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上峥光》银河o_o

138、窗口 窗口

　　十二月第一个周末，江东市降温到零度以下。沈屿在周五傍晚发了一条消息给陆铮，内容只有一行字："明天上午去戒毒所。你来吗？"
　　陆铮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咖啡店关店，他看完屏幕上的字然后回了一个字："来。"
　　第二天早上天亮得晚。陆铮到约定的地铁站出口时沈屿已经到了，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厚外套，围了一条深蓝色的围巾，大半张脸埋在围巾折层后面。他看到陆铮走过来之后点了一下头，两个人没有说话，并排走进了地铁站。
　　戒毒所在江东市北郊，地铁坐了六站，出站之后换了一趟公交车，又坐了二十多分钟。车窗外的景色从密集的居民楼过渡到低矮的工厂再到被杂草覆盖的空地，最后停在了一排灰色围墙前面。沈屿在围墙门口停了一下，从口袋里取出一张访客登记单交给门卫，门卫核对完之后开了侧门。
　　进入戒毒所内部之后，走廊里的空气有一种消毒水和旧墙漆混在一起的气味。两侧的墙壁是浅绿色的，每隔几米有一扇带观察窗的铁门。沈屿走在前面半步的位置，步子比平时慢一些，陆铮跟在他侧后方，能清楚地看到沈屿在走廊里走的时候，围巾的下摆被他的步幅带动着轻微摆动。他在走到走廊中段的一扇门前时停下来，透过观察窗往里看了一眼，然后伸手推开了门。
　　房间不大，大约十平米，有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床上的被褥叠得整齐，桌面上放着几本书和一支笔。窗边的暖气片上方搭着一条浅灰色的毛巾。坐在床边的人听到开门声抬起头来，是一个年轻男人，大约二十三四岁，脸型偏瘦，眼窝比正常深一些，但因为最近胖回来了一点，脸上浮出一点还没完全长回结实程度的轮廓。
　　沈峻川看着门口站着的沈屿，嘴角弯了一下："哥，你来看我了。"
　　沈屿走进去站在床尾的位置。他看了一眼沈峻川放在桌面上的那些书——一本小说，一本植物图册，还有一本翻过很多次、封面起毛的旧笔记本。他说："你上次说想看的书，我找了一本带过来。"他从外套口袋里取出一本新书放在桌面上。
　　沈峻川低头看了看那本书的封面，然后抬头看了一眼沈屿身后门口的位置——陆铮正站在那里没有走进来，保持着能在随时退出的距离上，确保不干扰沈峻川注意力集中的视线范围。沈峻川的目光在陆铮脸上停了一下，然后转回沈屿的方向，嘴角的弧度变深了一些："他是谁啊？"
　　沈屿侧过头看了陆铮一眼。他在那一眼中维持了约一瞬，然后重新看向沈峻川说："我男朋友。"
　　沈峻川脸上的表情定了一下。他坐在床边眨了一下眼睛，看看沈屿又看看门口的陆铮，然后他笑出声了——声音清亮，跟这间房间里刚刚流动起来的空气产生了共振。他看着沈屿说："哥，你终于有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