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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七十一章 “忘了,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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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苗频频出事,好在上山的官员皆善骑射,在马狂躁的刹那便及时跳马射杀,没有多少伤亡。
三军镇守竟还能让乱贼有乘之机,此番刺杀非单纯示威,谋反之意昭然若揭。
皇帝勃然大怒,下令彻查,一时间朝中人心惶惶,不过五日便清理许多贪污受贿有异心的官员。
好在及时封锁消息,百姓们不受影响依旧安居乐业,欢声笑语。
鸾雀宫。
葭阁内药木香安怡人心,窗外炽热的阳光洒满屋内,太医简单问询诊脉后交代忌口便匆匆离去。
陆尘寂半坐在床上活动了下手腕,指节咯吱闷声在安静的房间格外清晰,胸腔内沉闷的堆积感让他不由紧锁眉头。
阿肆伫立床前,背后太阳暴晒之处大汗淋漓,但他不敢挪动分毫,战战兢兢地问:“王爷可还记得夏苗发生的事?”
陆尘寂面色一沉看着他。
熟悉的眼神,不会有多余的情绪显露,冷漠平淡,戾气四溢,嘴角向下的弧度满是对这世间万物的不屑。
阿肆喉结一动,顶着质问的眼神不死心道:“郡主这几日都未来看过王爷。”
只听陆尘寂淡淡道:“安安一向跟本王不亲密,也无需强求。”
“……”
他问的是小郡主么!
阿肆盯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渴望从中捕捉到一丝懊恼不满的变化,然而什么都没有,冷若寒霜的模样完全将最后的希冀破灭。
王爷真的忘记了和清安郡主的种种过往!
起先郡主跟他说解毒丸的药效极佳,但是会让服用者忘记关于情爱的感情时,他自是不信,药效再狠也是身体损害,怎会让人忘记情感。
结果就是铁树掐花重新封心锁爱!
“阿肆。”
森冷的声音像冬日冰锥直直扎入阿肆的耳内,冷得他骤然回神,倒吸了口凉气,“王爷有何吩咐。”
战场上瞬息万变,走神一瞬便是致命的破绽,因此陆尘寂最忌讳的便是失去警惕性松懈下来。
陆尘寂没有闲心去探究他为何失神,神经中有一处仿佛被淤塞封死,脑海深处杀戮的狂躁找不到栖身之处,在意识里狂轰滥炸。
他两指紧压住太阳穴,拧眉不耐:“短短五日剧毒何以消解,莫不是那群庸医诓骗本王。”
阿肆再次愣住,下意识脱口而出:“不可能,我生怕解不干净还特意多要了一颗。”
说完他猛地一倒吸,窒息不动。
“一颗什么?找谁要?本王昏迷的这五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陆尘寂三连逼问砸得阿肆无路可走,只能硬着头皮道:“此毒若非清安郡主相赠神药,王爷恐怕毒入骨髓,回天乏力。”
“经此一事,朝堂换血,三殿下督办此案,吏部尚书自刎认罪下毒,不过圣上和明顺王爷的马被暗器所伤,故尚没明白他们的动机,因为除王爷遇刺之外其余人等皆受轻伤。”
前一句话说得极其快,生怕有人能听清一样。
揉额的手一顿,似发现什么有趣的事情冷笑出声:“清安郡主,本王之前中毒被她胁迫合作才得以解毒,这次她又为何肯拿出神药救本王?”
凭王爷视郡主如珍宝,凭你对她情深意切!
任心里是无能狂喊,阿肆面上也不露半分端倪。
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盯得他直发怵,只能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搬出方知岁给他准备好的话术。
“全京都城都知道清安郡主钟情于王爷,生死不移,故就是心头血郡主也会心甘情愿奉上。”
阿肆说完心里发虚,以前也有不知好歹贵女向王爷示好,无一例外被冷眼漠视。
他以前觉得王爷这根朽木不会浇灌到情与爱,直到清安郡主的出现,阴沉的乌云有了茶饭不思、为情所困的世俗情绪,竟散发出亲和的光彩。
回归原点,朽木体会过根长花开那样的悸动,会有所触动吗?
陆尘寂脑海浮躁不知为何消散许多,神情依旧凝重,“清安郡主与本王并无交情,缘何来的爱慕之情?”
没有触动!
甚至那墨眸中愚弄的气愤似刀刮向阿肆,使他动弹不得,搜肠刮肚也没想出半句说辞。
陆尘寂掀被穿鞋,在起身瞬间,忽然没头没尾问了句:“她有来看本王吗?”
说完他觉得有些荒唐,清安郡主何其狡诈总会利用男人达成目的,在隐藏身份时他便心有体会。
她定是看见他的容貌,拿捏住他无诏回京的把柄想得到情报,竟还冠冕堂皇粉饰出专情于他的故事,闹得满城皆知。
既如此,来与不来看她的诚心,给与不给看他的心情,总归不可能被她牵着鼻子走。
思及此,陆尘寂眉宇顿时舒展。
一切还未脱离掌控。
阿肆壮着胆子瞥了眼,看陆尘寂神情稍霁,老实道:“没有。”
下一秒,怒吼砸得他晕头转向。
“阿肆!你真是愈发放肆,敢擅改形制。”陆尘寂看着满柜子花里胡哨的衣裳,怒气瞬间喷涌而出。
——
“郡主是不是没按时喝药。”萧以珏收回手,叹了口气道:“既不喝药也不宽心安眠,下次我便不来请平安脉,免得想教训一番不遵医嘱的病人。”
回京方知岁直接生了场大病,来的急去的也快,一切如常,萧以珏却诊出那紊乱的脉象中藏着的郁气。
凉亭池畔,波光涟漪,映衬着少女茭白面容愈发灿亮,她趴在凉爽的石桌上眼睫颤动,却没睁眼,“萧大太医,我真的没事,就是这几日发生太多事,有些心烦意乱。”
吏部尚书属大皇子派,殿上自戕,认下谋反之事,大皇子为明哲保身自请封王,放弃储君之位。
梁弋掌握重权,党派分崩离析重新站队。
可惜,这已不是争夺储君之位那么简单,三支质地工艺皆为一片海域的珊瑚,身份已经明牌。
梁晏也不知道发什么病,大张旗鼓往方府送金银珠宝,红珊瑚尤其显眼,弄不懂是挑衅还是另有所图。
还得撑住八羽啰唆,攻略值清零本为了救下陆尘寂留的后路,即使他忘记前尘往事,攻略值因无法下降,她也不必承受惩罚。
谁知造化弄人,初恋和现任是同一人。
一切在欺骗中开始,也在痛苦中结束。
未完待续的故事,她还没打算动笔写……
“是为何?郡主可愿与我倾诉一二。”
鸟叫从树梢传来,微凉中无言静谧,萧以珏夹草药的手一顿,包好第一个助眠香囊。
他侧目,少女轮廓柔和又美好,不由让人心生妄想。
若是没有退婚,没有若是……
萧以珏清楚地知道,胡搅蛮缠最终只会相看两厌彼此折磨,她断不会长成这番明媚灿烂的向日葵。
他该庆幸的,虽不是她向往的太阳,亦能为其施肥浇花陪伴左右。
一抹斜阳在石桌上拉出一条光线,缓缓蔓延变亮,眼见要照向酣睡的白玉,萧以珏起身拉下竹帘。
如此温馨的画面,在有些人看来异常刺眼。
拱门是个极佳的位置,恰好能将园中风景尽收眼底,包括在凉亭内郎才女貌融洽熟稔的相处。
阿肆恨不得遁地逃走,才从正殿被贵妃教育一通,已然成为负心汉的南骁王脸色异常难看。
“钟情?私定终身?她究竟在本王昏迷时都谣传了些什么。”
不是谣传,王爷,都是真的,而且是王爷你死缠烂打。
这些话阿肆只能在心里说说,面上维持着恰到好处的笑,“邱昼已经去处理,相信明日便不会传出……”
“不必。”
“诶……王爷。”
一缕青丝随着风飘起,落在脸上痒痒的,方知岁睡得正舒服,懒得去管,随手抹了两下脸。
萧以珏也发现了,他放下镊子想替她捻开嘴边的头发,怎知才伸出手,一道冷淡的声音打断他的动作。
“本王竟不知外男可滞留鸾雀宫。”
萧以珏起身拱手,小声解释:“见过王爷,因郡主近日思忧难眠,故邀臣来一同制些安神的香囊,并非有意滞留。”
声调极轻,生怕吵醒酣睡的人儿。
他今日休沐,来时在太医院取药材听到他们议论,南骁王身体已无恙却称神识杂乱,轮班的太医去瞧皆没得出结论。
他心里倒有个结论,恰好借着此时论证一下。
圆桌上摆满九格药材和各类香花,数个香囊满满当当的摆在托盘上。
陆尘寂目光扫过,随手勾起个香囊,还未凑近,一股浓郁花香夹杂着细微的药香味钻入鼻端。
令人不悦。
正想脱手一扔,便觉察到有道紧盯着晃动的香囊视线,他微挑眉道:“想来萧太医还需精进医术,这香囊馥郁芳香可起不到半点安神成效。”
薰衣草香囊压在最底下,是方知岁凭喜好往里添了许多香花,独一个,萧以珏本想她赠时讨要来。
他颔首道:“既是郡主所需,自然一切要以郡主的爱好为先。”
说完,凉亭内异常安静下来。
往常,南骁王见他这般与郡主独处必是灌满醋意,夹枪带棒,在他面前腻歪贴着郡主,以示主权。
而今,南骁王竟毫无触动将香囊扔回托盘,好似顺巧路过偶聊两句觉着无趣便要转身离去。
萧以珏压下满心疑虑恭送,怎料微弱的哼唧声在凉亭响起,他心头一惊,脚步也在此时无声停下。
“嗯~”方知岁懒懒伸了个腰,有些恼得掸开唇边的头发,声音里还带着未醒的娇态,“你站着干嘛,我睡了很久吗?”
她揉揉眼,仰头看着萧以珏一副难以言喻的表情,眼睛不住朝外摆动,她下意识扭头看去。
牡丹娇颜白中晕着层淡粉,细腻无暇,杏子眼眸润着露珠灼灼看着人眼睛,仿佛蕴着蜜意,叫人一眼不肯挪目。
竹帘微光洒在少女的脸侧,被长睫遮住的阴翳悄然出现一颗浅淡的朱砂痣。
陆尘寂一窒,脑中那股焦躁的冲意再次袭来,激起千层波涛撕咬着虚无贫瘠,意识催促着离开,可身体却怎么都动不了。
纵使指尖死攥进掌心,他也不想显半分躁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