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残疾的大佬穿越成为健全可以飞的小废物》鄙人不善丹青

3、chapter3 我要送阿兰

　　“华姐的电话？”准备揪林纵头发的阿兰德一眼就看到了通讯器的上的备注，手比大脑反应还快的把林纵的头发按了按，无果，还是顽强的翘起来一缕杂毛。
　　林纵默然转动餐叉。前世，他也常用这种微动作掩饰情绪——当学术委员会质疑他"不切实际"的太空材料理论时。此刻叉尖在合成牛排表面划出规整的网格，前世今生的压迫感在金属反光里重叠。
　　"修改行程记录花了三万星币呢..."阿兰德哀怨地戳着全息菜单，"够买十套VIP皮肤了！"
　　林纵突然抬头："你动用了家族备用金？"
　　"不然呢？"金发少年理直气壮，"难道用你那个被华姐监控的账户？"
　　沉默在餐桌蔓延。林纵凝视着窗外起降的货运舰，舷窗灯光如星辰明灭。原主记忆里确有这样的事：十二岁那年阿兰德偷刷家族卡为他庆生，结果两人被罚清扫整个雨季的空中花园。那些沾着露水的羽葵花瓣，此刻突然在记忆里簌簌坠落。
　　“灼华大魔王”是林纵的三姐林灼华，只比现在是炙手可热的新星。因为这两只同年毕业之后在家里无所事事，四处招猫逗狗，两家的家长一商量，觉得让林灼华给安排点拍杂志做模特的工作难度最低，还有助于形成良好的形象管理，就打包把这两只送到林灼华所在的经纪公司。经历了一个月惨无人道的训练，两人以“在首都星呆了十八年上大学也不能出去怎么样都要去边塞玩”的理由，趁还没开学逃出来旅游了。
　　通讯器被接通，林纵和阿兰德瞬间切换成乖巧模式。
　　林灼华让几亿星际人尖叫的完美形象投影在两只面前，但是林纵却感受到一种小动物遇到天敌一般的战栗，这可能就是神秘的血脉压制吧——无论姐姐在外面多美丽优雅，柔弱不能自理，在她的弟弟眼里都是随时可以打开他天灵盖的大魔王。
　　“姐”/“华姐”
　　“到哪里了？你们接下来什么打算？”
　　阿兰德乖巧回答：“林纵晕船了，我们准备在阿尔法星多呆两天。”
　　“体检报告传给我。”
　　林灼华为了新专辑染了银色头发，看上去在工作的间隙，妆面很夸张，眼线飞起。她低眉一目十行的浏览报告的时候银色的眼皮亮闪闪的，虽然林纵知道这个姐姐从小好看，还是被小小的闪了一下眼。
　　‘平行世界的我比原本的好看的根源找到了，基因真的好。’
　　“我已经让经纪人给你们在阿尔法星定了三天的酒店”林灼华难得温柔：“你们吃完饭就去休息，明天等我通知你们体检，连你一起，阿兰德。”
　　两人忙不迭的小鸡啄米状点头，被林灼华的眼刀一扫，又噤若寒蝉的不敢乱动了。
　　“在边塞星不要相信陌生人，东西不要乱吃。除了之前给你们允许的餐厅和景点都不许去，保镖那边我让他们明天到阿尔法星来……”林灼华显然是在工作间隙打来的通讯，两人隐约听到助理叫她继续拍摄的声音。
　　“至于后面去不去人鱼星，视情况而定！”
　　林灼华匆匆挂断通讯器，披身上的水晶和珍珠随着动作流水一样摆动，摄影、灯光、布景都准备好了就等她，小助理早就急的跺脚了。她隐约觉得弟弟的反应有点怪，但是青春期的男孩本来就难懂，而且她更在意弟弟的身体问题……
　　“救命啊！”
　　阿兰德挂断通讯之后小声嘟囔：“大魔王工作那么忙还有时间管我们。”
　　在林纵看来，两个没什么社会经验的小孩子非要跑到这么远，家里人管控严格一点无可厚非，但是他回忆“林纵”应该有的心态，还是跟着抱怨了两句没有自由什么的。
　　阿兰德大大咧咧比较好骗，林灼华双商很高，林纵不知道自己刚才有没有露馅。虽然林纵自认为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作为一个清心寡欲很多年一心学术的学者以前也不是视觉动物，但是林灼华的外貌实在是杀伤力太大了。也不愧林灼华出道以来的高热度，看来无论什么人种、时代，人类大致审美都是相似的。
　　林纵把自己脑子里严肃的论文体“论人类审美的时代局限性与跨时代共性”丢到一边，由于穿越的原因他已经两天没有接触论文了，虽然每次结束一段工作他都会休息一两天，但是这种突然中断工作状态并且很久没有看论文的状态对于林教授来说是很久没有的了。前·卷而不自知·学术大魔王·林低调的掩唇咳了一声。
　　两人最后还是在林灼华的强势一手安排之下匆匆走流程一般在边塞星走了一遭。原本按照“林纵”强烈的要求之下打算走的六个星球除了中转星之外只去了三个。
　　林纵对于新的身体始终有一点难以适应，一个身体残疾了那么多年的人，总是很难很快适应年轻、健全、活力满满的新的自己。另外一方面，林纵对于自己究竟是取代了原主，还是成为了一个新的人，还是作为“林教授”的记忆才是后出现的，反而疑惑起来。现在两个身份的记忆和习惯都融合在一起，专业领域的知识前世更胜一筹，即使不是为了掩盖自己的不同，在生活习惯上也完全与往日的“林纵”没有区别了。
　　“我就知道你会拿这个蓝莓”阿兰德嘟嘟囔囔的声音从宽大的兜帽下面传出来。
　　林纵正盘腿坐在观景台，膝头摊着本纸质笔记。少年啃咬蓝莓的动作像在拆解精密仪器——先观察果皮光泽度，再测量破裂时的脆响分贝，最后凝视果肉断裂面的纤维走向。
　　"你被植物学家附体了？"阿兰德惊恐地抢过蓝莓，"这玩意儿要整个塞进嘴里！像这样——"
　　饱满果实在他齿间爆出淡绿汁液。
　　这是他们在边塞星球的最后一站，一个体积非常庞大的，大部分地形是沙漠的神奇星球。他们两个也入乡随俗的穿上当地的服饰——一种宽大轻薄的带兜帽的罩衫。
　　“其实你也应该吃点蓝莓，”林纵把婴儿拳头大小的蓝莓咬开，露出Q弹的淡绿色的果肉。
　　“M星的最新研究说蓝莓可以补充智商。”
　　阿兰德的白眼翻上了天，他觉得好友失恋之后很快移情别恋了知识，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之前的长距离星际旅行震坏了脑子。这种事情概率虽然小，但是星际时代什么样的小概率时间不可能发生呢？照这个势头下去，这人可能从一个和自己一样的废物小咸鱼变成一个学霸。
　　无视掉口味奇怪的林纵，阿兰德还是选择了这里的特产食物——沙果。一种以二氧化硅为生长饲料的硅基植物果实，意外的富含水分。
　　这里的城市化建设水平堪称原始，虽然两人凭借“钞能力”已经是住在整个星球顶级的酒店了，可是这里的智能化程度只能称之为“勉强够用”。
　　"实体票验证？"阿兰德对着售票机器人跳脚，"古董级系统还没报废吗？"
　　"为确保旅客安全，"机械臂递出晶卡票，"请于登机口进行生物信息二次核验。"
　　林纵若有所思地看着验证舱。这种老式扫描仪会在皮肤表面形成离子膜，对羽翼尚未稳定的他无异于酷刑。昨夜肩胛骨被幻痛灼烧的记忆卷土重来，冷汗悄然浸透后背布料。
　　"换航班！"阿兰德突然拽他离开，"本少爷才不受这罪！
　　阿兰德和林纵这两个首都星小公子哥儿因为不习惯落后的智能设备错过了昨天的飞船，只能滞留在酒店，等待下个周的航班。
　　“这年头居然还有要验证实体船票的航站，太离谱了。”
　　“多体验一下这种自助取餐的模式也挺好的。”
　　“可闭嘴吧你”阿兰德豪放的一拍桌子，横眉立目，可以过于软萌的小金毛和嫩脸实在粗犷不起来“我怀疑就因为你想多在边塞星磨几天。”
　　林纵只能笑笑。原主非要跑到边塞，就是叛逆男孩子心态想要一睹千姿百态的宇宙奇观。他本来以为自己以一个成年男子的心态可能还要遮掩一下自己的不屑一顾，结果以一个健全之躯体验边塞星粗犷的机械载具——首都星人口密度过高而被禁止的种种机甲、摩托和超音速飞机——他就真的变成了星际的“林纵”了。
　　这些体验激发了林纵对于星际的科技水平的强烈好奇，查询了原主的“小金库”之后，拿钱开路，又不是什么最新保密技术的知识之门对于林纵来说是完全畅通的。
　　现在，林纵的右耳上一个低调的水钻耳钉模样的播放器就在念着科普文章。无论是轻松写意的从记忆宫殿里面抽取原主和“l林教授”的记忆，还是心分二用一遍听着《机械速度设计极限原理》一遍和阿兰德聊天，这些都对于林纵来说是轻而易举的。甚至由于可以在这个美丽的星球品尝的星际世界的大个蓝莓——无论是那个自己都最喜欢的水果带来的快乐，让林纵有一点点手痒。
　　“听说这里还保留着用纸质文件宣传活动的习俗……”
　　阿兰德解决掉一个沙果，又屈尊取了一个打包袋子给自己装了三个。林纵照着样子也带了几个蓝莓，他在心里默默吐槽这个应该叫蓝莓plus。
　　“在这边的语言里叫做‘传函’”林纵轻轻吐出一个拗口的词语，“之前那个向导说来自于原住民语言。”
　　“没想到你还挺有语言天赋埃”阿兰德惊奇道：“你要不要考虑专业选语言类的，可以弄个文化类的闲置，根本不影响我俩以后继续浪。”
　　“免了吧，那样的话岂不是以后一直要被家里管。如果靠哥哥姐姐弄个小演员或者小文员的工作，那就一直躺平咸鱼。家里肯定不让我搞事情，感觉很没有意思啊。”
　　咸鱼且一直被管的阿兰德：“……”
　　论说好的一起做小咸鱼，小伙伴突然要咸鱼打挺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那当然是……
　　和他一起打挺啊！
　　“怎么样算搞事情？”阿兰德目光炯炯：“你可要带着我！”
　　“比如这个，阿兰德”
　　林纵拿起一张传函单子，点了点上面的内容。
　　阿兰德低头一看，正中间大大的写着：明日之星选拔赛，即刻报名赢取超人气奖金！还特意标明：可以单人solo或者团队出道！旁边的小字写着机械制造知识竞赛，单词拼写比赛之类的信息。
　　"我知道了！是这个！"金发少年突然将海报拍在桌面，力度大得像在掩饰颤抖，"反正要滞留三天..."
　　“好啊！”阿兰德抢过单子说：“兄弟你和我想到一起去了。这边娱乐竞争没有首都星强，咱们可是刚在你姐那里受过专业培训……是时候让你哥你姐和我哥我姐知道一下咱们兄弟俩也是可以拿奖的了！”
　　林纵话到嘴边的“我想报名机械制造知识竞赛”，生生咽下去，他试图委婉的提醒兴奋的阿兰德这个单子不光只有这一个比赛。
　　“据我所知，边塞星更流行硬汉人设的明星，你看这不是好几个活动呢，最适合我们的还是……”
　　话没说完，阿兰德自信的接下去：“最适合我们的还是‘明日之星’啊！”"团队出道要求两人以上，"阿兰德语速快得像在背诵，"我们刚好..."
　　"你知道机械赛的奖金多少吗？"林纵突然指着海报角落。
　　"五百万星币！够买..."他猛地顿住，耳尖漫上血色，"谁在乎那些破铜烂铁！"
　　最深的渴望往往藏在愤怒里。前世林纵在学术答辩会上摔断钢笔时，评审们也是这样看穿他对实验进度的焦虑。此刻他望着好友发亮的蓝眼睛，仿佛看见少年在无数个深夜，对着镜子练习那些被贵族圈嘲笑的舞步。
　　很快，林纵就知道阿兰德这种自信心从哪里来的。他从自己的光脑里调出自己写的几份歌谱，甚至还颇有仪式感的3D打印出来。原主整日吊儿郎当，有趣的是科技通史这门课是A+，林纵很快反应过来这是最新的便携打印技术，配合定点量子数据传输技术，可以做到堪比多来a梦任意门的功效——当然售价高的惊人，每次使用的成本也非同一般。
　　“其实我也不是很在意这个选拔啦”阿兰德脸上浮现出可疑的红晕。
　　“你知道的，唱歌跳舞也是玩的一种——咱哥俩只擅长玩乐。”
　　林纵到嘴边的话也转了个弯自己咽回去，虽然自己身边这位小朋友嘴上说什么玩玩而已，什么不在意，什么其实全是看自己想参与他只是支持一下而已的，实际上从曲谱的仔细程度和阿兰德没掩盖住的对于这个选拔的熟稔，他早就猜到了——在姐姐那里备受折磨的其实只有原主一个人，他的发小阿兰德明明就是对于舞台情根深种而嘴硬的抖M！或许更早，连原主突如其来想要去边塞星游玩的想法是不是受了这个家伙在帝都无法获得舞，而向往边塞大把出道机会的影响。
　　"随便写的..."阿兰德指尖划过全息五线谱，"反正闲着..."
　　阿兰德故作轻松地哼出了这份“闲的没事的时候随便写写”的曲谱，林纵只好装作没看到阿兰德3D打印的时候一闪而过的“第二十一遍修改稿”几个字，墨色比周围音符浅淡许多，显然是反复擦写的结果。更精妙的是副歌部分的三连音设计，竟暗合流体力学中的卡门涡街频率。
　　"副歌这里，"学者本能压倒演技，"如果降半音会更..."
　　"你懂什么！"阿兰德突然拔高音量，"这叫情感爆发点！"
　　骤然的死寂中，只有沙粒扑打窗户的沙沙声。林纵想起前世养在实验室窗台的仙人掌，每次他忘了浇水，那些尖刺也会这样倔强地扎向玻璃。
　　"我是说..."他轻轻点向投影，"这个升调像飞鸟冲进风暴眼。"
　　阿兰德怔住。他从未告诉任何人，这首《风暴眼》写的是羽族冲破云霄的传说。
　　上辈子把科研当老婆实验室当家的林教授根本无法理解这种别扭的爱好，但是也无法不支持这样的少年人的梦想。因为病的原因，他甚至对于媒体是排斥的。他热爱做汇报和演讲，最新的研究成果像魔法一样被他展现给观众，但是他其实不喜欢宣传部的人写材料说他“意志力超远常人”、“一点不掩盖他的魅力”，这样隐晦、客气、小心翼翼顾忌他的自尊的春秋笔法。
　　记忆宫殿里面属于原主的部分被点亮，他发现其中有的地方似乎很早就从发小口中听到过。
　　接着，阿兰德说了很多他们在这里的优势，还有在边塞星的选秀如何简洁高效，但是看到林纵低头仔细的看谱子的时候还是弱弱的打起退堂鼓：“不过，去这个太耽误时间了，我们还没有去海蓝星玩呢……”
　　“走吧！”
　　“海蓝星可以以后再去，但是这样的比赛如果我们不去试一试，以后可能就没机会了！”
　　少年微微卷曲的黑发在阳光下显得乖巧而柔软，金褐色的眸子满含蓬勃的朝气，纯黑的瞳孔却好似隐藏着未知的秘密，整个人像一课小松或一支翠竹一样挺拔而富有韧劲儿。年轻的生命力和一个骄傲不屈的灵魂跨越时空融合和碰撞，阿兰德说不出来自己一直认识的林纵好像有些微的不同又好像没有，如果说有，可能就是有了一股与众不同的，让人移不开眼的魅力和自信。
　　“不就是选秀吗，凭咱俩这张脸，就够了”
　　沙漠星球的落日将两人影子拉得细长。阿兰德还在喋喋不休说着参赛计划，林纵的视线却穿过他肩头，落在大堂机械钟的齿轮组上。黄铜构件咬合的韵律，与他昨夜所绘的缓冲装置设计图惊人相似。
　　"...所以只要晋级区域赛，华姐肯定吓掉面膜！"阿兰德终于气喘吁吁停下。
　　林纵从背包抽出那份被折角的机械赛传函，轻轻压在选秀海报上。两张纸在沙漠晚风中微微颤动，像即将起航的羽翼。
　　"我查过赛程，"他点着机械赛日期，"和选秀初赛不冲突。"
　　阿兰德湛蓝的瞳孔里掀起微型海啸："你...要参加两个？"
　　林纵凝视着好友被霞光镀亮的发梢。前世他推演过无数火箭发射轨道，却算不出此刻心脏为何因一句幼稚邀约而剧烈轰鸣。或许因为阿兰德转身时，外套下摆掀起的弧度，像极了他草图里那对尚未完成的机械翼。
　　"干。"
　　少年捡起被风吹跑的选秀海报，指尖拂过"团队出战"四个字时，沙漠的余温从纸面渗进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