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波澜 “不老山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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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宗主峰的路上，神微神思不属，渡凡不由对她频频侧目：“可是身子不适？”
神微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勉强笑道：“无事，师兄的大事要紧，好歹是第一次收徒，我这个做师妹的总该在场，还得给未来师侄送礼呢。”
“师妹也觉得我该收徒了?”渡凡停下脚步，垂下眼帘望向她，纤长雪白的睫毛颤动。
神微没有看他，轻声道：“这是师兄的私事，我这个做师妹的无权置喙。”
渡凡闻言淡淡地瞥她一眼，静默许久后才收回视线。
渡凡竟然没有否认！神微呼吸不由自主加重，心脏仿佛被浸泡在酸水中，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难以言喻的酸胀。
一行人来到宗主峰，冰天雪地之中,白衣翩跹而过，少男少女们一边窃窃私语，一边忍不住投来炙热的目光。
神微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堂下众人，刚入门的弟子目光格外清澈，写满了对仙门之人的仰慕。
“是神微仙子与凛华君！”
“传闻说凛华君到收徒的年纪了，不知谁有幸会被凛华君收入门下，他可是近数百年来难得一见的天才，如今已是融灵期的修为，半步化体啊！”
“听闻神微仙子的剑法就是凛华君一手教导的，凛华一剑破万阵，天下谁人不识君。”
神微的目光落在渡凡雪白的长发上，他的背影永远比她高大，走过的路永远比她长，经历过的事永远比她多，她似乎怎么也追赶不上。
“渡凡与神微来了。”两人的师父玄冥子坐于上首，鹤发童颜，笑容慈祥。
二人朝玄冥子行礼：“拜见师父。”
玄冥子一边朝两个弟子招手一边向宗主斩麟子道：“你不是念叨着渡凡是时候收徒了，这次得让渡凡先选人。”
渡凡神色淡然地推辞道：“徒儿年纪尚轻，怎能在长辈前先选，还请师父与师伯先选。”
斩麟子满意地看了一眼渡凡，转而不赞同地看着玄冥子道：“你这个老顽童，别让孩子为难。”
神微看着光洁的地面，宗主峰的地板都是极寒之地的玉石制成，她甚至能看清自己脸上的表情。
她入门那年玄冥子正闭关修炼，渡凡将她带回来后便去央求斩麟子将她留下，直到她步入入灵期，玄冥子才出关，她是渡凡亲自教导长大的，这些年玄冥子陆陆续续收了不少徒弟，无暇顾及她，便让她继续随渡凡修炼，要说与玄冥子有多亲厚，那倒也谈不上。
师父要收多少徒弟，那都与她无关，但师兄要收徒……
神微被渡凡扯了扯衣袖，坐在玄冥子下首。
渡凡微微蹙眉，伸出手指悄然探上她的腕间，手指下的脉搏有力地跳动着，仿佛要迫不及待冲出皮肉。
渡凡不由侧目。
神微被他突如其来的触碰惊到，下意识微微仰头看他，恰好看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惊讶。
神微动了动唇，刚想解释些什么，殿中嘈杂声便打断了她的思绪。
“这不公平！这姑娘的对手不是不战而退就是弃权，她不能进前三！”有人高声怒吼。
神微下意识朝那人所指看去，少女无措地站在问仙台上，一双灵动的杏眼蓄满了泪水，像只闯入深林深处慌张的小鹿。
神微朝天幕看去，第三名，黎千芙。
原来是少女运气好，一连几场的对手都发生意外，不是比试中途法器掉落被击败就是不战而退，她竟然一场未胜便进入了前三名。
神微与渡凡对视一眼，这怕是难以服众。
斩麟子显然也注意到这一骚动，他目光扫过殿中众人，目光掠过黎千芙时微微停顿，像是在斟酌。
“肃静，缥缈宗内向来靠实力说话，”斩麟子淡声开口，“既然你们不服，那便去挑战这位小友。”
神微收回视线，这才发现原来师兄的手指一直搭在自己腕间！
她哑然地看向渡凡，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按理来说，问仙前十名皆有资格入内门，而前三名有选择师父的权利，渡凡如此关注问仙台上的事，甚至忘了松开她，莫不是因为他真的要收徒了？
竟然连男女大防都忘了，神微心底不由苦笑。
渡凡猝不及防地与她对视，反应过来后像是被烫到一般收回手，此时人多眼杂，两人不好多言，众多长老的眼皮子底下，两人也不敢传音。
两人收回视线，神微一个劲地盯着案面上的灵果。
渡凡拿起灵果，白皙修长的手指一点一点地将果皮剥开，露出里头晶莹剔透的果肉，汁水将他的指尖濡湿，泛着水润的光泽。
他将剥好的果肉放到神微盘中，拿起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自己的指尖，在摩擦中，他白皙的指尖不由染上绯红。
神微抿了抿唇，强行将视线移回来，拿起勺子挖了一勺软糯香甜的果肉。
在神微吃着师兄亲手剥的灵果时，问仙台上的黎千芙竟打败了所有挑战的选手。
来参加缥缈宗的不少人皆是仙门世家子弟，哪怕灵根再杂也能用天材地宝堆砌到入灵期中期，众人观黎千芙衣着打扮，大抵是个普通人，可出招诡异，爆发力极强，最重要的是运气极好，修为与天分比她高的要么因为意外出局，要么不屑于与她争，但不管如何，她终究还是保住了自己的第三名。
第一、二名毫不意外地拜入了斩麟子门下，斩麟子是一宗之主，手底下的修炼资源自然会紧着自己的弟子，至于玄冥子……他天分不够高，哪怕天道酬勤，如今也只是融灵期末期。
“黎千芙，你想拜谁为师？”斩麟子开口道。
黎千芙的目光飞快地将上首的人扫了个遍，最后落在神微与渡凡身上。
神微下意识攥紧了衣袖，面上却仍不动声色。
“回宗主，我想拜入凛华君门下。”黎千芙拱手行礼道。
话音一落，殿内落针可闻。
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渡凡，凛华君，千年难得一遇的天才，缥缈宗大师兄，面如冷玉，霞姿月韵，是昆仑山上最不可攀折的高岭之花。
神微呼吸微窒，想朝渡凡投向目光，想看看他此时此刻那张犹如雪山一般常年不化的脸是否会有波动。
因为就在方才黎千芙开口的一刹那，天道低沉的声音骤然响起：“她就是天道宠儿，也就是夺走你一切的人。”
神微一愣，表情有一瞬即逝的慌乱。
神微并不相信所谓的天命，若真有天命，那也合该是握在自己手中，可方才黎千芙接二连三地打败了修为比她高的对手，神微难免会有一丝动摇。
所谓天道宠儿真的出现了，那师兄是否真的会死？
还没等神微思索明白，渡凡便开口道：“多谢抬爱，但我没有收徒的打算。”
毫不犹豫的回绝！
神微倏然瞪大眼，抬头便见渡凡神色依旧淡然，没有一丝一毫波动。
他微微垂下眼眸，与她对视。
神微慌乱地躲开视线。
台上的黎千芙神情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即眼泪便要夺眶而出：“凛华君，可是我有哪里不好？”
渡凡看向玄冥子，意思很明显，要他接手这个烂摊子。
玄冥子颇感头疼，可此情此景他也只能笑容慈祥道：“小友，凛华是老夫的亲传弟子，不如你拜入老夫门下如何？”
黎千芙自然看到了渡凡的举动，此时玄冥子向她抛出橄榄枝，为了颜面她只能咬牙应下：“弟子拜见师父。”
神微仿佛被钉在原地，浑身僵硬，血液倒流，寒意顺着背脊爬上脖颈，她真的有了小师妹，那预言真的会应验？
神微手指难以自控地微微颤抖，慢慢地抓住渡凡的衣袖。
收徒大典结束，神微的神色已恢复如初，她平静地与渡凡并肩走在山道上。
“方才可是身体不适？”渡凡偏头问她。
神微下意识否认，随即停下脚步。
渡凡自然也跟着停下，他微微叹气，看她脸色苍白的模样，一时之间不知该拿她怎么办。
“师兄，如果有天你会……”她的未尽之言卡在喉间，这次不用天道提醒她便明白过来，关于天道预言，她不能向师兄透露。
渡凡静静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话。
看着他如琉璃般清澈透亮的眼眸，她只能道：“师兄，你日后会收徒吗？”
渡凡神情不变，目光淡然：“不会，我说过，不老山只会有你我二人。”
神微心头一窒，当年师兄将她捡回昆仑山，她怕冷，每天夜里都会抱着枕头找师兄一起睡，他当时还是个半大的少年，拿她一个六七岁的孩童没办法，但终究是男女授受不亲，他便自己打坐，让她睡在他身旁。
没过多久，渡凡便下山游历寻得秘宝，可让雪山四季如春，两人搬到了另一座山峰上生活，那便是不老山，后来哪怕玄冥子收了再多弟子，渡凡再怎么悉心教导，也不会让他们住到不老山。
因为当年渡凡跟她说过，不老山是他们的家，不会有其他人。
神微几乎想要拥住他，将心底的恐慌尽数吐出。
可是不行，她有口难言，只会让师兄着急，师兄护了她那么多次，总该轮到她保护师兄了。
渡凡伸出手指，指尖灵力流转，轻轻点在神微的额间。
是师兄的探灵术，神微愣愣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距离，师兄身上有着凛冽寒风般的气味，可他的指尖却是温暖的，让人眷恋的。
白光渐渐暗淡，渡凡微微蹙眉，难得流露出不解。
神微急忙握住他的手腕，笑道：“师兄，我真的没事，你也探到了，我的灵台完好无损，不过是太累了，休息几日便好了。”
闻言渡凡只能收回手：“今夜去泡灵泉，不可耽误。”
神微自然应下。
回到洞府后，神微才稍微松了口气，接二连三的突发变故，的确让她心绪不稳，差点被师兄看出端倪。
她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人的脸，对着脑内的天道开口：“如今四下无人，你总得给我讲讲是怎么回事吧？”
天道的声音在她的灵台响起，空灵又不带一丝情绪：“天上不会掉馅饼，本尊不可能平白无故告诉你天机，一切得靠你自己探索。”
神微难得恼怒：“那你这个天道有什么用？”
师兄如今的修为除了隐世的大能以及宗门几位长老之外，基本无人能敌，到底是谁害了师兄？
天道轻笑：“目前你身上还没有本尊看得上的东西，所以你没法交换有用的信息，但只要你接近天道宠儿，改写命运，你就可以为你师兄换取一线生机，很划算是不是？”
神微蹙眉，这个自称天道的魔物寄生在她身上究竟是为了什么？新入门的小师妹看上去只是运气好一点，怎么会如天道所言抢走她的一切？她的一切是她自己争取来的，他人怎可能轻易抢走？
神微目光扫过竹屋内的陈设，落在那花瓶内的海棠花，粉白色的花瓣上还带着露珠，这是师兄今早采下的，他早有预料她会归来，将屋内陈设清洗晾晒，再折一枝她喜欢的海棠，烹好她爱喝的灵茶，候她归家。
神微垂眸，轻轻抚摸着花瓣上的露珠，水渍湿润指尖，她不可能让师兄受到任何伤害，谁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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