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夜息香 “怎么？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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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微是在百年前被渡凡捡回昆仑山的，她第一次见到渡凡，就是在雪天。
漫天飞雪中，素衣白雪的仙人手执红绸伞踏雪而来，围着她吐露污言秽语的乞儿们纷纷做鸟兽散，她艰难地睁开眼，身体抑制不住地发抖，喉头间充斥着血腥味。
一只如玉般的手伸到她面前。
他的掌心并不比她宽厚多少，只是执意要为她挡下风霜。
这一挡，就是许多年。
神微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中睁开双眼，入目便是他白皙光洁的下巴，灵台中灵气充盈，很明显是渡凡替她疗伤了。
“师兄啊，”神微吐了口气，压下喉头间的血腥味，靠在渡凡怀中喊他，“你不是在闭关吗？叶城距昆仑可不近，你怎么来了。”
渡凡停下脚步，垂眸望向她。
渡凡容颜俊雅，霞姿月韵，瞳色浅淡如琉璃，此时垂下眼帘望向她，神情不怒自威，眉头只是微微蹙起便胜过霜雪过境。
神微低头避开他的眼神，扯开话题道：“还好此次是我带队，若是二师弟来，怕是凶多吉少。”
渡凡目光沉沉，语气带着怒意：“为何不唤我？”
他罕见动怒，神微心道：“完了！”
师兄都多少年没生气了，竟然为了此事如此动怒，难不成是因为此次是新入门的弟子头一次历练就出了岔子？还是说天道所言是真，黎千芙真的是天道宠儿，能够轻易博得所有人的好感，师兄也被影响了？
神微很快将这个可能性否定，且不说师兄修的是无情道，只对天下苍生有情，就说师兄只跟黎千芙见过一面，怎么可能因为她动私情。
神微抿唇一笑，解释道：“我有把握让师弟师妹们安然无恙，况且师兄贸然出关，定会有损修为。”
渡凡深深皱眉，满脸不悦：“那你便不顾自身安危与幻影兽对战？若不是同心铃损坏，你打算如何！？”
对上筑丹期的魔物，神微自然没把握自己能全身而退，但她身后还有一群刚入门的弟子，她怎么可能退缩？
见她沉默，渡凡神情更加不悦，裹紧了狐裘：“罢了，回去再跟你算账，先出秘境。”
神微这才反应过来，他们已经出了幻影兽的幻境，想来师兄是击败了幻影兽，如今两人身处秘境，可那群小萝卜头呢？
神微下意识想寻找那群弟子的踪迹，一抬眼便看到了师兄雪白的脖颈上的微微凸起，性感又……不合时宜。
渡凡观她神情，淡声解释道：“我已用术法将他们送出秘境，莫要担心。”
神微放下心来，还好将人都送出去了，若是被他人见到她被师兄抱着走，师兄的清誉还要不要了？
“你是这样想的？”渡凡眸中闪过一丝不悦。
神微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竟然把心里话说出口了！
“师兄……”神微故作镇定地唤他，“我只是怕有损师兄的名声，让外人误会。”
渡凡闻言，面色更加冰冷：“是吗？你我从小到大不都是如此，怎么你下山三年就觉得我抱你影响名声了？”
神微还未张嘴解释，眼前一阵白光闪过，再次睁眼，两人已回到秘境门口。
随后，神微便感觉到抱着自己的力道一松，双脚触地的刹那她一时间还有些不适。
神微无措地仰起脸看他，抿着唇不说话。
渡凡替她理好鬓发，语气冷然道：“既然师妹不想让外人瞧见，我便先回昆仑了。”
说完，他退后一步，将新的同心铃扔进神微怀中，眉目冷淡：“莫要有下次。”
他的身影随着白光渐渐消散，神微愣愣地看着他，握紧手中的同心铃。
师兄的遁地术何时这么厉害了？神微心道。
明明她只是下山历练了三年，为何师兄的变化那么大？
不过此时并不是想这个的时候，神微刚想用清洁术整理一下仪容再去找那群小萝卜头，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衣衫整整齐齐。
神微轻笑，看来师兄还是跟从前一样细致入微。
神微往前走去，大约过了半炷香，弟子们叽叽喳喳的声音便闯入耳中。
“不知大师姐何时出来……”
“你就放心吧，大师姐可是大名鼎鼎的沉玉仙子！越级打败幻影兽还将我们送出秘境，定然会没事的！”
神微闻言一愣，原来他们并不知道师兄来了？
那群小萝卜头修为低微，没有察觉到神微的靠近，只是一味地议论着。
“本以为大师姐性子冷不会管我们，没想到……以后我定要好好报答师姐！”这是入幻后被送出来的弟子说的。
“还好此次有大师姐在，不然你我都不知还有没有命在……”
神微慢慢品出渡凡方才提前离去的用意了，她是缥缈宗的大师姐，此次又是她头一次带新入门的弟子下山历练，纵然遇上高阶魔物是个意外，但她是带队人，自然要承担责任。
她前面拼尽全力地护住这群弟子，耗尽灵力也在所不惜，若是凛华君从天而降救下他们，那他们谁还会记得拼死护着他们的大师姐呢？
师兄这是不想抢她功劳，想替她立威呢。
神微心中无奈笑笑，师兄还是一如既往想得周到。
“师弟师妹们，你们可无碍？”神微出声打断他们的议论。
一群小萝卜头愣愣地看着负手而来的素衣仙子，她唇边竟挂着浅淡的笑意，恍若春风化雨。
“大师姐！”
陈瑜率先冲上来，眼眶发红道：“师姐，您没事吧？”
神微摇摇头，目光从在场的弟子身上一一扫过：“此次历练遇上幻影兽实属意外，此事我会去调查，若有人受伤可去药堂寻医修。”
众人自然应下。
见这群小萝卜头安然无恙，神微心底松了口气，这幻影兽出现得突然，不知是哪个弟子发现的？
此次历练让众人都受了惊吓，神微也不好再询问，只能先唤出飞舟，一行人归心似箭，急匆匆回到昆仑。
神微交代陈瑜去询问弟子此次历练发现幻影兽的是何人，将这群小萝卜头放下问剑峰她便飞身离去。
不老山。
神微在渡凡洞府前来回踱步，不知该不该敲门。
按理来说，渡凡从叶城赶回来，大抵是还没来得及闭关的，她应该能见上他一面，但由于渡凡离开前说的话，她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吱呀一声，竹门被风轻轻吹开。
一道又低又磁的声音响起，语气听不出情绪。
“既然来了，为何不进来？怎么，这也影响清誉？”
神微闻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她犹犹豫豫地挪步进屋，悄悄用余光打量着渡凡。
珠帘后人影幢幢，淡淡的夜息花香味萦绕，方方正正的二十五弦古瑟被置于中央，通体雪白，是由极寒之地的玉石制成，而它的主人正轻抚着它。
古瑟之丝，声声哀思。
他的心情不太好，神微心道。
“师兄好雅兴，今日怎么在屋中鼓瑟？”神微站在三尺之外，薄暮冥冥，将她的影子拉长。
铮地一声，屋中的哀乐戛然而止，渡凡的目光直直地朝她望来。
“接下来一月，你随我一同练。”渡凡开口道。
神微一愣，视线与他相撞：“师兄，你的意思是我接下来的一月都不能离开？”
渡凡闻言诧然，解释道：“幻境用弦乐之声更易破，你在这方面略微欠缺。”
神微恍然大悟，原来是因为幻影兽之事，虽然今日师兄讲话怪怪的，但依旧以消灭死气为重，一如往常啊！
她撩起珠帘，进入内室。
渡凡雪白的长发铺散在地板上，似白茫茫的雪，柔顺丝滑。
神微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扫过，在他身旁坐下：“师兄是用邕虚奏曲破了幻境？”
邕虚是渡凡古瑟之名，他剑瑟双修，两者同样出色，儿时神微经常缠着渡凡给她奏安眠曲哄她入眠。
一别三年，她倒是许久未见渡凡用邕虚作战了。
只可惜她当时灵力耗尽晕了过去。
“倒是许久未听师兄奏曲了，师兄不继续闭关了？”神微问道。
渡凡颔首：“幻影兽一事实在怪异，叶城风平浪静多年，死气不足供魔物修炼至融灵期。”
神微自然明白他的意思，缥缈宗驻扎昆仑多年，叶城自然也在缥缈宗庇佑范围之内，渡凡身为宗门大师兄，怕是没法放下这一切心无旁骛地闭关，肯定得调查一番。
“师兄此次贸然出关，是否有损修为？”神微不想打扰他就是因为此事。
渡凡没有回答她，望向她的眸子沉静如水：“那师妹此次耗尽灵力甚至用上了精血，是否有损修为？”
神微一愣，没想到他会反将一军，垂下眼帘，他雪白的发丝不知何时蹭上她的衣摆，看上去很是亲密。
她忍不住伸出手，轻柔地握住那一缕发丝，声音低低道：“师兄这话说得，都是血肉之躯，自然会有影响，可那种情况，我没有别的办法。”
雪白的发丝离开她的掌心，像一缕清风拂过。
原是渡凡起身离开了。
她抬头望着渡凡的背影。
他取出一件檀木盒后折返回来，夜息香再次笼罩神微。
她听到渡凡压抑着怒火道：“你这样自伤，究竟是为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夜息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