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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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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着四道如有实质的目光，郑寒江不紧不慢地开口：“阿姨今天不在？”
“我不能梳吗，非要给阿姨增加工作量？”
“……还没消气？”
“你自己干了什么心里没数吗？我脾气很好吗？”
“……给大家添麻烦是我的错，我承认。”郑寒江本想和宁早晴说消息泄露的事，又怕宁早晴这会气昏过去，只好摆摆手离开了。
在作息上，宁早晴总是比基地其他人早起早睡一小时左右。然而他此刻躺在了床上，却又迟迟无法入睡。
他睁着眼睛凝视着天花板上，窗外隐隐约约照进来的路灯的光，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灯便熄了，他还是睡不着。
嘎吱一声拧开褪黑素瓶子，宁早晴坐在黑暗里边吃边想，其实这不是什么大事，换个队友而已，实际上对他的游戏风格来说影响不大。
等到转会手续终于办完，apg一行人去聚餐给郑寒江送行。宁早晴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扒拉鼠标滚轮，某点评网页上的餐厅列表从他眼睛里滑过。
某个瞬间，他私心想找个难吃的把所有人都毒死算了，最后却还是选了一家高档海鲜餐厅。
晚上，宁早晴坐在包厢靠里面的位置，等着李务把菜单递到手上。他挑挑捡捡，一本菜单从头翻到尾，又从尾翻到头，最后只点了一碗意面。
菜上得比想象中要快，郑寒江和陈久一人一个帝王蟹，埋头苦吃。宁早晴脸上浮现出浅淡的笑意。
经理要了两瓶红酒，然后把红的当白的喝起来。李务和他喝着喝着，开始一人一句拿个破锣嗓子唱起些老掉牙的ktv金曲来，后面还非要拉着郑寒江加入，惨遭拒绝。其他人也都多多少少喝了一些，宁早晴没碰，当然也没人劝他喝。
最后一群人酒足饭饱靠在椅背上闲聊，而酒瓶里还剩小半瓶酒，宁早晴便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把酒全喝光了。
包厢里沉寂下来，过了一会，郑寒江突然开口：“我叫了车，去门口等吧。”
一共叫了两辆车，宁早晴让几个醉得打跌的上了第一辆，回头发现和自己一起等第二辆的只有郑寒江了。
站在初夏的晚风里，宁早晴渐渐被醉意淹了上去：“……郑寒江，我知道你是为什么要转会，但是我以为你会编个理由骗骗我们。”
郑寒江心里一突：“那你说，我是为什么？”
“还能是为什么，不服气呗。觉得我们菜了，虽然你自己也没有多强，但是待在菜还爱管着别人、菜还爱独裁打比赛的队长手底下，当然不如去菜却轻松的战队。反正一样拿不到冠军。”
虽然松了一口气，郑寒江却又觉得好笑，又觉得心疼。他知道和喝醉的人，尤其是喝醉的宁早晴是讲不通道理的，于是郑寒江只好干笑两声：“我没这么想过，你猜错了。”
下一刻他的衣领被宁早晴一把拽住，被对方朦胧的醉眼死死盯着，两人几乎要鼻尖顶着鼻尖。郑寒江不知不觉屏住了呼吸。
如果自己此时不管不顾地亲上去，那么事情或许会变得简单很多。宁早晴肯定会让自己现在就滚，然后把他房间里收拾好的行李扔出去。
最后他只是错开视线：“你不信就算了。啊，车来了。”
说着他一点点把自己的衣领从宁早晴的手中解救出来，转身不再看对方，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
没多久他就听见宁早晴坐进后座的动静，两人一路无话。
这是宁早晴头一次喝这么多酒，甚至可以算得上他头一次正经喝酒。毕竟在成年之前，他就为了延长作为选手的巅峰期而努力保持健康的饮食和作息。因此，还没到基地，他便醺醺然陷入在这个点堪称陌生的困意里。
于是，或许是因为睡得太早，又或许是因为酒精副作用，宁早晴在半夜3点睁开了眼睛。他迟钝地意识到这已经是第二个间接因为郑寒江失眠的夜晚了。
他又睁着眼睛瞪了一会天花板，肚子忽然在安静的房间里响了一声。宁早晴只好坐起身抓了抓头发，穿上拖鞋打算在基地转两圈再回来睡。
深夜的基地黑灯瞎火的，宁早晴挺喜欢这种感觉，因此也没打算开灯。他走下楼，从训练室外的环形通道左侧经过时，没忍住往玻璃墙里面看了一眼，没想到却被吓了一跳——黑洞洞的训练室里，竟然有一个人影！
宁早晴差点被吓得叫出声，不过对面显然也是吓了一跳，马上从训练室中走了出来。
于是郑寒江和宁早晴就这样面面相觑，站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不知为何，两人忽然同时低低地笑出了声。这些天来凝滞在二人之间的空气都似乎活泛了一些。
“你会煮粥吗？”宁早晴无奈地问。
顶着明晃晃的灯光，和郑寒江面对面坐着喝粥时，宁早晴仍然有些疑心自己是不是还没醒酒，否则，怎么会在一天之内干了喝酒熬夜吃夜宵三件事。
他舀了一勺，发现粥里放了虾米和几种杂粮，味道也无可挑剔，不由得略微惊讶：“我以为你说会煮，意思只是会煮出能吃的而已，没想到……比那好多了。”
“嗯……其实还好，以前经常自己给自己做饭练的。”
宁早晴不由得沉默下来。他知道郑寒江会做饭，只是在今天之前一直是道听途说而已。又吃了几口，他才嚼着虾米说道：“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其实你第一天来apg的时候，我们给你迎新，吃的也是一家海鲜餐厅。”
他又慢悠悠抬头，平静地看着郑寒江：“不过，其实我一直都不爱吃海鲜。只是因为海鲜可以补营养，而我又没到忍不了这个味的时候，所以才没挑过食。”
郑寒江的脸色如他所愿慢慢出现了一丝裂痕。宁早晴近乎恶趣味地在心底笑了起来，面上却仍不动声色。
“大半夜站在训练室里头忆往昔？春风不解怜花意？很可惜，如果你现在舍不得或者后悔了，也晚了。”宁早晴又舀了一口粥，虾米被咬破时是一种很客观的鲜美味道，只是两位用餐者此时显然都无心品味。
“你那个新队伍是叫svu还是svo来着，我有点印象，好像是进8强了。不过，你一个人的身价应该顶他们四个人吧。”
桌对面的人现在穿的是一套短袖短裤的睡衣，上面印了某国外动画中的幻想生物角色，看起来像小狗又像台灯。宁早晴的童年和这些动画片无缘，但是仍然可以看出它大概是那种，集活跃气氛、讲段子、卖萌和卖周边于一体的讨喜乐天派角色，往往充当主角的好搭档，有着噗噜啪啦一类的口癖。
看到郑寒江的表情已然与这个傻乐的台灯狗完全相反了，宁早晴终于面露微笑地起身，收拾了两人的碗筷放进洗碗机里。
洗碗机轰隆作响，郑寒江低声说了句话，宁早晴没听清：“什么？”
对方叹了口气：“没什么。晚安。”
第二天上午宁早晴被猫叫声和刨门声吵醒，开门往走廊上一看，发现猫在郑寒江房间门外转圈。他叹了口气，帮猫打开房门，里面已经空了。
猫进去蹲坐在地上，盯着空荡荡的床架子，一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样子，看起来呆呆的。
宁早晴走过去将猫抱了起来，低头小声说道：“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他都不要你了，你还舍不得他吗？唉！猫好人坏。”
没过几天，战队官宣了队员变动，签的新破阵手也到了基地。宁早晴几乎从未关心过外界舆论，手机里的社交平台也纯当搜索引擎用。因此，他第一次看到那篇小作文，还是李务往他微信转发的。
点进链接，是郑寒江的微博，id前缀已经从apg战队改成了新东家。宁早晴记得这人之前和自己一样，都把微博账号交给经理他们管了，主页里全是转发的apg官号。
因此当宁早晴看到这篇小作文时，说不诧异是不可能的。这种堪称“活人感”的事，他几乎没见过郑寒江用微博做过。
小作文大约四百多字，前面公事公办地感谢了前东家和前队友，又礼貌表达了对新东家新队友的期待，后面重点却逐渐歪倒了他宁早晴身上。
“……还有我最想感谢的人，也就是apg的队长sunny选手。在大家的印象中，赛场上的sunny总是能够冷静应对战局，多次作出了逆转形势的指挥和决策，我职业生涯的第一个冠军也多半要归功于他。赛场之外，sunny是一位尽职尽责、谦虚谨慎的好队长，所有人都受到过他的照顾。他也是我在联盟中最尊重的选手。”
“最后，转会是由我自己向apg提出。在apg时度过的日子，一直都会是我宝贵的回忆。期待未来在赛场上相遇。”
宁早晴翻了翻评论区，前排是apg以及新战队的选手的客套话，而转发区里的言论有些明显不太友善，有些则让他看不懂什么意思。
“呃呃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你脑子包是被大银牌砸坏了”
“笑死了，你要说宁早晴在这事里没起到任何作用我是不信的”
“听不懂，女人彩虹手”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apg的人如果转会，还会不会给nzq当儿子，现在从你身上得出结论了”
“写个小作文话都说不清楚，竞男文盲人设不倒”
“看完又死又活的。竞男你们把我的人生都毁了！”
宁早晴点开转发，想了想，编辑了一句“期待赛场相见”。
没想到这条转发刚发出去，就被郑寒江又转发了一次：“共勉，希望我到时候不会输得太难看，哈哈”
“哈哈”？
他到底有什么好“哈哈”的？
平心而论，宁早晴承认自己脾气是有点差，但是至少在这件事上，他不觉得是自己有问题。因此，自然是怎么找郑寒江的茬都不为过了。
兀自生了会闷气，宁早晴想起来今天他们战队找的补位也要到基地了，于是往下楼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