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有色》弥坚

4、第 4 章

　　农村地方的小孩童年是不会寂寞的。
　　到了三四岁，悦坚就跟着妈妈去田地开工。在那片香蕉地里，春天会有很多长着小尾巴的青蛙，那是它们还没有完全蜕变成青蛙。悦坚就用那只胖胖的小手去捂它们，小青蛙在前边跳，悦坚在后边跳，知道小青蛙条进小河里，悦坚才把目光专向另一个目标。
　　春天地里还有一个常客，小草蜢。小草蜢也是悦坚的朋友。当草蜢被捉住，它会很果断地放弃自己的脚，即使那样它再也跳不了了。如果你把一根嫩草放在草蜢的嘴边，而它的心情也不错的话，它就会顺着那根草一直往下吃，那实在是很可爱的景象。
　　夏天觉得热的话可以到小河里摸田螺，那里的小河都是浅浅的，人站在中间并不会往下沉，不过你可能要注意河里可能有蛇就是了，毕竟河里就是一个小世界。
　　很多时候妈妈会在地里留着一箜香蕉等做工休息的时候吃，地里还种着黄瓜，地瓜，番茄……在地里不会有饿的时候。
　　下午何妈妈在拔野草，悦坚就会割片大香蕉叶，找个阴凉的地方，摊在地上睡个悠闲的午觉。
　　小时候的记忆到如今还这样清晰，那是因为曾经真的感动过。
　　记得有一间小杂货店，看店的女孩是个胖胖的女孩子，小学还没有读完就不读了，他老爸就开了这间杂货店让他看。从悦坚记事开始，这间店里就有这个人，好像她从来就属于这里，即使是十多年后的今天，听说她仍然在那里。
　　和妈妈开工收工都会经过这间店，悦坚会刻意放慢脚步，希望妈妈察觉她的想法，给她买点零食。其实那样的小店也没有什么卖的，来来去去就那几样，但可能因为这间店所处的位置不一样，所以这间店是独特的，光荣的。
　　店里出售那种三毛一瓶的玻璃罐汽水，喝完汽水后瓶子要还的。那里一天不知道要出售多少瓶这样的汽水，可能是不多的，但长年累月下来，数量就颇为可观了。
　　有时候夏天太热了，何妈妈就会放点钱在杂货店，让看店的女孩帮忙照看一下悦坚要是悦坚不耐烦了就给她点东西吃，等何妈妈收工的时候再接悦坚回家。那里不是只有悦坚的妈妈这么做，毕竟南方的夏天非常热，家长就不好每天都带着孩子去地里，所以，那间杂货铺又有点小托儿所的味道。
　　等待总是无聊的，但好在小孩子总能想出无数的节目打发时间。那间店是依水而建的，店的下面就是水，杂货店会将汽水盖都扔到铺子外面，当河水退潮，铺子下面的河床就会裸露出来，几千个汽水盖也就杂乱地摊在河床上。
　　悦坚和伙伴们会钻到铺子底下，找寻比较漂亮的瓶盖，找不同颜色的，不同品种的，然后大家还要相互攀比下。有时候他们会挑一个漂亮的，然后用砖头把它砸平，再用钉子在中间穿上两个孔，然后用绳子穿起来，就做成了一个好厉害的像圆锯那样的东西了。虽然悦坚小时候做过很多个，但她一直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种玩意。
　　杂货店里还有一张木板床，是夜晚看店的女孩的爸爸守夜的时候睡的，悦坚和其他小孩子也经常爬上去玩，不过被发现了会被骂的，但如果那个女孩心情好的时候就例外，她会让你完的。
　　农村从来都没有什么可供小孩子玩的设施，孩子们从来都是从大自然中得到欢乐的，只是时间匆匆，我们都变了，那个相当于悦坚的游乐场的杂货店，悦坚再也不去了。
　　例如那个胖胖的看店的女孩。十几年前她在那里看店，十多年后她仍然在那里看店。只除了她脸上有了岁月的痕迹。如今她已经三十多岁了，但她一直就在那个小世界里，守着那间只有本地人会光顾的杂货店，每天也只是见到那么一百几十个人，从来不变的那些人。当她想改变的时候，已经太迟了，她从来没有走出过这间杂货店以外，她也不再年轻漂亮。像她那样年纪的人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
　　以前悦坚总是觉得她很厉害，掌管着一间杂货店的全部零食，可以任何时候想吃多少就有多少，但现在，大概悦坚会觉得她这样的生活是种悲哀。她不明白当年她怎么会愿意让她的爸爸就这样建起这间这么小的牢笼将她关进去。
　　现在的她急于把自己嫁出去，几乎不讲什么要求。悦坚觉得这又是另一个悲哀。
　　当一个女人老了，不漂亮了，她首先想的不是如何让自己是生活更有姿采，而是急于把自己嫁出去，依附另一个不知道因为什么而娶你的人。如果说那间杂货店是她父亲为她建起的牢笼，那么急于嫁掉自己，就是她自己建给自己的另一座牢笼。
　　虽然岁月在推我们改变，有些改变我们欣喜，大多改变我们无奈，但我觉得，人生中有改变起码也是件美好的事，那是我们更坚强的筹码。

作者有话说

　　希望有动力，在忙六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