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古代，凭鼓舞封侯》璞暖

174、灵感乍现

　　如今已经是腊月二十三，庄子里给郗宁等人准备了糖瓜。
　　郗宁看着那雪白的饴糖沉思了许久。
　　今日郝月在同她昔年的同袍饮酒，承英与承叶和李子去了庄子附近的镇子上闲逛，现下还不曾回来。
　　郗宁一人练着鼓，思前想后，最后看到了挂在屋中的面具。
　　郗宁看着那面具，忽然脑中灵光一闪。
　　是傩戏，鼓舞本身也脱胎自傩戏，只是最初的鼓舞不似如今大安国境之内盛传的那种傩戏，而是来源于更古老的，更加原始而淳朴的信仰，不出于求神拜佛，而是一种单纯的图腾崇拜。
　　郗宁思及此，便伏案写起了戏本。
　　写完戏本，而后又细细描绘一个看起来似人非神的面具造型。
　　郗宁知道自己此举颇为冒险，但是郗宁也知道，若是能成功，那定然能一举成名。
　　因为此举之下，她便不是“扮演”亦或是仿照先皇储的形象，而更多的是将时间架空起来，只是塑造一位女性皇储，生前为民，死后化神的神话故事。
　　而所谓神之女的形象一旦深入人心，那如今的天家定然是不会憎恶的。毕竟对于帝王而言求得永生是定然的梦想，而如今的天家虽不信任秋氏一族，但只从郗宁那一日在藏书阁之中所见所闻而言，如今的那位天家最是信神。
　　郗宁打定主意，便出了门。
　　门外郝月站在外面，手上拿着一个纸包，看见郗宁，郝月露出个笑容来。
　　“阿宁，我带了烧鸡。”郝月身上满是冷气与酒气，但进入屋内后，打开烧鸡的一瞬却冒出一阵热气来。
　　郗宁点头谢过郝月，郝月一人侧躺在榻上，看着郗宁吃那烧鸡。
　　郗宁被郝月盯得不好意思，但却依然是沉默着给自己斟了一杯茶，而后便慢慢吃起那烧鸡。
　　郗宁只吃了一口便尝出那种淡淡的荷叶香味，眼神之中露出一种惊异，细嚼之下竟吃出几分孜然的味道。
　　“这是何人烤的鸡肉？”郗宁看着郝月。
　　郝月已然有些醉了，听到郗宁这般说，半眯着眼说：“是陈羽，她前些年去了一趟西域，带了些西域的香料回京中。”
　　郗宁闻言不免倒吸一口气，“陈娘子，她去过西域？”
　　郝月点头，“是。她当初曾经给我去信说不想回来的。但后来还是回来了。”
　　“她回来之后便在这处庄子附近安定下来了。”郝月又说。
　　郗宁没有再说些什么，慢慢吃完那只烧鸡，吃完之后又找了些水浣手，待一切妥当之后才回去看郝月。
　　郝月已经醒了酒，她看到郗宁画的面具，面上露出一种复杂的神情。
　　“你是想带着着面具去演这次的鼓舞吗？”郝月看着郗宁。
　　郗宁有些犹豫，但还是点头说，“是，只是我还得给永安公主去信，毕竟我不曾见识过从前的上元大典，不知道这般形式是否能上得了大雅之堂。”
　　郝月叹了口气，“你先问一问吧，应当不会有事。”
　　郗宁点了点头，而后便开始写信。
　　待郗宁写完信，天已经黑透了。
　　期间承英与承叶从外面回来，给郗宁带了许多稀罕玩意。
　　郗宁调侃她们如今竟然比她还富裕，将承英与承叶弄得颇为不好意思。
　　承英素来胆子大，听郗宁如此说直率的说，“若不是郗姐姐，我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有郗姐姐在真好。”承叶也有些羞怯地说，“我还以为此生都要困囿在安定县，却不想如今有机会去京中。”
　　郗宁只笑着听她们说完，而后便劝她们去休息。
　　待承英与承叶离开，郝月才开口问郗宁。
　　“阿宁，你此举若是名震京中，你还会回安定县吗？”
　　郗宁听郝月如此问，有些惊讶。
　　“我自然是会回去的。我的家在安定县，如何能不回去。”
　　“师父，我并不贪慕京中繁华，我所求的不过是这天下之间少一些如我一样险些成为无家之人的可怜人。”郗宁看着郝月，一双柳叶眼在灯火之中似明珠班能生辉。
　　郝月看着郗宁的眼睛，只觉得像极了一位她并不知道具体名姓的故人，只是郝月始终觉得那人应当是在江湖之间徜徉，而非早已化作灰。
　　“阿宁，我想听你说一说你母亲。”郝月的声音一瞬间有些哑。
　　郗宁有些奇怪的看着郝月，“师父您不是曾经问过我吗？”
　　郝月看着郗宁，目光温柔，“我只是想听你再说一说。若是永安能登上那至尊之位，我应当会去一趟西域，到那时，你应当会许久见不到我。”
　　郗宁心中似乎有什么想要问的，但是一时之间并不能抓住什么。
　　“我母亲是一个很好的人，她的眼界并不似乡野之人，但是她除了偶尔去郡中，其他时候一步也不会踏出村子。”郗宁目光之中满是怀念，“我很小的时候曾经希望同她一样博览群书，而后便去走一走科举之路。”
　　“但是我后来放弃了，因为阿爷走那年，我才发现原来可亲的乡人那般残忍。”郗宁笑着，但笑容却是苦涩的，“我母亲说世道如此，我父亲虽死，但应当是不悔的。他能用死换我与母亲平安，应当是幸事。”
　　“但我不甘心，我当时一腔悲愤，不懂为什么我要认命。”郗宁看着郝月，但眼睛里已然蓄满了泪，只是那泪却落不下来，似乎是冻结在眼眶之中一般。
　　郝月摸了摸郗宁的头，“阿宁别哭，有我在，没有人能伤得了你分毫。”
　　郗宁摇摇头，手抓住郝月的衣袖，“师父，其实我知道，当年若非是我，您很早之前便能去西域，只是因为我的缘故，你才这么多年没有出大彳郡。”
　　郝月闻言却是面不改色，依旧是摸着郗宁的头，安慰着她，“阿宁别哭了，我当初虽却是想过去一趟西域，但是并没有什么一定要去的理由。若非是你，我可能会回军中去继续在伙房烧火做饭，断不会成为安定县之中人人称道的郝娘子，若非是你，我如今或许已经不在人世。”

作者有话说

　　补充一部分（之前漏掉了[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