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黯色》厘山领

5、第 5 章 2022.

　　2022年4月1日雨

　　昨天是玫瑰，今天是铃兰。
　　她费尽心思给我送这些花是为了什么。
　　搞不懂。

　　黎家宜有猜乔泠回来香港连着两天来给自己送东西，今天未必会再来。

　　但老时间，风铃被门敲响。

　　黎家宜先开了口“上周交付给你的修改设计稿你还满意吗？满意的话我就敲定这样修改了。”

　　“没问题，就这么做吧。”

　　“今天又带了什么？”

　　乔泠把袋子放在桌上“一盆铃兰，带回去养。”

　　“我没有植物栽种经验。”

　　“我没空养，但今天去做交易，路过了花市，铃兰还是很少见优质苗，买走了。这里还有一本培养指导，老板听我说是第一次养便宜给了我一本。”

　　黎家宜听见这句话，用力关上了抽屉，抬眼看着乔泠。

　　对面的人缩了缩右手。

　　乔泠也说不上是因为阵痛，还是看到了黎家宜冰冷的眼神，下意识地就缩了缩手。

　　黎家宜走出吧台，关了卷帘门走近，一把拉起乔泠的手腕。

　　“痛痛痛！”乔泠挣扎了一下缩回手。

　　“你们社团人士，天天除了打架和做一些危害社会的事情没别的事情能做了吗。”

　　“这不是还有酒吧呢，哪里是不务正业了。”乔泠揉着右肩。

　　黎家宜一把扯下乔泠右肩的外套，里面穿着一件短袖，右手臂包着绷带。

　　乔泠反应迅速地穿好衣服，冲着黎家宜笑笑“这就不是你可以了解的领域了哦。”

　　尽管只有三秒钟，黎家宜还是看清了绷带呈中心性向外均匀晕染的渗血。

　　抬眼看了一眼乔泠，没说什么，只是转身去拿自己的包。

　　“今天下雨，你大概也不方便，坐公车，去我家附近的街区，找个地方吃饭吧。”

　　乔泠当然乐意，撑伞罩着两个人。

　　黎家宜把装着铃兰的袋子抱在怀里，走到乔泠的伞下。

　　“找个大排档吧，茶餐厅吃正餐很麻烦，服务员态度还差。”

　　“好。”

　　黑椒薯仔牛柳粒、鱼汤粉丝酿豆卜、白芷川芎蒸鱼云、生滚滑鸡粥。

　　黎家宜没把菜单给乔泠看，自顾自地点完，把菜单交还给服务生。

　　乔泠也没多说什么，给两个人倒好了茶准备好餐具，就撑着脑袋看着黎家宜和服务生交流。

　　“你最近身材管理吗点这么健康。”

　　“受伤的人没资格吃那么油腻。”

　　尽管眼前的人还是没什么表情，说完只是喝水，乔泠反应的很快，一挑眉，意味深长地凑近她“你在关心我？”

　　黎家宜放下水杯，抬眼想反驳，看见乔泠的那双眼睛，突然心跳快了一拍，咳嗽了一声，转过头去。

　　“不过像我这样的人，你不必关心，关心也没什么用，说到底都在社会的阴影里，哪天消失了也不会有人在意的。”

　　黎家宜放下一碗汤在乔泠面前，看着她说着这些话又充满玩味的表情，只说了“要怎么做我自己判断。”

　　这种大排档，复杂就复杂在，会遇上有矛盾的人群，不管是普通人，还是找茬的□□。

　　雨天本以为能消停点，没想到还是遇上了。

　　争执的声音渐渐变大的时候，黎家宜下意识地改变了位置背对着人群，但是没打算跑。

　　乔泠看得出来不是自己的人，所以打算拉着黎家宜离开。

　　“还没吃完，跑什么跑。”

　　乔泠对这样的反应意外地瞪大了眼睛“哈？”

　　“没事，要打早打起来了，这种会吵的反而雷声大雨点小。”然后淡定地递了一碗汤放在乔泠面前，继续吃自己的。

　　对比这样的气定神闲，乔泠看上去反而是小心翼翼，时刻关注着动静传来的方向。毕竟一旦打起来那基本就是见人就打，时刻准备着拉着黎家宜跑。

　　没想到跟黎家宜说的差不多。

　　食客一怒之下砸碎了啤酒瓶，闹事的反而骂骂咧咧地走了。

　　乔泠放松地长舒一口气。

　　黎家宜已经吃完最后一口，端着水杯喝水。

　　“虽然知道你冷静，只是不知道你居然这么冷静。”乔泠打趣地端起碗。

　　“见多了罢了。”

　　“很多？”

　　黎家宜放下手里的水杯，转移了话题“你吃饱了吗，要不要再点一些。”

　　“饱了饱了，还下着雨，走吧。”

　　“你怎么回去？”黎家宜看雨势没有变小的意思。

　　“我去下一个街区坐计程车。”

　　“今天雨太大，你如果想留下来留宿也可以。”

　　乔泠撑起伞准备往雨中走，被拉住了手腕。

　　乔泠低头看了一眼被拉住的衣角，笑着拍拍黎家宜的手“今晚不行，你上去吧，放心，我的伤没事。”然后转身，走进雨中。

　　刚刚抓着她的手腕，衣袖下面是硬硬的管状物品。

　　大概率是枪械。

　　黎家宜发现自己居然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明天见。”

　　回到家把盆栽放在茶几上，摸着几片绿叶，心绪却不在眼前。

　　脑子里还想着刚刚摸到的东西，猜测她今天晚上要去做什么。

　　春雨还不至于打雷。

　　黎家宜躺在床上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难得的，思绪混乱着入睡。

　　连着好几天，乔泠都没出现。

　　黎家宜也发现自己心不在焉的频率增加了。

　　每天的六点五十五之前，都会不自觉地对着门口发呆。

　　忙着做客单忘记了时间，九点才离开，出门就撞上了巡警小刘“老板这么晚才收工？”

　　黎家宜很客气地回答“你们也辛苦了，为了市民的安全不分昼夜的巡逻。”

　　“最近这一带出没的□□好像变少了，好事一桩，老板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谢谢，你们也注意劳逸结合。”

　　这个点夜生活正丰富，路上也到处都是人。

　　其实黎家宜工作时间很弹性，毕竟自己生活。如果起晚了就晚点去，没什么事就可以早点离开。

　　只是这个月，上班时间依旧随心所欲，却再也没早退过。

　　为什么呢。

　　穿梭在人群里，因为喜欢走路，所以即使要走一个小时，黎家宜有的时候也愿意不坐公车，花这个时间，特别是有心事的时候。

　　以前没注意到过，这条路大概因为是闹市，所以巡警其实挺多的。

　　黎家宜有些自嘲地笑了笑。说什么科技越发达，人情越淡薄，自己其实也是半斤八两，好像一直默认忽略掉了这些。

　　遇到下一个区域的巡警的时候，对方的视线投过来，也礼貌的回应，点了点头。

　　回到家。看着桌上那束还是很新鲜的玫瑰，和放在阳台还在茁壮成长的铃兰。

　　放在玻璃罩里，摆在自己床头的星云。

　　怎么好像，短短一个月的时间，这个房间的空间，开始填进了很多意想不到的东西。

　　今天月光很皎洁，黎家宜开着窗，看着夜空，好像，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