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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选修课 她昨晚发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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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整,酒店客房的窗户没关。
日光从半个手掌宽的窗帘缝探进,造访床脚的一地衣物。
突然,一阵来电铃声搅乱了静谧空气,以及残留的缱绻气息。
铃声仅响了一秒就让白被钻出的一条遒劲手臂无情摁断。对面像是不死心,熄灭的屏幕死灰复燃,不断弹出消息轰炸。
这下,手臂主人彻底没了睡意,干脆抓起罪魁祸首强制静音,密码盘上方跳出“面容无法识别”字眼,明显不是他本人的手机。
凭着往昔记忆,试着输入一串数字,果不其然成功解锁。
阳光懒懒地占据大半空间,时间也配合地变慢了些许。
直至怀里人发出无意识的嘟囔不满,男人翻阅聊天记录的动作才告一段落。放回床头柜的时候那头仍在追问:在哪儿?还来不来上课了?他为她占了座。
段译甫小心翼翼地缩回被窝,用脸颊贴了贴怀里人的额头,确定体温恢复正常才放心下床。
前往浴室约莫十步路。
放眼望去,衣裤散落各个角落,或近或远,无不暗示着昨晚的盛况以及心急程度。
段译甫脑袋低垂,活动了一下脖颈,顺手拣起丢在地毯的长裤套上,再慢慢踱进浴室。
与此同时,一公里外的湛城大学多媒体教室。
“都快上课了,莫莫人怎么还没来啊?”
作为同寝室舍友,余菲直往阶梯教室门口张望,“她不知道这节选修课的老李头是出了名的挂科狂魔吗?”
“但凡逮到一次缺课,必挂无疑。”
“估计昨晚玩通宵,起晚了。”说话的是另一位室友丛欢,“给她发消息了吗?”
“还没。”说着,余菲点开手机列表名为“拼室友”的群聊,拍了拍昨晚九点还在分享冷笑话的头像。
拼室友,顾名思义成员来自不同班级,因为本班名额不够而分配到一块的混寝室友。
“嘿,没有动静,不会还睡着吧。”
丛欢叼着盒酸奶,耸耸肩朝身后狂使眼色。
余菲立即心领神会,偷瞟了眼后排转笔男生,回以“要问你问”眼神。
“出息。”丛欢低骂一声,然后深吸一口气转身。
严格来讲,她们和韩彻并不算多熟悉。
能和他一道上选修课,还是托了莫得聆的福,因集体宿醉错过考试时间而喜提补修,最后阴差阳错和韩彻有了这节文学鉴赏课。
提到韩彻,商学院数一数二的风云人物,且不论他家给学校捐了一栋楼,身材相貌同样也是众人口中的艳羡谈资。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性子冷淡了些,为此,大学四年里没少传出韩彻恐女的荒谬言论。
直到这学期莫得聆领他上课,谣言才不攻自破。
“那个,莫莫还来不来上课了?”
“是啊。”余菲清清嗓,随即加入话题,“消息也不回,我们挺担心的,她昨天不是和你出的门吗?”
韩彻转笔的姿势戛然而止,他瞥了眼右手边占的空座位,不冷也不淡地接腔:“应该在路上了。”
应该?
丛欢和余菲双双对视,看来有情况啊……
“难道昨晚见父母见得不顺利?”余菲大着胆子八卦。
“蛮顺利的。”韩彻依然那副扑克脸。
“那,日子定下来了?”丛欢接着问。
韩彻放下水性笔,甚至眼皮都没抬地后靠椅背:“还没。”
余菲还想追询更多见家长细节,上课铃却骤然响起。
踩着钢琴曲余音,李教授腋下夹着本教材粉墨登场。
犀利眼刀扫过的哗然之处,皆沉寂下来。
“同学们,学会安静了我们再上课。”
看来昨天的评优结果不顺,心情欠佳。
此情此景,丛欢脱口而出:“哇哦,莫大小姐今天完了。”
余菲也双手合十:“为莫得聆女士祈福。”
玻璃窗外绿树掩映,间或轻风拂过,叶子跟着窸窸窣窣雀跃。
韩彻打开看了无数遍的聊天界面,依旧静若深潭,最后敲了段文字发送,开启勿扰模式准备认真听课。
“今天我们讲中国古代文学……”
台上的李教授言简意赅,推了推眼镜翻开花名册:“但上课前,按照惯例先……”
话音刚落,讲台边上的前门被人自外缓缓推开。
“抱歉,迟到了。”
一缕微风伴随大提琴似的声线回荡在耳边。
珠玉在傍,凸显前者的老烟嗓沙哑,致使所有人举目望去。
来人宽肩长腿,微分顺毛像是刚洗完头出门随手抓的,目测将近一米九的模特身高直逼门头,但凡没练过,绝对撑不起上身那件版型宽松的浅蓝衬衣。
脚下的球鞋留住同性的攀比。
英俊的面庞留住异性的欣赏。
余菲哈欠打到一半紧急收回,与其他人一同发出无声赞赏。
那是任谁看了都会情不自禁感叹的一张皮囊,轮廓线条流畅,雕刻感的五官组成一脸的金玉满堂。好似黑白相机里忽而映出的别样色彩,新奇而悸动。
就连情绪淡漠的韩彻都多瞧了两眼。
教授瞅了瞅腕表,时间上并不算太过分。于是摆摆手示意赶快找位置入座:“下不为例。”
段译甫微微颔首,这才迈进教室。
目标昭然,仅剩空位的中后方。
就是这短短几步路被他走出秀场即视感,举手投足间犹如细密的网瞬间黏住大家的视线。
经过韩彻那排时,他脚步一顿,居高临下地短促睥睨,选择了一条过道相隔的同排座位。
帅哥近在身后,余菲难掩激动地拉扯丛欢:“我去,宫里来新人了?”
比起她的亢奋,丛欢表现得要淡定许多。
帅顶个屁用,特意打扮一番来上课还能迟到,铁定装货。
她侧首,发现不少目光直勾勾在他和韩澈之间来回徘徊,相互比较的意味尤为浓烈。
前者恣意,气定神闲;后者抵触,频频蹙眉。
心里又作出中肯评价。
如果说韩彻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像是人家欠他八百万,那这位的磁场就是可远观而不可亵玩,倒贴他八百万都心甘情愿。
毕竟见惯了大场面,李教授提醒课堂纪律之余还不忘继续点名工作。
花名册按首字母排序,首当其冲就是以C开头的丛欢。
“丛欢。”
“到。”
“胡慧。”
“到。”
眼见马上轮到M,余菲秉持苟富贵勿相忘原则,估摸着顺序,默默练习变腔帮姐妹答到。
“林骏康。”
“到。”
不知道是不是太紧张,余菲连灌了好几口水,不出意外哽在喉咙,呛得眼泪差点儿飙出来。
恰逢李教授念到莫得聆的名字。
丛欢在一旁手忙脚乱:“不是,你咋了?这水过期了?”
“莫得聆。”
李教授带着乡音又喊了一遍,台下的同学也跟着左顾右盼寻找这位幸运儿。
“莫得聆没来是吧?”
无人应答。
余菲咳得更急了。
“好,莫得聆同学记一次缺课……”
“到。”
听闻主角终于出现,众人下意识循着声音源头看去。
余菲也不咳了,与丛欢齐齐错愕扭头,期待别再出幺蛾子之际,却见方才的那名陌生帅哥高举右手,神色自若。
李教授手指划过张纸写有莫得聆三个字,眉心顿时折出几分怀疑:“莫得聆是男生?”
余菲和丛欢都替帅哥捏了把汗,狂咽口水。
挂科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可冒名顶替被逮到那纯粹就是品德问题了。
自始至终,双臂环胸的韩彻表现地如同在看一场闹剧。
面对质疑,只见段译甫从容起立:“李教授,不好意思,我的确不是莫得聆。”
这让见多识广的教授都失语片刻:“那你……”
“我是她男朋友。”
男人的嗓音温柔又裹着礼数,说出来的话却不亚于一场海啸。
一时间,部分女生流露出对帅哥有主的失望,另一部分看客则抱着无聊态度吃瓜。
而作为当事人三年里最知根知底的室友,余菲和丛欢默契地张大了嘴巴,面面相觑良久。
第一眼似乎在说:没听错吧?他说他是莫得聆的男朋友?
第二眼似乎在蛐蛐:那隔壁的韩彻算什么?
第三眼为此事定性:贵圈真乱!
最后是身为未婚夫的韩彻,游离的注意力打此刻起彻底集中到段译甫身上。
像是有所感应,段译甫坦荡回望,有预谋地翘起唇角,似憋着什么坏。
下一秒。
“她昨晚发烧了,我替她来记笔记。”
昨晚一词充满了无限想象空间。
可以是寂寥深夜,可以是私密凌晨。
联想的内容自然是在一起或者更准确的共处一室。
于是乎,现场哗然。
听懂的,没听懂的,懵圈的,单纯的,浮想联翩的。
延伸展开,博大精深的汉语词性里,发烧既能作名词也能作名词。
当然,取决于主语状态。
眼见场面失控,最终还是身经百战的李教授成功将场子圆回来。
“大惊小怪,病假就病假,以后再有这种情况,私下说明就行。”
“好了,继续点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