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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刘苑 我的本名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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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听见这话立即转身看向闻塔,毕竟这只仓鼠是闻塔带过来的人,而他只是倚着墙低头,一句话未说。
季风最先反应过来:“你是这里的本地人?”
方源点点头坦然承认:“没错。”
陈珂也明白了:“方源不是你的本名,对么?”
在环山茶园之前,这片地上还被称呼为刘家村。
“对,我的本名也不叫方源,而是叫刘苑,玉落碧苑的苑。”
“或者说,玉落碧苑就是以我起名的。”
听到这里,闻塔也皱着眉抬了头。
他一开始只当方源作为本地人,或许会对刘家村有些了解,或许会帮上忙,如果说玉落碧苑因他而起的话,那么事情的性质就不一样了。
但他不知道这个。
在此之前他也只是隐约知道方源身上发生了什么,他怕方源再次提起这些会感到不适,平时在寝室里也会尽量避开这些敏感话题。
一直到来之前,他与方源的一通电话让他有种预感方源在这件事上对他们应该有帮助,在咨询他的意见征得同意后将他也带过来了。
但他没想到会有这么巧合。
巧合到,他总有一种莫名的呼之欲出的预感,他不想让方源说下去。
但他最终也没有动弹,他们现在需要早点救出宿白。
方源用他那清澈的嗓音在能保证众人都能听见的情况下轻声叙述着往事:“十三岁那年,我遇见了这辈子最恐惧的,最不愿意回忆的事情。”
五年前,刘家村。
那个时候没有什么名声在外的环山茶园,也没有什么客栈,只有傍山而建,靠着几块茶田勉强度日的山村。
小山村没什么特殊的,只有祖上传下来的茶田,和山脚下的破烂寺庙,里面供着一尊破烂鼠族仙人,族上说,那是护鼠族平安的仙人,仙人喜茶,于是村民们会每隔几年选出一名与仙人最相像的少年作为祭司,在祭礼上代表全村人奉上新的一年的第一批新茶。
那时的方源,还是个喜欢满山跑的小疯子。这个小疯子喜欢带着他的跟屁虫弟弟一起疯,所以被村里人叫小小疯子。
两年前的阿妈走了,一直存在于他人口中远在城市打工的阿爸,他们却在阿妈下葬期间从未见到,只剩下能勉强管得住他俩的奶奶,刘奶奶教他们兄弟俩管理茶田,何时翻土下种,如何抗寒防冻,怎样中耕除草,什么叫留叶采,为何揉捻发酵。后来收获了茶叶,他们却不知怎样卖出去,一个一辈子没出过山村的老人,两个自出生起就从未出去过的孩子就此犯难。那个时候村长,刘家富大叔住在他们家旁边,他会定期进城向茶铺卖茶,见状主动提出帮他们家卖茶。
小孩子什么都不懂,看不懂刘阿叔眼神中的东西代表着什么。
家里能干重活的人都不在了,哪还谈得起读书,都是以前阿妈在的时候念过两年,后来阿妈走了,他们的茶田也需要他们了。
两个小孩那个时候还不晓得什么叫悲伤,什么叫天人两别,不理解什么是永远。
他们见母亲走了,只知道心里难受,下葬后家里空落落的,总感觉家里缺了什么,却不知道。
那个时候的孩子哪知道什么是心里空缺了什么,不知觉中时间冲淡了一切。
孩子还是玩性大,习惯了也就淡忘了,他照样会和弟弟为茶田翻完地后漫山遍野跑。
只是这次没人拿着木棍去驱赶他们回家了,不过没事,他们知道奶奶腿脚不好,日落后需要他们捶腿,所以他们会在日落之前赶回家。
无数次喊他们回家的阿妈不在了,但他们学会自觉回家了。
刘苑自觉作为哥哥,要主动负起担当,每次干农活时都是自己担重任,让弟弟留在自己身后抓着他的衣角。
他总是教导弟弟:“阿泽,我们要好好听话,不要惹奶奶生气,她腿脚不好,我们是男子汉,要替奶奶多担点责任!”
而阿泽总会睁着亮晶晶的眼,满眼都是他,听闻用力点点头,提着小包跟在哥哥身后。
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抽着条,一月一个模样,刘苑也迅速拔高,身体逐渐因青春期发育如同小树苗般高瘦挺拔。
但他总感觉邻居刘阿叔看他们的次数更多了,尤其是对他。
甚至数次看见刘阿叔对着他的腿发愣,只是直觉那种目光不舒服,但他怕得罪刘阿叔,于是并未出声。
恰好那时的他年龄合适,成为了村子里的祭司预备役,只等下一个祭礼。
他觉得自己长高了,也代表自己长大了,于是他主动提出跟着刘叔进城一同卖茶。但车费只够一个人,于是他让阿泽留在家里照顾奶奶,自己则跟着刘阿叔一同进城。
刘阿叔答应了他,那时恰好是祭礼的前一天。他可以傍晚赶在日落前回家,将一切告知给奶奶和阿泽,可以在疲惫中带着幸福入睡,然后第二天去迎接他作为祭司的重任。
他计划好了一切。
那是他第一次进城,他第一次见识到车水马龙与眼花缭乱的商铺。
那是他首次见识到山外的世界,见识到其他的异化者。
他不停地东张西望,一边看一边记,想回去说给阿泽听,等以后钱攒够了,也带他过来看看。
恰好前一天晚上下了雨,山坡湿滑,空气清新。
留在家里的奶奶说想去山下的寺庙为刘苑拜拜茶苑上仙,保佑他明天祭祀顺利。
阿泽听话留在了家里,没有跟上前去。
正是他的听话,为刘苑即将遭受到的痛苦更创重击。
回程途中,他突发奇想,将最后剩的一点茶叶奉给茶苑上仙,保佑他们家一家平安,保佑茶田来年丰收,保佑诸事顺利,保佑奶奶身体健康,保佑阿泽以后可以去城里读书。
满心美好愿景的他没有注意到身后刘阿叔越来越忍不住的目光,刘家富粗喘着气,重复喃喃道:“只要你还没有成为祭司,上仙就不会罚罪吧……”
可他没有看见。
正好路上淅淅沥沥再次下起了小雨,在他进寺庙将仅留下的一捧茶叶奉上祭台,跪下虔诚祈祷的时候,他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扑倒了。
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天色昏暗,夕阳即将下山,他只看见那双如同野兽般猩红的双眼。
刘苑发了疯似的挣扎,奋力抵抗,在被彻底伤害之前,最终狠狠咬了刘家富一口,带着破烂的衣服逃离。
“阿泽,奶奶……天黑了,我该回家了……我要回家……”
他疯狂逃跑,恐惧直逼心头,他根本不敢回头看一眼。
可是都怪下了雨,夕阳提前落山了。
他看不清脚下的路,脚下一滑摔进了草丛,在被无数石子树枝刮到遍体鳞伤后,他狼狈爬起来,却对上一双带着血泪的眼睛。
那一瞬间他被吓到彻底失声,不知是雨水带来的冷气还是害怕到极致,他浑身发颤,喉间却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是奶奶。
刘奶奶的脖子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折断,双眸流血仍未瞑目,加上雨水稀释,血水大面积染红了刘奶奶平时爱干净的素裳。
她死了。
彻彻底底地死了。
他想扶一下奶奶,双腿却不听使唤,发软到根本站不起来。
雨越下越大了。
这时身后不远处传来动静,刘苑明白刘家富要追上来了。
刘苑用力地闭着双眼,强迫自己深呼吸平静下即将跳出来的心跳声,还有阿泽,他要快点赶回去,他不能被抓到,要带着阿泽逃跑,不能留他一个人在家里……
他来不及思考为什么奶奶一个人死在这里,整个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带着阿泽快跑。
可都怪那天的雨太大,大到淋湿了眼眶,大到模糊了眼界。
他迷路在这片深山里了。
当他如同陷入绝境的小兽累到昏迷过去后,被登山的旅客捡到带走了。
那是一个脾气很好的先生,愿意供他读书识字,愿意养他长大,愿意听他诉说痛苦。
他一直在找办法,怎么回去找阿泽。
可即便后来养父多次带他回到这片山上,他却怎样都想不起来回去的路了。
医生说他这是精神受刺激,大脑发起防御机制会强迫他选择性遗忘一些东西。
再后来养父为了他的伤势,也暂时性不带他回来了,说等他伤势好了再过来,在此期间,他要正常接受教育上学。
于是一拖再拖,方源的心理问题始终存在,但他却从未忘记要回去寻找阿泽。
在这几年间,拼命学习,从班级倒数考上省里最好的大学,甚至从未停止过学习与兼职,尽管养父会给他充裕的生活费,他却仍将自己的所有空余时间填满,如同一块再也吸不了水的海绵。
那阵子他不敢停下来,他怕一停下来就会想起那个夜晚,那个雨天,湿滑的泥坡,尚未瞑目的奶奶,临走前对他笑着说在家里等阿哥早点回来的阿泽。
他始终固执地想着,只要足够忙,就可以不去想这个日复一日出现在梦里的噩梦场景,只要足够忙,就能赚更多的钱。
在回去寻找阿泽之前,他需要钱,需要足够多的钱,足够到把阿泽带回来养一辈子的钱。
什么茶苑仙人,他上一次许的愿太过贪婪,代价也太过惨重。
信了十几年的神,他不愿再敬。
如今他再也不敢信这些了。
再后来度假村爆火,方源也迅速看到了那款玉落碧苑。
玉消殒落,碧如雨苑。
阿苑。
他死死盯着新闻上刘家富的名字,那是以他的名字命名的茶叶。
玉殒的祭司,蒙尘的少年。
他怎么敢,怎么敢用他的名字?
下一章恢复小队开心打关日常

(原本想卡十二点,结果写嗨了没卡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