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上峥光》银河o_o

133、逆流 逆流

　　雨停之后的第二天下午，沈屿出现在了一个陆铮没有预料到的地方——咖啡店门口。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是下午三点，距离上一次在公寓见面隔了不到两天。他穿着黑色外套，外套的下摆和袖口都是干的，头发梳理得平整，像是专程从某处走过来而没有在路上经历过其他的事务。陆铮站在吧台后面，手里正把一叠杯垫摆齐。他听到门铃声响后抬头，手里的动作停住了。
　　沈屿走到吧台前，在点单的位置站住。陆铮看着他站在那里的姿态——插在口袋里的手没有拿出来，肩线比平时略高一些，下巴的角度也轻微地抬起，像是在进入这个空间之前已经确定了自己要采取的姿态。那些表征意味着沈屿说话的内容将会是他已经整理过、复核过、决定说出口的版本。
　　"你上面的人，警队内部那个位置。"沈屿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平时更轻，像在公共空间内主动压低音量，"他的来源途径是你们内部的一条线。他跟集团之间的通道比我们之前判断的更早建立。那批货的调走信息在三天前就已经从一条内部渠道流出去了。"
　　陆铮把杯垫放下。他绕过吧台走向沈屿所在的位置，在他面前停下。此时店里没有其他客人。他看着沈屿的眼睛——那双眼睛在午后光线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偏淡的棕色，虹膜上层的纹路比平时更清晰。他注意到沈屿今天没有戴项链，领口内侧是干净的。
　　"你查到了？"陆铮问。
　　"查到了。但这几天他自己不知道被发现了。"沈屿从外套内袋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纸片放在吧台上，用手压住边缘往陆铮的方向推了半寸，"你们内部这个人的姓名、级别、接入渠道的信息都在这上面。他在集团这边的联系人是刘伯温，消息不走老鬼那一层。"
　　陆铮低头看着那张纸片。他拿起来打开，纸面上是沈屿的钢笔字——工整而紧凑地排列着姓名、职位和联系方式。字迹的墨水已经完全干透了，边缘没有晕开。
　　"孙浩。"陆铮读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吐字很轻。"副队长。"
　　沈屿靠在吧台边缘，双臂抱在胸前。"我拿到这条信息用了两天。途径分点财务的一个记录缺口和之前已经停用的一段旧网络记录——调货指令的授权签名序列和孙浩的编号系统之间存在一次可追溯的匹配。"
　　陆铮把纸片折好收进口袋。他看着沈屿站在午后光线中靠在吧台上的样子，注意到他说"存在一次可追溯的匹配"时，他的目光是看着陆铮的衬衫领口方向而不是他的眼睛。陆铮顺着那道目光的落点低头看了一眼——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领口没有戴任何东西。
　　"上次那件事，"陆铮说，"我不该怀疑你。"
　　沈屿的目光从陆铮的领口移到了他的面部。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之前低一些，但语气没有变得不准确："你怀疑我是对的。因为我也在怀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