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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郗宁离开酥酪铺子后令找了一家卖糕点的铺子，略买了些带回客栈。
走在路上，秋子安的脸一直在她脑海中晃着。
郗宁并非是没有见过生的好的美人，但是像秋子安那样的却是从见过的。
秋子安身量在与他同龄男子的中并不算矮。
但因郗宁生的高，秋子安同郗宁相比还是要略矮几分。
郗宁拎着糕点回到客栈时客栈并没有点灯，街巷上的灯火照进客栈之中，元掌柜正接着窗外的灯火算账。
看见郗宁回来，元掌柜抬起头。
“阿宁，今晚出去有什么收获吗？”元掌柜声音温柔。
“路上遇到位贵人，我请他吃了谢记的酥酪。”郗宁把糕点放在桌上，“我买了临街那家铺子的糕点，元姨您用一些吧。”
元园看着郗宁带回来的糕点，脸上露出些奇怪的神色，“你没有吃一吃吗？”
郗宁闻言一愣，拆开纸包吃了一块，浓郁的青红丝和着松仁味，郗宁吃的一脸痛苦，心想方才就该打包一份谢记的牛乳糕。
郗宁的样子看得元园有些好笑，“阿宁，你别吃了。等你带来的小姑娘醒了，给她们吃，”
郗宁乖乖点头，看着面前看起来很好说话的元掌柜问到，“元姨，若是我有违师父的教诲，会被她逐出师门吗？”
元园闻言皱了眉头，“你师父一向嘴硬心软，应当不会把你赶出去。更何况你明年生辰一过就能自立门户，你若是自己想走，你师父也留不住你。”
郗宁没有听到想要的结果，应付着点点头，便在院子里练鼓。
郗宁熟练的敲击着鼓，但是脑海里却依然满是秋子安的面庞。她内心有种说不出的烦闷。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脑子里尽是秋子安着急叫她阿宁姐姐的模样。
叫她阿宁姐姐的人很多，村里的小孩会这样叫，济慈院的姑娘会这样叫，去村镇之中表演那些相熟的孩子也会这样叫她。
但独独在秋子安如此叫她时，她心乱了。
心乱了，手上的鼓槌敲击出的乐声也乱了。
郗宁又敲了两下便放下鼓槌。爬上院中的树上。
“真是，美色误认。”郗宁低声喃喃，伸手捏了捏眉心。
前世今生，郗宁素来喜欢美人，但是因为她那不能同旁人讲的癖好，因此她前世也不曾谈过恋爱。
求之不得，辗转反侧。
《诗经》中的这句诗郗宁会读会被，却并未感受过。
她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迫使自己的心绪平和下来。
这次来春眠城，她是要带鼓舞队走出安定县。
而不是在这里被旁人扰了心绪。
她从树上跳下，又回到前厅去，元园已经算完账回房休息了，只留下拿包点心孤零零的放在柜台上。
郗宁将那包糕点打开，坐在地上重新吃起来。
郗宁不喜欢青红丝的味道，也不喜欢松仁的味道。
但是此时此刻，只有吃一些难吃的东西，才能使她更好的冷静下来。
“郗宁，你究竟在想什么啊。”郗宁自言自语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有些人是天上明月，是同你不相干的。”
若是心存执念，只会害人害己。
前世你并非没有过教训。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响。
郗宁瞬间惊觉，手拢在袖间捏住袖间的短匕。
来人腰间似乎是悬着一串铃铛，敲门时伴着铃铛的脆响声。
“谁？”郗宁冷声问道。
门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郗娘子，是我，秋子安。”
是秋子安。
郗宁将捏着短匕的手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秋世子，深夜来此有何贵干？”
“方才见郗娘子很喜欢那家铺子的牛乳甜糕，又给您买了一些。”秋子安的声音温和，但是却有种试探似的，小心翼翼的感觉。
“多谢世子好意，只是我不需要，世子自己吃吧。”郗宁没有请秋子安进来，一边说话一边叹气道。
门外是一阵沉默。
就在郗宁想着秋子安已经知难而退之时，门外的人却轻笑了一声。
“阿宁姐姐，好生无情。”
郗宁听秋子安如此说，只觉得莫名奇妙。
或许是她前世并未同太多比她小的男性有接触，如今听秋子安如此说，她竟觉得无从辩驳。
郗宁只沉默片刻，才说，“你我本就萍水相逢，我何来有情呢？”
说完，郗宁自己都怔住了，她本不是刻薄的人，但秋子安如此说，她却只想辩驳几句。
门外的秋子安似乎也没料到郗宁会如此说，再开口时声音带了几分哽噎，“是我冒昧了。阿宁姐姐不喜欢，我便走了。点心留给长余她们吃吧。”
秋子安的脚步渐行渐远，一直到声音消失，郗宁才起身朝门边走去。
门外忽然传出几声猫叫。
郗宁将门推开一道缝隙，月光洒进来，落在她脸上。
却见秋子安沐浴在月光之中，被月亮撒了一层银辉。
他手上抱着一只橘色的小猫。
“阿宁姐姐，我真的无意冒犯你。但是这只小猫还可怜。”秋子安眼眶还是红的，可怜兮兮的看着郗宁。
他怀里的小猫，眼睛里的蓝膜尚未褪去，看起来很小很小。
郗宁不知道是秋子安的的缘故，还是小猫的缘故。
总之郗宁还是把秋子安请了进来。
“你声音小一些。元掌柜已经歇下了。”郗宁压着声音说，“你稍等一下，我来春眠城时带了些羊奶。”
郗宁转身便往卧房走。
秋子安跟着郗宁走到庭院之中，等了半晌看着郗宁从卧房之中端出一茶盏羊奶。
“我用热水略略温了一下，让世子久等了。”郗宁蹲下身，看着被秋子安抱在怀里的小猫。
"它太小了，得用芦苇杆喂。"郗宁将碗放在地上，从袖中取出一小截芦苇杆子。
“你还随身带着这东西？”秋子安好奇道，目光却一直看着郗宁。
“御兽术需要借助些外物，我来之前便带了一些。”郗宁小心将芦苇杆子放在羊奶之中，吸了一点，又小心喂给小猫。
"你倒是不客气。"秋子安摸了摸小猫的肚皮。
"世子真是心善。"郗宁将羊奶并芦苇杆子递给秋子安，"世子自己喂吧，我要歇下了。"
秋子安接过东西，郗宁转身欲走，衣袖却被秋子安拽住。
"阿宁姐姐。"秋子安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现在还早，我笨手笨脚的喂不好小猫。"
郗宁听秋子安如此说，看着一人一猫那亮晶晶的眼睛，一时不不知该如何拒绝。
叫秋子安进来就是错误，郗宁心中暗想。
郗宁正想说什么，秋子安忽然将小猫碰到她面前，小奶猫的爪子粉粉的，煞是好看。
"你看，它这么小。"秋子安杏眼在月光下看起来好似含着一汪水，"若是没有郗姐姐，它就要饿肚子了"
一阵夜风穿堂而过，吹得庭中的树叶发出声响。
郗宁接过小猫，摸了摸小猫的头，又将地上的羊奶继续喂给小猫。
秋子安就这样静静地看着郗宁和小猫。
"我，今日却是唐突了。"秋子安突然开口，"我阿娘的忌日快到了。"
郗宁心头微震。她记得曾在旧年的邸报上看到过，英勇侯秋宴在长宁六年因为旧疾复发病逝，但方慈同郝月又同她说秋宴是战死。
"我记得那年冬天就很冷很冷。"秋子安摸了摸小猫吃的圆滚滚的肚子，声音轻得像是蝉翼，"太子死后，朝中出了乱子。那时母亲的身体已经不太好。但是北地有敌军犯边，阿娘还是去了。"
郗宁看见一滴泪从秋子安眼眶中滑落。
美人落泪自是惹人心疼，郗宁心中钝痛，想要替秋子安拭泪。
“阿宁姐姐不必心疼我。”秋子安吸了吸鼻子，“我阿娘是甘心赴死。”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秋子安诵着这句诗，“我知道她是心甘情愿，可也恨她就那样舍下我。”
郗宁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地将手放在秋子安手上。秋子安反手握住她，拿一双红红的眼睛看着她。
"阿宁姐姐，你是在可怜我吗？"秋子安看看郗宁又看看郗宁怀里的小猫，“像可怜这只小猫一样可怜我。”
"世子，槐花酥酪里有些酒酿，你是醉了吗？"郗宁忽然嗅到秋子安身上有淡淡的酒气夹杂着槐花香气。
“我没醉。”秋子安松开握着郗宁的手。
郗宁的手上有茧子，不像秋子安那般细骨嫩肉，连练完功后都要将面脂在脸上涂许多层。
秋子安本是不想松开的，但他知道若是他不走，今日怕是便舍不得走了。
秋子安接过郗宁递给她的小猫，从腰间取下一枚小小的玉铃铛，"那日的小狼救了我一命，这是送给它的。"
秋子安话音未落，只见墙头闪过一道黑影。
“谁？”郗宁急忙去追，那影子却隐匿于黑暗之中。
“别去追了，我的人在外面守着，他们逃不掉的。”秋子安拉住郗宁。
郗宁停下脚步，看着秋子安，又看看秋子安怀中惊魂未定的小猫。
郗宁的眉头紧锁，方才那道黑影的身手极快，显然不是寻常江湖人。
她此番得罪的恐怕是朝中贵人。
"世子，那究竟是谁的人。"郗宁低声道，手不自觉地捏住袖中短匕，“你同我说，我不会外传。”
秋子安轻轻抚摸着怀中小猫，唇角勾起一抹透着危险的弧度："是些看不惯我这纨绔作威作福的人。"
话音刚落，院墙外传来几声闷响。秋子安朝郗宁眨了眨眼，"你看，我的人还是很厉害的。"
郗宁见秋子安不愿说，也不在多问。
"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秋子安将小猫放在怀里，"打扰阿宁姐姐休息了。"
秋子安熟练的翻墙离开。
郗宁回到前厅将门插好便回卧房休息了。
房间里长余等人睡得正香，郗宁便和衣躺下了。
只是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外月光如水，照过树梢，在房内投下一片影子，似她烦杂的心绪。
秋子安的眼睛总在她闭目时浮现。
还有秋子安怀念母亲时的样子，那句"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不知为何刺得她难受。
她忽然想起她的师父郝月，郝月手上有秋宴的年谱，大抵是秋宴的故人。
可她师父却选择只身回乡。
不知辗转了多久。
院墙外传来三更梆子声，郗宁强迫自己睡下。
一夜无眠，再次醒来时，却已天光已微亮。
又是新的一天。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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