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上峥光》银河o_o

124、镜影 镜影

　　十月底的一个傍晚，沈屿在东区分点的走廊里接到了一个传话。传话的人是韩哥手下的一个年轻马仔，语气恭谨但内容直接："沈老板，韩哥说想跟你聊聊，在仓库那边。"
　　沈屿看着他。"哪个仓库？"
　　"东区老的那个。就现在。"
　　沈屿把手里那叠清单放回办公桌上，关了屏幕。他站起来跟着那个马仔走出了分点后门，穿过一条堆满货箱的通道，进入那间老仓库的内部空间。仓库没有开主灯，只亮着几盏应急壁灯，在水泥地面上投出几片椭圆形的光区。韩哥站在货架之间的一处空地上，身后站了两个人。他正在把一根铁质短棍在掌心里来回翻着。
　　韩哥看到沈屿进来之后把那根短棍停住了，握在手里。"有人跟我说，你最近跟外面的人走得太近。不止一个来源，有两个人分别提过同一个方向。"
　　沈屿在距韩哥大约五步的位置站定。他没有看那两个人，只看着韩哥。"什么方向？"
　　韩哥把短棍换了一个手握着。"他们说你在外面有另一套联络方式。在跟一个不属于集团的人保持稳定联系。"
　　仓库里安静了几秒。应急壁灯的嗡鸣声在货架之间形成了一层持续的低频音壁。沈屿站姿不变，双手垂在身侧没有收紧，重心落在两脚之间。"我跟那个咖啡店的人有来往，这件事老鬼知道。"
　　"老鬼知道的是一次试探。我要问的是试探之后——你还有没有继续联系他？"
　　沈屿没有立即回答。他的目光在韩哥的脸上停留，注意到了韩哥握着那根短棍的拇指位置——指腹压在棍身中段，没有用力到发白，但位置卡住了棍身的平衡点，是一个随时可以挥动的手势。他开口："联系过。他给我煮咖啡，我付钱。"
　　"只是付钱？"韩哥向前走了小半步，短棍的一端指到沈屿肩线的前方，没有接触，但距离贴近到足以让棍身的阴影投在沈屿的衣料上。
　　"他跟我说过电影排期。我告诉过他哪几部不好看。"沈屿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任何停顿，继续用一种聊天的语气补了一句，"如果一个人在外面看了一部不喜欢看的电影，回来跟常去的咖啡店店员抱怨几句，那不算'外面的人'。"
　　韩哥看了他几秒。他把短棍收回来在掌心里转了半圈，然后朝身后的两个人偏了一下头。"带他到后面去。问清楚。"
　　那两个人走上前来的时候，沈屿没有后退。他在两个人近身之前先动了一步——方向不是后退，而是朝韩哥的方向偏了偏身，把他自己的侧面让给那两个人。那两个人迟疑了半秒，但韩哥没有示意停止，于是他们抓住了沈屿的左右上臂，把他往仓库深处那间旧隔间拖过去。隔间里有一把铁椅，地面上散落着几段旧电缆的线头。
　　审讯的烈度从沈屿坐上那把铁椅之后开始。一个人按着他的肩膀，另一个用一卷旧电缆的外皮抽在他的后背和肩胛之间的位置。力道不算轻，电缆的末端带着一层细韧的胶皮，打上去的时候发出钝重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