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上峥光》银河o_o

136、共渡 共渡

　　那段时间陆铮在跟赵铁生汇报的时候，开始用"孤岛"来指代线人。赵铁生有一次在看简报的间隙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陆铮脸上停了大约两秒，然后他继续把简报看完了。"孤岛"那个词在纸张上出现时的频率逐渐稳定。赵铁生在签完最后一次简报之后把纸张放回桌面上说："继续保持。"
　　陆铮站在那里看着纸张边缘赵铁生签完字的日期和签字的位置。他注意到赵铁生在签完字之后把笔帽重新拧好放回了笔筒里，动作跟平时一样。那串动作意味着他今天的询问结束了。
　　孙浩在那段时间里正常出勤，正常签到，正常参加会议。他在走廊里遇到陆铮的时候会点头示意，陆铮也会以同样的幅度回点。两个人在十一月下旬的一周内保持着安全的、没有任何多余目光接触的距离。孙浩不知道他的编号系统已经被读取过了。他仍然在每天傍晚的固定时间段从办公室出发，沿着一条固定的路线离开办公区，然后以另一种身份出现在另一个位置上。那个位置上有一个联系人正在等着接收他带出来的信息。
　　赵铁生在那周周五把陆铮叫进了办公室，把门关上了。"关于孙浩那边，我需要你做一个操作。"
　　陆铮站在办公桌前，看着赵铁生从抽屉里取出一份空白文件。赵铁生把文件放在桌面上，又取出一支笔放在文件上方。
　　"下周二的傍晚，你会有一份需要在非办公时间转交的资料。你在走廊里等孙浩经过，然后把文件交给他。"
　　陆铮看着桌面上那份空白文件和压在上面的笔。他把手掌平贴在桌面上方，没有接触桌面。"他会起疑。"
　　"他会起疑，但他会收下。因为那份文件上的时间戳指向一个他以为已经过时的、不会出现在当前流程中的旧记录。"赵铁生靠在椅背上，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他收下之后就会找机会送出去——送到刘伯温那边。而刘伯温会转给老鬼。"
　　"然后呢？"
　　"然后他就会去取那份文件。而我们会在他取文件的位置等着。"
　　陆铮站在办公桌前面。他看着桌面上那份空白文件和他自己手掌放在桌面上方的轮廓中间隔着大约一厘米的空间，在日光灯管的白光照射下像一小片被悬置的空气层，把正在成形的时间间隙映照成浅淡的、不确定的宽度。
　　周二傍晚，陆铮在走廊里遇到了孙浩。
　　走廊灯光是冷白色的。陆铮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封面朝上，没有封口。他经过孙浩身侧的时候文件边缘在交汇的间隙里与对方保持着大约半臂的水平距离。孙浩的脚步在交汇点之后约一步的位置放缓了。
　　陆铮继续向前走。他的步速没有改变，也没有回头确认，只是在那道交汇的流动间隙中松了一下手指的握持力。他走到走廊尽头右转进入办公室的时候，余光已经确认了文件仍留在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