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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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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哗啦
轰轰轰
三亚和香港同时下雨,凌晨三点,被雨声和雷声吵醒的简珩用两只胳膊肘艰难的撑起身子,坐立在病床上。
“嘶,好疼。”
“为什么…为什么!烬禾你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抛弃我,我好想你,你回来好不好…我不生病了好不好,你回来好不好。”
简珩的哭到干呕,鼻血也随之流了下来。
滴在床上,密密麻麻地,让人看到简直头皮发麻。
“我想你,我好想你,你回来好不好。”
“我爱你,我想你。”
“我怎么会这么惨…连我最爱的人都搞丢了。”
简珩的声音逐渐变小,意识也越来越模糊,最后,倒在了那张病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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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直到第五天简珩逐渐苏醒。
简珩只觉得现在头酸脑涨的,一伸手摸到又顺又细长的东西。
简珩刚想爆句粗口,结果身旁的女生自己先抬气了头。
女孩很漂亮,很可爱,眼角上还有一颗痣,和她眼角的泪痣一模一样。
简珩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以为烬禾回来了,以为现在在他面前的这个女生就是烬禾。
他没有任何犹豫,连忙将面前这个女孩抱住。
这个拥抱对于简珩来说,是最温暖的也是最虚假的。
简珩眼泪啪嗒啪嗒往外掉:“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嘛?我爱你,你别离开我好不好。”
简珩的声音越说越哽咽,哭得越来越凶。
此时面前的女孩直到自己不是那个女孩,但奈何不住他喜欢这个男孩,不想看见这个男孩为她伤心,不值得,一点都不值得。
许久之后,简珩才慢慢平复下来,当松开怀抱时,发现不是烬禾,他慌了。
他猛地推开面前的女孩:“!你是谁!你为什么会在这儿?你不是她!你不是。”
女孩被推开没有恼怒,反而很平静道:“嗯,我不是她,我也知道我不是她。”
简珩越说越激动:“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在这儿。”
“我叫棠碎安,破碎的碎,平安的安,我昨天路过你病房的时候看见你病床上是血,我叫的医生来救的你,打扰到了,抱歉。”
简珩意识到是自己的问题后,连忙道歉:“抱歉,刚刚是我情绪太激动了,对不起。”
棠碎安笑了笑道:“没关系,毕竟你也不是故意的。”
简珩是个极度缺乏敏感的人,他能感觉到面前的这个女孩心里还是有点难过的,随后道:“那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棠碎安又笑了笑:“不用,要是你真想弥补你的过错的话,我就在隔壁,你陪我聊聊天就行。”
简珩挠了挠头:“好。”
翌日清晨,昨天的那个女孩今天穿的是一件病号服,嘴里还叼着一根棒棒糖,给人一种傲娇的感觉。
棠碎安轻轻拍了拍简珩的肩膀道:“今天比昨天气色好点了嘛。”棠碎安笑容甜甜的,嘴角那颗痣也跟着嘴角一起上扬。
简珩愣住了:“烬禾…?”
简珩思绪被拉回青春时期,那是个盛夏的午后,阳光透过香樟树叶的缝隙,在简珩的手腕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他正低头给她讲题,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沙沙的声,他忽然停下来像是想到了什么,他从口袋里摸出块奶糖,剥开糖纸递过来:“含着,甜的。”
她面对少年递过来的糖不禁有点羞涩,迟迟没动。
“怎么嫌弃啊?”简珩的嘴像是淬了毒,却又带着点撒娇和祈求的意味。
烬禾连忙说道:“没…没有,我没嫌弃。”声音细得像游丝,没等飘远就怯怯地落了,耳根子却早烧得滚烫。
烬禾紧张地接过糖含在嘴里,她怕简珩讨厌自己…不敢再做过多的有着肢体接触。
奶糖是橘子味的,甜腻的气息混着他身上淡淡的海洋香,漫进她发烫的鼻腔,烬禾忍不住多闻了闻,他看出她在发呆,简珩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认真点,不然考差了别怪我”简珩轻笑出声。
当时的他很开朗,很阳光,很明媚,总能治愈、温暖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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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碎安察觉简珩发呆,用手轻轻拍了拍简珩,明知道他是把自己幻看成了烬禾,却还要笑着无所谓。
“喂,就这么看你的救命恩人的啊?”
简珩思绪被拉回,他看向眼前这个女生,又陌生又熟悉。
“不…不好意思,认错人了。”
棠碎安无奈笑了笑:“哎,你把我当什么呢,长得有这么像你心里的那个人吗?”
简珩怕世界上又多了一个讨厌他人,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棠碎安看他这副样子不禁心里有些疼,但还是装作若无其事道:“哎呀,我就开个玩笑别当真,诺,给你糖。”
简珩笑着接过,他撕开包装,将糖往嘴里一放,是橙子喂的。
简珩尝到是橘子味,心里泛起一阵阵伤心的涟漪。
棠碎安看到简珩眼眶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知道他又想她了,转过身道:“我先走了,有事的话可以叫我,我陪你聊天。”
简珩双臂抱着腿,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我好想你,你回来好不好,我想你,好想你。
简珩拿起病桌上的照片:““在医院看到和你长的很像的一个女孩子,都很漂亮,眼睛很像你,可是她不是你,你也没回来…我想你烬禾。”
眼泪一滴滴地滴在照片上,将少女的衣服打湿了。
棠碎安靠在病房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她知道自己又一次地输了,从小学输到大学,再输到唯一一次出国留学的offer的机会给了烬禾的时候,棠碎安才知道自己的努力从来都比不上人家的天赋异禀。
现在好不容易烬禾不在简珩身边了,但简珩的心里依然有她的位置,甚至还将自己认成了她。
棠碎安越想越痛苦。
她干脆直接抹掉脸上的眼泪,回到了自己的病床痛哭流涕。
简珩…你到底该让我怎么办。
我喜欢了你整整七年,初中,高中,大学……
——
翌日清晨,窗外没在下雨,而是转为天晴,简珩最喜欢的天气就是青天了。
因为他的爱人以前经常和他在天晴的时候带着养了8年的小狗出去玩。
…禾禾,我又想到你了,昨天我也梦到你了,梦里你很漂亮,很乖,但是你不在我身边,我真的感受不到世界的温暖了。
简珩翻出几年前和烬禾的录像。
他看着录像,心里泛起一阵阵涟漪。
影像中烬禾唱着她最喜欢的歌:“我想过忘记是最后最坏的打算,一尘不染,如此简单…”
紧接着是简珩的声音响起:“你羞涩的拍下相片纸,第一次的画面,你让我触动了这按键。”简珩拿起拍立得把这美好的一幕拍了下来。
简珩反复摩挲着手里已经泛旧的拍立得,相纸边缘被指尖磨得微微卷起。
照片里烬禾垂眸唱歌的模样,和病房外偶尔掠过的阳光重叠,又在下一秒碎成冰凉的虚影。
录像循环播放到第三遍时,播放器发出低低的电量提示音。
他却像是没听见,依旧维持着蜷缩的姿势,目光空洞地落在屏幕上,连病房门被轻轻推开都未曾察觉。
棠碎安端着一杯温凉的白粥站在门口,指尖捏着瓷碗的边缘泛白。
她原本是看见护士说简珩自苏醒后几乎没进食,才托护工帮忙熬了粥。
可站在门口听着里面循环的歌声,看着少年单薄的背影,脚步像灌了铅一样挪不动。
她比谁都清楚这首歌,是烬禾最擅长的曲目,也是大学汇演上。
烬禾站在聚光灯下,简珩举着拍立得站在第一排,眼里盛着全世界星光的时刻。
那时候她坐在观众席的角落,看着台上光芒万丈的两人。
手里的矿泉水瓶被捏得变形,七年的喜欢,从初中走廊里惊鸿一瞥的少年,到高中同校不同班的默默追随,再到大学同分一个校区。
她永远都在简珩看不见的地方,而简珩的眼里,自始至终只有一个烬禾。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哽咽,轻手轻脚地走到病床边,把粥放在床头柜上。
简珩这才缓缓转头,眼神里的迷茫还未散去,看清是棠碎安后,眼底的微光瞬间熄灭,只剩下疏离的歉意。
“怎么,就这么怕我啊。”
棠碎安仿佛轻轻一碰就要碎掉,但她还是强装镇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