拉病危，我需要立即回去，你——”
“我和你一起去。”
沈青毫不犹豫，不容置疑做出了决定。
叶尔布兰看向沈青，出于工作的考虑，他理当将人先行安排回六星街，但出于私心，他一刻都不想再等。
半晌后，他握紧方向盘，将车重新开动：“好，谢谢。”
沈青心情沉重下来，无心再多说：“不用。”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朝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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