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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六十九章 “人仰马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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馥郁的花香从缝中随风渐渐散去,整个帐中变得没有一丝暖意全是凌冷,梁弋带着阳刚之气进来时都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我方才去瞧了我二哥,那脸简直惨不忍睹,诶!没看见他被揍的场面可惜!”他激动地砸了下床,越想越遗憾,恨不得拉着陆尘寂来一出画面重现。
不过他在陆尘寂冷漠无情的眼神里压下了这个想法。
他也不是来寒暄的,从袖中拿出个半掌大的密函给陆尘寂,眉头紧皱起来,“济川那边传信来也得半月有余,若是他们要发动政变,那叛军便已临至京都。”
说完,梁弋齿缝间都像凝了层冰寒透进牙龈,即便从铜川他就做好会有一场硬战要打的准备,几番防备探查还是给他们钻了狗洞子。
帐内温度仿佛又冷了些,陆尘寂放下纸条,嘴抿成冷刀似的锋利,默了片刻终于道:“明日也不得清闲,运气好能揪出几个蛇鼠,运气不好又得为你们梁家出些命了。
“避谶。”梁弋上前抓起陆尘寂搭在屈膝上的手猛敲了三下床木,“要是方知岁听到你说这些话,嘴都会给你拍烂,她最不喜欢把死啊命啊挂嘴边。”
只见陆尘寂刚缩回的手闻言又拍了几下木。
梁弋满意的呼了口气,每次收到南骁军传回的信报母妃眼睛都蓄满了泪,尤其是收到陆尘寂沉重的家书,满满登登无一不传递出战局艰险要多保重。
连他都不由害怕向上天祈祷着。
好在牵挂砝码在陆尘寂的生命天枰里有了足够重量倾斜而去,至今为止纹丝不动,说不上是好还是坏,毕竟面具一日不掉,人海中随时沉浮的蒲草就一日不上岸。
“梁弋,或许恶战或许暗手,这次围猎注定危机四伏,你……多加小心。”说完陆尘寂不自然的咳嗽两声。
梁弋倒没有半分不适,甚至有些懂了母妃知道他要争名逐利时欣慰又忧愁的心情。
但是他不敢显露丝毫感动的表情,神色甚至凝重几分,“陆尘寂你手中到底掌握多少情报,不告诉我,是打算孤军奋战还是根本没把我当兄弟。”
陆尘寂抬头看了一眼,梁弋正义愤填膺的抱手不爽,眼神恶狠狠瞪着他,不知为何居然从中隐约看出方知岁叉腰谴责的模样。
他扶额吐息,淡淡道:“没有多少,有些猜测还在证实罢了,你实在想知道可以问邱昼。”接着他眼神一厉,“不……”
“不能让方知岁知道。”他一抬眼,梁弋就连忙摆手接道。
而后表情坚定,给了他好兄弟一个放心的眼神,转脚就走,正要掀帘时又想起什么似得转身看了下陆尘寂。
眼神含义复杂,纠结两息,开口提醒道:“她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我们不说她就会自己找一条路打通,而且我感觉她对查叛党一事有种很深的执念。”
陆尘寂微微一顿,旋即语气沉重的嗯了声表示知道了。
翌日。
宽阔空地反着刺眼的亮光,无数头油光润泽的烈马翘首以盼在踢踏着腿,兵卫严阵以待排列在旁。
皇帝一身金光昂龙的窄袖骑马服格外亮眼,在人群簇拥下拍了拍自己健壮的御马,皱褶笑得堆叠在眼角。
可以说今日是最放松舒适的一天,皇帝能丢掉堆满案头的文书皱褶,上山狩猎肆意快活,让人能纵驰山野暂时忘记尘世烦恼,大展身手。
方知岁眯着眼,拉过身旁的方依瑶,让她顺着自己的角度看去,“陛下身边那个天蓝色服饰的是明顺王爷吧?”
女眷所在的位置离旷地甚远,因此方知岁只能以超级瞩目的金色闪耀为中心观察人。
“嗯,是明顺王爷。”方依瑶眼力极好,一眼就看清远处的每个人大致的模样,或笑或殷勤,明顺王爷则在和皇帝兄友弟恭的谈论着。
她扭头疑惑看去,见方知岁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问道:“怎么了姐姐,我还以为你方才看得那么认真是在找南骁王呢。”
少女眼睫在光中全是琥珀沁润的透色,白的能掐出水的脸蛋让人很想上手去捏,尤其是抿嘴脸颊嘟起来的时候,连愠色都可爱的没有一点威慑力度。
只见她眼神一眯漏出个狡黠的笑,揶揄道:“也就是说瑶瑶早就找到梁弋在哪了喽。”
“姐姐!莫要玩笑。”她耳尖立马红了起来,昨日那三堂会审的场景她可不想经历一遍,姐姐性格直率果敢,亦能做到无畏世俗眼光并且嘴甜能忽悠。
换成她,指不定多哑口无言只能傻傻点头以对。
一想起昨晚梁弋急不可耐的找她要个名分,脸就烧的慌,那含情脉脉委屈的模样在脑中挥之不去。
“好了不逗你,那个……是叫阿肆对吧。”她把冰壶放方依瑶脑袋上,转头问去。
“郡主有何吩咐。”阿肆垂首朝前一步回话。
在女眷席出现个男子本就突兀,况且他还抱着把剑,导致坐在方家姐妹旁边的闺秀们往两边挤在一起坐。
自从看到清安郡主与南骁王亲密相拥的画面,会发生什么都不奇怪,只有一件事官眷们十分默契,不要惹清安郡主!
今早二皇子党弹劾奏折源源不断送到御前,皇帝为堵众口直接小惩大诫罚了南骁王一年俸禄。
这是很骇人的惩戒吗?
但是圣上给了一个态度,就得顺阶而下,否则擅迫圣躬的罪名,罚俸降职都是轻的。
方知岁撑在凭几上意义不明瞥了下全白面具,回身问道:“你家王爷今日有说让你来当带刀侍卫的原因吗?女眷今日一天都在围场中吃喝玩乐,并不需要过度保护吧。”
她言语随意,但阿肆是个鬼机灵自然是听出些试探之意,笑呵呵答道:“主子未说,属下暗自猜测可能是为了防止不怀好意的男子接近郡主。”
阿肆这么答,方知岁就随耳一听,她没打算可以从阿肆口中套出有用的消息。
毕竟陆尘寂也没想让她知道,主线任务开始后她就没听到有关叛贼的一点消息,原本以为是梁弋资源浅薄探查会麻烦些,怎料每次问起就是跟她打马虎眼。
真当她傻呢。不用猜都知道有猫腻,而猫腻本尊还若无其事天天在她面前黏人装乖。
方知岁忽然明媚地笑起来,与远处闪着银光的人彼此遥望,不得不说他在人群中出类拔萃,是让人一眼就看到的程度。
如此远的距离,陆尘寂只能看到她模糊笑着的轮廓跟他招手,满心暖意,只是……
“殿下行事稳重些。”他掰下梁弋高举挥动的手,笑容不变,语调平冷。
“我又不是……诶,别拉着我走啊。”梁弋还没看清方依瑶的神情,整个被拽飞走。
鼓震号角响,马匹朝深山狂奔而去,飞扬起数米尘烟,许久都未消散,围场内有许多休息娱乐,女眷们也得令散去。
独马狂奔,偌大的马场内红棕烈马畅享此刻的安静,有人在喊叫,暗红色骑马服的少女往声音方向骑去。
“宁姐姐!”方知岁搭栏招手,等马走到面前,她仰头道:“宁姐姐骑马的样子飒爽极了,射箭的手也极稳。”
方知岁的眼睛亮如池中粼波,诚恳又满含力量,外人的谣言对她来说无足轻重,爱意兴喜都不会藏着掖着。
这样美好的人世间少见,也很难拒绝。
宁为涵利落下马抚摸了下鬃毛,把缰绳递给马奴,莞尔夸赞道:“郡主看起来也很漂亮,这身湛蓝骑马装很衬你的气质。”
方知岁穿的不是常规劲装窄袖,透纱连身裙裁制配以紧身小马甲,但是能看出是来骑马的装扮。
“郡主是要练马?”
方知岁嗯嗯点头,有些不好意思低头道:“原本想要瑶瑶和梁……柔勉公主陪我,结果她们要去插花,我不会骑,只好一个人来丢脸了。”
其实她对骑马有兴趣但是天气太热,有心无力,但是架不住陆尘寂为她留了匹马,本着来都来了,换上特制的服装就开心来见她的小马。
“宁姐姐愿意教我骑马吗?”方知岁手指绕着头发有些难为情道:“南骁王的下属是男子,我怕……”
宁为涵以为她会说男女授受不亲那等有关礼教的话,结果就听方知岁冷冷道:“会骂得他找不到东南西北。”
带马而来的阿肆听到赫然顿住,满头问号,但听到宁为涵答应时,下意识松了口气,似乎认定他教就会被骂得狗血淋头的想法。
马奴牵马进场,阿肆上前拱手,“宁小姐,守岁性子温顺,想必郡主当能很快学会。”
守岁……
宁为涵和方知岁扭头看向那匹通体雪白,装备齐全,连镶珠马鞍都上有软垫。
确实没辜负它的名字。
流云变化,天色渐缓,没了强势照耀的烈光,挥洒汗水后竟能感觉微微凉风,每一个毛孔都疯狂分泌畅爽的快乐。
方知岁大口大口灌着冰凉的水,一呼一吸缓着,骑马时没感觉,现在下了马她感觉腿软得几乎成了两条细面一样。
热汗出的她有点心慌,不住拿着帕子扇风。
相反宁为涵呼吸都不带急促,因为在旁教导除了注意方知岁的安全,也不需要她过多运动。
除了有一次方知岁紧张地狠夹了下马腹,她费些力气追马纵跃控制。
“郡主还是蛮有天赋的,想来明日自由狩猎也能去玩一下。”宁为涵拿帕子擦着汗,笑容上无比满意自己的训练结果。
方知岁锤锤腿点头认可,可嘴角几乎是个平直苦命的角度,累得要笑不出来,但不出所料明天肯定全身酸痛的可能床都下不来。
两人并坐闲聊着家常,正笑着,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响起,转头看去,便见阿肆紧锁着眉跑来。
“山上出事了。”
——
山中树灌丛生,动静微小,然而就这一下,利箭在空中极速旋转如闪电咻飞向绿丛,稳稳扎入,直立不倒。
随行卫兵快步上前拔起箭,抓起个穿肠破肚的兔子呈前,随后扔进篓内。
皇帝调转马头,闲情逸致漫步林间,他深吸了下清新空气,仿佛全部燥郁瞬间被洗净消失,“朕记得皇兄当年身手不凡,一箭三鸟每年围猎都是皇兄拔得头筹,好不容易回京参加次狩猎,不去内围岂不可惜。”
上了年纪的人一旦放松,最爱的休闲项目便是赏风景,忆往昔,改朝换代盛世天下,那段年轻不可追的时光仿佛是上一辈发生的事情。
苍岭广袤舒人心,远风吹起惘然忆。
明顺王爷温和笑道:“陛下休要打趣臣,这把老骨头还是不折腾了。”
“一晃多年,皇兄走遍五湖四海尝人间百态,这次可会安定京都。”皇帝目视前方,听不明怅然还是试探。
“臣是想游历,但是王妃近年来身体每况愈下,昀穆也到六艺静学之际。”他微微叹气似有些不舍在外潇洒的时光,“故臣只好陪他们留在京都,等尘埃落定……臣或许会一人踏上旅途。”
——
“唉!怎么又跑了。”梁弋看着野鸡擦箭飞起,他立即从箭筒中取箭准备拉弓,就听耳边有破空箭鸣,闪电掠过,才起跳的鸡瞬间滚到了他马下。
他无语侧目,只见陆尘寂利落翻手收弓回以一个不用多谢的冷漠眼神,心中一股气恼,“我这是享受狩猎的快感,你这样一箭致命都没有乐趣。”
邱昼收好猎物放进猎箱,里面野鸡五只、兔子七只、鸟禽数只,除了两只很明显流血而亡的是被三皇子击中,其余全部脱手。
他大为吃惊,心想这箭法比阿肆还不如是怎么做到的,不过一往死面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一箭致命的乐趣希望你能早日感受到。”陆尘寂淡淡道。
梁弋还未开口回怼,身后林中鸟雀骤然惊飞,头上的光亮瞬间灰压一片,远处慌乱喊叫声凄厉天际。
三人即刻调转马头,策马狂奔。
梁弋俯身冲风,忽然缰绳略微晃动起来,他顿感不对劲,稳健的马蹄声骤然乱了起来。
一瞬间天旋地转,晕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他听见有人喊他想扭头回应,但是马完全不受控制,颠得他胃在嗓子眼忽上忽下。
哗~
山壁弯垂的枝叶迎面一扫,梁弋被抽得回归理智,顾不上脸疼,前方弯道迫在眉睫,直冲下去恐怕人马俱毁。
深不见底的空渊横亘在群山之间,前蹄踏空,命悬一线,梁弋猛向侧拽一把缰绳,马头高仰转向。
陆尘寂猛夹马腹追赶上前,他歪头避过横木逆风大喊:“梁弋,跳过来!”
两匹马一前一后,距离相近,极速中若是对撞后果不堪设想,梁弋看着前方厉声喝道:“不行!一匹马经受不住猛烈撞击,要是我跳过去,保不准我们都得摔下悬崖。”
“那你有什……好……快跳!”
强劲的风声掠夺了任何声音,耳膜像有层蒙布死死裹住,梁弋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清,只知道无谓吼着不行。
陆尘寂在脑中瞬时思索解决方法,只是刚有个头,身下的马突然嘶鸣一声便往山壁上撞去,眼见要撞第二下,他死死拽住。
可是马像得了失心疯,往哪边拽就往哪边撞,陆尘寂一边控制一边狠夹马腹追上梁弋,就在追平那一秒,他囫囵发力蹬上马背,凌空跃起,跳向另一匹疯马。
简直是生死一线,悬崖下似有无数双风手发出巨大吸力贪婪裹挟住养分,若不是陆尘寂绷紧全身肌肉抓着梁弋泄了力,现在已经被黑渊撕咬殆尽。
梁弋肩膀差点被重力捏碎,随即反应过来发生什么,惊叫出声:“陆尘寂你疯啦!本来只用残我一个,现在我们都逃不过!”
“……那匹马也疯了,若是不跳,我会比你先死!”陆尘寂厉声道。
前方的路越来越窄,杂木灌丛乱横在前,现在任何一个木棍都能让马失蹄滚倒,疾冲的力道不是人能承受的。
梁弋眯眼望前,飞虫乱草不断刺激着眉眼,死死锁着,他正要发问,就听见身后人喝道:“前面有密丛可做缓冲,叫你放手就放!”
他还在仔细辨认着哪处密丛,便听耳边吼叫有声:“放手!”
缰绳脱手,他还未向侧边扑倒,便感觉自己被个巨爪拎起,随即扔在空中,仿佛停滞一下划出个弧线,砰!茂密的草丛稳稳接住这个从天而降的巨鸟。
“……”梁弋在眩晕中不断翻滚,猝然撞上个岩石,闷哼出声。
他只觉所有器官都堵在胸腔内拧成股绳,四肢无力,喉间溢满了铁锈味,里衣好似被温水浸透了,微动一下后背就有刺痛传来。
梁弋咬牙从乱石中爬起,缓冲的草丛在上方不远处的坡上,啐了口血痰,有丝不安在心中逐渐清晰。
他仓皇扶着岩石在周围巡视,忽然瞥到了处尖锐上有血,不在意的鼻哼一声。
只是当他看到一脚距离前不完整的马蹄痕迹,周围死寂无声,他再也没法镇定,不顾咳血的喉咙失声道:“陆尘寂!”
天际鸟雀惊恐盘旋不定,茫茫山林吞没一切声响,
——
“郡主,别冲动,王爷武功高强邱昼也在他身边,不会有事的。”阿肆死拉着缰绳,苦苦哀求道:“王爷回来见郡主不在,会疯的。”
他也会死的!
今早王爷出门前特意嘱咐三点——郡主不可受到一点伤害,不可去探望二皇子,不可离开围场。
若他现在放任才学会走的郡主骑马跑进山,即便安全无恙回来,他也得去领要命五十军杖。
“姐姐,山中地势复杂,你又是个不认路的,进山更危险,我们等等消息好。”方依瑶紧拉着方知岁的手,那眸中潮气盈满,语气哽涩。
方知岁看着两人默不作声,似在思忖着什么,半晌她叹了口气道:“那便再等会儿,若无消息,谁也不准拦我。”
她松掉缰绳重新坐回横椅上,双手不自觉合十做祈祷状。
陆尘寂确实武力高强可要是遭到围堵截杀,总会精疲力竭,山野险境一旦落了下风,便是走投无路跳崖为先,依照他的性子只会奋勇杀敌宁死不服。
不断有奴仆前来传话,山中乱成一片,乱马疯跑,人残伤亡。皇帝和明顺王爷在守卫军的拼命掩护下顺利回营,惨叫哭喊已经响彻围场。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还是没有三皇子和南骁王的消息,眼见夕阳黯淡,黑夜中恶鬼横行越晚越不利于找人。
方知岁抱着不住发颤的方依瑶,扭头问阿肆:“马厩内还有别的马吗?”
阿肆不明所以点头道:“回郡主,有三头备用骏马。”
“好,你可愿随我去找他们。”感受怀中人一顿,她轻拍两下以示安心。
见阿肆踌躇不定,她继续道:“再等下去他们处境更加危险,我们不能坐以待毙,禁军常年在京都善守不善攻,况且满山找人已经耗费体力,若遇到死士你觉得生还更大……还是死亡。”
阿肆瞳孔猛然扩张,那双杏眼中没了早时冲动慌乱,在余晖照映下是势在必得的决心,恍然间他仿佛看到记忆中那个温柔坚韧的眸子。
不自觉地转身跑向马厩,没有犹豫。
“姐姐!”方依瑶紧紧拽住从肩上松开的手,一直咬牙忍住的眼泪在这一刻断线而至。
她泣不成声:“我总是……总是拖你后腿,姐……姐姐可……可嫌我累赘。”
方知岁一怔,轻抚着她的头,“从来没有,我的妹妹是全世界最坚强不息的小花,不要自哀自怨,是我要感谢你每次都相信我。”
夕阳下那撩裙奔走的背影,是那样纤瘦,风吹倒,却好似在梦中见过一般,不断重叠。
朝熙院山茶花树开得漫烂,素薄衫裙,望着摇摇欲坠的花根,声音温柔却无助。
“不要自怨自艾,你做得够好了,只是不相信我……”
声音随着灰败残花无声无息,落地成泥逐渐湮灭消散。
从围场上山,没跑几里就看见邱昼驮着个浑身是血的人执剑走来。
阿肆远远惊呼出声:“邱昼,你怎么没跟王爷在一处!”
邱昼听见熟悉的声音,愣怔几秒才疲惫抬头,看清人后猝然闪过诧异:“郡主不可再往前去,叛贼埋伏人手不明,现下山中不安全。”
围场地处独立且只毗邻这座山,三军驻守,无人能硬闯。
方知岁没回应邱昼的话,睨眼看去,邱昼扛着的人血糊一脸看不清模样,即便她认不出来,八羽在脑中也积极告诉她:“梁弋已找到!”
她心中翻了个白眼,无语道:“又不是你的功劳。”
八羽:“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毕竟我得一边修补数据一边给宿主指路。……攻略对象移动中。”
“时间紧迫。”方知岁不容置疑吩咐道:“你将梁弋扔回围场后迅速赶来跟我们会合。”
说罢白马向吃人血腥的黑渊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