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情结》晴空岚

2、Chapter 2 喜欢他？

　　像是被烫到一般，姜柠迅速转正了脸。

　　视线虽然仓促移开了，可刚才那一眼却像烙在眼底，怎么也挥之不去。心跳一声接着一声撞着胸腔，耳尖也不知不觉烧了起来。

　　垂在桌下的手心沁出一层薄汗，姜柠下意识攥紧了藏青色校服的下摆。

　　这个机会来得太突然，反倒让她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可如果现在退缩，她大概真的会后悔整个高中。

　　教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等她回答。
　　讲台上的薛文远也含笑看着她。

　　姜柠长睫轻颤，在心里悄悄吸了口气。
　　她一点点松开攥皱的校服下摆，挺直背脊，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我来当吧。”

　　“行，那数学课代表就姜柠了。”
　　薛文远点点头，收起成绩单，又拍了拍讲台：“好了，大家把课本翻到第一章。”

　　教室里很快响起了刷刷的翻书声。
　　姜柠也低着头，翻开崭新的数学课本，可心思却完全落不到书页上。

　　刚才她回头，他确实看向了她。
　　那是不是说明，他知道她的名字？
　　也对她有点印象？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又觉得自己想得未免太多。
　　也许他只是随便往讲台方向扫一眼，她恰好转过脸，这才无意间撞上了视线。

　　毕竟今天早上在楼梯口，他还从她身边径直走了过去。
　　那么近的距离，他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如果真的记得她，又怎么会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还是少胡思乱想了。
　　姜柠轻轻摇了摇头，将注意力集中回了课本上。

　　-

　　下课铃一响，薛文远前脚刚拎着教案走出教室，原本安静的班级便迅速热闹起来。

　　夏晓萌刷地一下转过身，一把抓住姜柠的校服袖子，眼睛亮晶晶的：“柠柠！你也太深藏不露了吧！中考数学居然是满分？！强，太强了！请收下我的膝盖，从今以后我的数学大腿就全靠你了！”

　　姜柠被她夸张的反应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小脸微微泛红，小声解释：“没有啦……这次中考数学的压轴题比较常规，我刚好以前做过类似的题型。而且听说高中数学和初中完全不一样，难度也会高很多，我也未必能一直保持……”

　　“哪里不难了！”夏晓萌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压轴题我只勉强做出了第一问，后面简直一点头绪都没有！你这就是典型的学霸谦虚，太伤我们凡人的心了！”

　　“我也觉得这次中考数学好难。”
　　坐在姜柠后排的徐嘉怡也凑了过来，半趴在她的椅背上，深有同感地点头：“我考完以后都差点以为自己进不了实验班。”

　　她话音刚落，身旁的陈航也把课本往桌上一放，笑嘻嘻地朝姜柠拱了拱手：“就是说啊！姜大课代表，以后兄弟我的数学作业可就全靠你罩着了！”

　　几句话下来，姜柠也忍不住笑了。

　　夏晓萌是军训时就认识的，两人排队时恰好站在一起。那十天下来，她没少拉着姜柠分零食、聊天，两人已经熟悉了不少。

　　至于后排的徐嘉怡和陈航，虽然才刚认识，却都是自来熟的性格，说话也没什么拘束。

　　原本初入新环境时那点陌生和局促，也在这样的热闹里慢慢散了。

　　中午下课，四个人自然而然地一起去了食堂。
　　偌大的食堂里人头攒动，排队打完饭，又端着饭盘走了半天，才在最里面找了张空桌坐下。

　　姜柠刚拿起筷子，视线便不经意间扫到不远处。
　　周泽宇和宋星川正端着餐盘走过来，最后在他们隔着过道的邻桌坐了下来。
　　没想到会离得这么近，姜柠的心跳猝不及防地快了一拍。

　　她有些紧张地收紧了手里的筷子，只敢偷瞄了一眼少年清冷挺拔的侧影，便如做贼心虚般迅速收回了视线，假装没看见地吃起了饭。

　　倒是夏晓萌没忍住，嚼着米饭伸长脖子看了半天，小声问：“诶，你们看周泽宇他们那桌，怎么饭菜跟咱们的不一样？那盘小炒牛肉看着好香。”

　　陈航顺着她的视线瞥了一眼，咽下嘴里的饭，熟门熟路地解释：“当然不一样。他们打的是食堂最里面的小炒窗口，现点现炒的。”

　　徐嘉怡有些意外地看他：“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陈航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之前就是一中初中部的啊，跟着学长过来蹭小炒，厨师手艺确实不错，就是价格比大锅饭贵不少。”

　　“那他俩家境应该都挺好吧！”夏晓萌咬着筷子，不无羡慕地小声咕哝。

　　“宋星川我不清楚，但周泽宇……”徐嘉怡往那边扫了一眼，压低声音道，“我今天早上上学，看见他从一辆迈巴赫上下来的，那家境绝对不是一般的好。”

　　姜柠听着，握着筷子的手指不自觉紧了紧。
　　她到底还是没忍住，借着低头夹菜的动作，悄悄抬起眼，看向隔着一道过道的那张桌子。

　　上面摆着几盘刚出锅的小炒，色泽鲜亮，热气还没散尽。
　　周泽宇坐在桌边，正低头听宋星川说话，偶尔应上一句，神情闲适。

　　姜柠只看了几秒，便重新低下头。
　　再看看自己面前铁盘，豆角炒肉里的肉丝零零散散，几乎一眼就能数清。
　　她用筷子拨了拨碗里的米饭，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很细微的落差。

　　从司机开着迈巴赫接送，到从小在新加坡生活，再到如今食堂里一顿随手点的小炒……
　　明明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顿午饭，却让她再一次真切地意识到，她和周泽宇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除了同班同学，不可能再有多余的交集。

　　等四个人吃得差不多，正准备收拾餐盘时，隔壁桌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
　　一个胆大的外班女生拿着手机走了过去，红着脸在周泽宇桌旁站定，小声问他要联系方式。

　　姜柠收拾餐盘的动作不自觉慢了下来，余光悄悄往旁边瞥去，耳朵也跟着竖了起来。

　　只见周泽宇抬头朝女生礼貌地笑了笑，语气温和，却透着一股疏离：“抱歉啊，我没有手机，也不用微信。”
　　女生愣了一下，只好轻轻“哦”了一声，带着几分失落转身离开。

　　姜柠一直悬着的心，这才悄悄落了回去。

　　一旁，夏晓萌已经端起餐盘，忍不住小声吐槽：“他怎么可能没手机？这拒绝得也太干脆了，连个像样的理由都懒得编。”

　　徐嘉怡笑了笑，端着餐盘跟上她：“但我觉得他态度挺客气的啊，而且这理由也没针对谁。”

　　夏晓萌撇了撇嘴：“这倒是。但我还是感觉他性格有点拽拽的，浑身散发着一种谁都别来沾边的疏离感。”

　　听着夏晓萌的评价，姜柠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小卖部里，他默不作声将最后一瓶沁柠水放回原处、转身拿走可乐的身影。

　　她轻轻抿了抿唇，忍不住小声帮他辩解了一句：“那个……我觉得，他人应该挺不错的。”

　　话音刚落，夏晓萌倒餐盘的动作一停，猛地转过头来，坏笑着打趣：“咦？柠柠，你是不是也喜欢他啊？”

　　姜柠耳尖“唰”地一下热了起来。
　　她心跳得飞快，生怕被看穿心思，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只是……客观评价一下而已。我才不喜欢他这种类型的男生。”

　　徐嘉怡也来了兴致，挑眉问她：“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姜柠被问得一下子卡了壳，手心微微冒汗，在闺蜜俩八卦又好奇的注视下，她脑子一片混乱，慌乱间只能挑了个和周泽宇完全相反的词：“就……温柔一点，平易近人的那种吧。”

　　说完，姜柠心虚得根本不敢看她俩的眼睛，连忙转移了话题：“你们呢？你们喜欢什么样子的？”

　　“我啊……”徐嘉怡果然被带偏了注意力，认真思考了片刻道，“我喜欢年上，成熟稳重型的。等回头看看学校里有没有什么帅气学长。”

　　夏晓萌则是一脸虔诚道：“我不喜欢三次元的男生！纸片人帅哥才是最棒的！”

　　一直跟在旁边当背景板的陈航忍不住插嘴吐槽：“反正你们女生不管口头上说喜欢什么类型的，归根结底不就是喜欢帅哥。”

　　徐嘉怡立马转过头，送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说的好像你们男生不喜欢美女似的。”

　　“……”
　　陈航张了张嘴，半天没能再挤出一个字。

　　-

　　晚上九点二十，第三节晚自习下课铃打响。
　　原本安静的教室顿时响成一片，到处都是拉书包拉链的动静和拖动椅子的摩擦声。

　　按照沧岛一中的惯例，第三节下课后走读生便能放学回家，而夏晓萌和陈航这样的住校生，则得留在教室里继续熬最后一节。

　　“柠柠，嘉怡，明天见啦！”夏晓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笑着跟她们挥手道别。
　　“明天见。”姜柠应着，站起了身。

　　刚开学，作业不算多，三节晚自习下来大家都写了个七七八八。陆陆续续有走读生路过她桌前，顺手将数学作业本放在了桌角。

　　姜柠快速理了理，借着转身收拾书包的动作，佯装不经意地瞥了眼教室后排。

　　晃眼的日光灯下，周泽宇正懒散地靠着椅背，长腿随意折在狭窄的桌下，单手转着笔，偏头与同桌沈越闲聊着，神色散漫，毫无收拾书包的意思。

　　姜柠有些纳闷地轻轻抿了抿唇。
　　他不是走读生吗？
　　难道还要留下来上第四节晚自习？

　　“柠柠，快点快点！再磨蹭要赶不上末班车了！”徐嘉怡背好书包，见她还在走神，伸手拽了拽她的校服袖子。
　　“啊……来了。”
　　姜柠猝然回神，赶紧拉上书包，跟着徐嘉怡离开了教室。

　　因为昨晚没等到周泽宇来交作业，姜柠第二天破天荒地没有赖床，早早便赶到了教室。
　　走到座位旁，她的视线落在桌角那叠数学作业本上。

　　相比昨晚她离开时，明显厚了一截。
　　目光随意扫过，最上面那本封面上的名字却让她动作一顿。
　　周泽宇。

　　原来，他作业已经交了啊。
　　心里刚冒出来的那点隐秘期待，悄悄落了下去。

　　姜柠站在桌边，盯着那个清隽的名字看了几秒。明明知道偷看别人的作业不太好，指尖却还是没忍住，轻轻将那本作业拿了起来。
　　只是看一眼。
　　就一眼。

　　她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
　　数学作业本上的字迹和他这个人一样，干净利落。笔锋舒展，横平竖直，解题步骤也写得格外清楚，页面上没有半点多余的涂改。

　　姜柠正看得出神，教室门口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说笑声。

　　“《王国之泪》你玩了吗？”
　　“嗯，上周末刚通关。”
　　清爽的少年音混着笑意，由远及近飘了进来。

　　周泽宇来了！
　　姜柠指尖一颤，像是突然被人撞破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慌忙合上作业本，手忙脚乱地往桌角放。
　　动作太急，连带着碰歪了那叠作业本。最上面的几本失去平衡，“哗啦”一声掉到了地上。

　　完了完了。
　　姜柠连忙俯身去捡，心里乱成了一团乱麻，只祈祷周泽宇千万别注意到这边。

　　可没过片刻，视线里突然闯进一双干净的限量版球鞋。紧接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将掉得最远的那本作业捡了起来。

　　姜柠呼吸一紧，缓缓抬起眼。

　　少年就站在她面前，晨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
　　他扫了眼作业本上自己的名字，眉梢似有若无地挑了一下。

　　姜柠的心跳，骤然停了一拍。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