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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好久不见 他回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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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耳的鸣笛声如期而至。
学校早下了通知，上午第二节课下课后的课间三十分钟不做课间操，举行消防演练。
每每升旗做操放学，但凡要同一时间进行“大规模人口流动”，教学楼两端的楼梯口就会被庞大的学生群体堵得水泄不通。
学生或争分夺秒地冲出一条“生路”，抢占先机；或与几个好友勾肩搭背悠悠走在走廊上，谈笑风生；或像沈湫衍这般过了许久仍闲静端坐，死生看淡。
沈湫衍所在的高三2班教室离楼梯口正好比较远。何况高三前四个班坐拥这栋教学楼的最高层五楼，就算冲下去，也只不过被卡在人群里，随人群龟移。
等挤得差不多了时再下楼，不失为一种好的选择。
教室眼看也快空了，沈湫衍放下那本翻烂的《古诗词名篇默写》，向楼梯口走去。出门的时候万羲走的后门，他不经意回头瞟了一眼3班，人也都走光了。
“老沈等我!”一声带着喜悦意味的呼唤从身后传来，不用看也知道是死党唐金。
一米八的大高个 ，冲上来就用粗壮的手臂揽住了沈湫衍有些单薄的肩膀。沈湫衍扶了扶镜片厚厚的眼镜，身形一晃，脚下差点站不稳。
唐金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快走快走。”
沈湫衍恍然后觉，自己是这栋楼一千多人最后走的几个。
“那我们……得快点了？”沈湫衍淡淡说道，随之加快了步伐。
两人一直保持着“勾肩搭背”的姿势，虽然沈湫衍满身写满了抗拒，但遭不住唐金“十万火急”时也要亲密地唠嗑两句的热情。
五楼走廊上的学生步行依旧缓慢，看样子下面还堵得厉害。
快走到楼梯口时，唐金突然问:“那是3班的蒋蔺舟?"沈湫衍的目光轻轻扫过前方的人群。
一个校服下穿着深灰色卫衣，搭配着宽松迷彩裤，一头黑色微卷烫发的少年与几个朋友有一搭没一搭地讲着什么。
沈湫衍目光落向他的时候，他也正好回过头，目光黏着沈湫衍的脸停滞了两秒。
沈湫衍目光停滞了一两秒，看到那人耳朵上戴着亮晶晶的几颗耳钉，淡淡地回复唐金道，"嗯，是。"
“他集训回来了，咱班好几个女生被他迷得神魂颠倒的。”
“哦。”
“我看他也没多帅，不就集了个训嘛，就开始烫头打耳洞——我妈要是看到我这样……”
“怎样？”
“不、阳、刚。”唐金凑在沈湫衍耳边说道，“早把我用笤帚打出二里地了。”
“喂，唐金，人家那是长开了，变帅了，你就是嫉妒人家。”
就在旁边听着的同班女生张好好眉头拧了起来，声音有些大，惹来前面几个人频频回头，旁边的女生连忙扯了扯她的袖子。
“我咋没看出来多帅啊，好吧我不说了。”唐金瓜怂地在喜欢的女生面前硬气不起来，“你……也喜欢他啊？”
“懒得和你讲。”张好好脸红了起来，一肘狠狠锤在唐金的胳膊上。
唐金龇牙咧嘴地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你们不是认识吗?不是一个小学，初中又同班的……”张好好转头问向沈湫衍。
沈湫衍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蒋蔺舟小时候像个小咖啡豆似的模样，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嗯，以前认识……现在不知道还算不算。”
只是认识过，现在只当是走散的故人吧。
蒋蔺舟被身旁的朋友拥着走在比沈湫衍多不了两个台阶的下前方，时而和朋友们笑着，当他几次回头与后面的朋友说话时，目光有意无意地扫在沈湫衍的脸上。
下了楼，沈湫衍远远走在蒋蔺舟后面，方才那几眼就震撼于这小子五官轮廓明显比上一次见他立体多了，没想到半年不见，他好像又长高了。
沈湫衍拽着唐金从人群的缝隙艰难穿行，终于在一楼的楼梯口超过了乌泱泱的人群——这次下楼就如同下了一个小时那般漫长，沈湫衍尤其讨厌被淹没在人群的感觉。
沈湫衍拉着唐金疾走在快速流动的人群里。
此时鸣笛声似乎变得更加急促。所有的蓝白色校服都向着操场汇聚。
“跑哇沈老板!”唐金驱动着他曾为班争光的健硕双腿，如一只猎豹。沈湫衍扶了扶眼镜，被他一把拽出去几米远。
还有无数的蓝白校服，也在奔跑。运动鞋碾过青石板路面，学生们跑过一棵棵碧绿的桂花树，冲进四五千人快要集结完毕的塑胶田径场。
脚下是碧绿的草坪，头顶是澄澈的蓝空。万羲和唐金挤了2班的队伍里。
台上，校领导对此次消防演练发表着非常不满意的评价。
目光所致，全是黑压压的人群。学生们窃窃私语中偶尔也望一望田径场周围栽种的高大树木，数着远处楼与楼之间的电线上又站着几只麻雀。
万羲排在2班的尾巴，他早已掏出巴掌大的单词本开始默记，短短几个字母组成的单词，却怎么都进不了脑袋。
还没记疼脑袋，后面就传来一阵骚动。
3班的几个女生叽叽喳喳地聊着什么，在这些女生越来越大声的欢声笑语里，还夹杂着几句男生们的调笑。
“蒋蔺舟你说的是真的吗……真的有人……”
“我从不骗美女。”
蒋蔺舟低低的嗓音里透露出几分愉悦。
“我的天呐，我现在算是见多识广了……”
那女生捂着嘴咯咯咯地笑了，也不知是什么话题惹来身边一堆男生女生起哄。
沈湫衍听得有些扎耳，但不是因为女生的笑声。蒋蔺舟的声音，像是某种虫鸣，抓得他耳朵疼。
“老沈！沈老板！”
后边唐金小声地越过几个人喊他，沈湫衍才如梦初醒般皱着眉转过头去，唐金对他挤眉弄眼地索要他手里的几张单词卡片。
“帮我传给唐金。”沈湫衍余光里是蒋蔺舟和几个女生谈笑风生的画面，他伸出几张手写卡片，轻轻对后面的同学说道。
春转夏的日子里，日光温和暖人。由于长年的低血糖，沈湫衍的面色有些惨白，他记了又忘，忘了又马上默念，记得脑仁生疼，但目光依旧平和淡然地钉在单词卡片上。
校领导发言时间过得不急不慢，但脚总会酸。许多同学已经把一只脚向后弯起来放松膝关节，又是一阵难以名状的酸爽。
终于，校领导一声令下，全员在吵吵嚷嚷中解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