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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1 穿越,医学 ...
“林老师,这边可能还需要您过来亲自确认一下,您什么时间合适呢?”
“好,过一会吧,三点左右。”
电话挂断。颀长瘦削的背影几乎要隐没在正午热烈的骄阳中。除了一个个正在上课的教室中无形的知识波澜,偌大的校园显得有些安静。林教授在这边挂职,会偶尔受邀过来进行讲座,自己本身的研究也到了关键点。因为最近他还有一个和企业合作的项目,那边也频频需要花费一些心力。
摘下眼镜,食指和拇指揉捏了一下被眼镜垫片压痛的一小片皮肤。在视力手术和美瞳普遍的现在,不高的度数也要戴眼镜的林更多的目的还是为了削弱自己的锋锐和年轻。喷薄的活力仿佛都被这轻飘飘的眼镜压住,摘下来人才活过来。但是这一闪而过的活力不仅被主人仔仔细细的掩盖,也很快泯灭在瘦弱迟钝的躯壳之下。
掏出车钥匙,林教授默默规划了一下开到合作的企业的路线,现在不是交通高峰期,他甚至有时间中途去商店提一箱即饮咖啡。或许做研究的人都这样,不那么喜欢社交,更何况他这个身体情况……成名以来各方的邀约和热情的同行让他有点疲于应付,永远无法熄灭的对于工作的精益求精也让他无法放下手头的研究。
“我该放松一点时间表了”没有发动车子的林教授自言自语,“时间还早。”额头前沉闷的头发放大了眼睛的疲惫,他有意将目光投向窗外郁郁的校园绿化带,拇指不自觉的捻着空空的食指。
“完犊子要迟到了!”
三四个头发凌乱的男生像一小队亢奋的小火苗擦过,和林刻意为之的沉闷相比正相反,迟到的男大学生是活力的代名词。
一个显然是刚从宿舍床上把自己拔起来的小个子男生被落在最后面,刚才那一嗓子好像就是他喊得。他们几个像一阵风一样卷过去,后面的交谈声挺不大清了,只能听得大概的什么都怪老二说要叫大家起床但是他睡得最死什么的。
真是友爱的青春,林教授想着,按照这个大学的作息时间表,这几个学生已经迟到了大半节课,但是总有那么几节课或哪个教授是得罪不得的,迟到总比缺勤来的好一点。或许前几年他还会因为这种行为皱皱眉头,但是校园生活越远,他反而越宽容了。落在最后的卷毛男生一脚踩飞了拖鞋,光脚踩过盛夏滚烫的柏油路。林博士的指尖在方向盘上蜷了蜷。二十年前也是这样灼热的操场跑道,少年拄着拐杖站在树荫里,听着身后飘来压低的笑声——“瘸子倒挺会偷懒”。
回忆的荆棘突然刺穿平静。
高考之前的尚是一个高瘦的青年人的林教授是医院的常客,他老请假,虽然这对于他的课业几乎没有造成什么负担——反而给了他很多时间自己学习而不必适应学校里为照顾大多数人定下的节奏。那个时候因为长身体的原因他的假肢常常是匹配不好的。学校组织的跑操他拄着拐杖光明正大不用去,就有不堪跑操痛苦的学生在背后叫他“瘸子”。表面上他什么都没有表露出来,从小良好的教育让温和和友善仿佛是下意识的行为,但是背地里吃了大苦头联系,以最快的速度咬牙丢掉了拐杖。
如果掀起头发来,能看到林教授的额头右侧有一个小小的疤痕,那是重新练习走路的时候摔得最狠的一次留下来的。
因为医生对于会不会复发总是给出不确定的答复,林知道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母亲哭过不知道多少次。康复锻炼和学习,林一直都偷偷的提高自己的要求,他总归无法面对父母的担忧和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的关心。
太多了,关心他的声音太嘈杂刺耳了,即使他一人独处,那些声音也总是出现在脑海。
那时,少年将所有隐忍和痛苦,都无声的掩藏起来。
二十年前林的第一次病情复发,那是刚做完第二次手术。
消毒水的气味从记忆深处漫上来。
二十年前的病房里,少年林蜷在纯白被单中,右腿裹着渗血的纱布。麻药褪去后的剧痛像无数钢针扎进骨髓,他盯着输液管里匀速下坠的水珠,听见自己带着哭腔的呓语:
“妈妈,如果人有翅膀、可以飞,就好了”
最阴郁暴躁的时候,人反而会催眠自己还是一个小孩子,企图躲起来用一些胡言乱语逃避现实。
“能飞上天并不一定要有翅膀,就像我的孩子一定可以走的很远,即使没有那条腿。”知性的妇人仍含着眼泪,为母则刚,在孩子这样的时刻,他的母亲反而会表现出最大的温柔和坚强。她一直是个温和而严厉的母亲。
白色的床单,被子,墙壁,萦绕的消毒水味。输液袋连着长长的塑料管子,滴壶里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掉进小小的平面。
夜色如水,只有小小的波澜,是青涩的呢喃声音。
“我还是想要飞……”
“行,飞。”
陪床的妈妈以为他在说梦话,给他掖了掖被角,麻醉药的劲过去了,医生说会很痛,她想陪着自己的孩子渡过这个晚上。
少年在镇痛泵的嗡鸣中昏沉睡去。
梦境里有失重的云层,和从未属于他的呼啸风声。
林博士记不大清那时候为什么有这种可笑的执念了,只记得当时迷迷糊糊的,快要进入梦乡,又好像真的可以飞起来,逃离□□的痛苦和桎梏。
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受到表扬可以有很多标准,可能是学习好,可能是艺术或者体育特长带来的成绩,也可能是孝顺听话……但是对于林博士来说,活到成年就值得最大的表扬。
他有太多不能做的了,不能跑步,不能跳跃,也不能远行,直到后来上大学。
上大学的时候大部分认识他的人的印象是他虽然不良于行,身躯里仿佛永远燃烧着一股不屈的劲。在大学里被室友目睹他为了搞明白一个问题连续36个小时保持每2小时休息20分钟的应急式休息法,在成功之后还能激动的一巴掌拍烂桌子的一角之后,“卷王”代替“瘸子”成为他的新外号。
只有林知道,这种非人的精力更多地是来自于他内心的不甘心。虽然现在看上去只是微微跛脚,实际上他的一条小腿和另一条小腿的一支骨已经被科技手段代替了。他有一种家族遗传的,说不大清楚的病,在年少时一次爆发让医生取掉了一小支骨头,随后伴随青春期的是大大小小的手术。在他的家族中,有的亲人无事发生,就像他的双亲,有的亲人以癌症或者骨肿瘤的方式爆发,譬如他的祖父和他自己。隐藏在身体里面的病像是一种不定时的炸弹,也像是被写好的命运倒计时。他时时刻刻仿佛在被死亡追赶着,每个月到医院复查的时候,他就知道,又躲过一次追杀,或者又没发现潜伏的病症。依靠一个健全身体才能做的事业已经和他无缘,幸好,虽然腿下线了,他的智商没有下线。
林教授快速的回忆了一下自己的本科时光,似乎一切都在为身体和学习让路,别人谈恋爱的时候以一种无敌的寡王心态一路披荆斩棘,一路硕博,直到留校。
车载导航忽然发出提示声,将他从血色的记忆里打捞出来。后视镜里映出一双疲惫的眼。
“该买咖啡了。”他对自己说。
杂乱的思绪碎片被收回脑海深处,林博士估摸着时间安排,启动了车子。校园里面开的很慢,出校门之前林博士还很有耐心的等了一只校园猫猫悠闲的大摇大摆穿过马路。
出行时间安排的不紧,林教授开的很稳。下午的行程没有什么意外,这次合作的产品发展的很好,借了合作的老教授一直的口碑和名气,合作的公司那边也很看好这次的项目。
次日,林教授决定乘飞机回h市探望父母。
当晚飞往H市的航班上,他罕见地要了杯红酒。舷窗外云海翻涌,下方是沉睡的蜿蜒灯火。当失重感骤然攫住机身时,他竟荒谬地感到解脱。林教授最后的记忆是耳边急促的飞机广播和混乱的客舱。
第三日,林母急匆匆的踏进病房,病床上的儿子仿佛二十年前刚做完手术那样的沉睡着,她等着孩子睁开眼睛说:“妈妈,这次不是很疼哦。”
但是这次的善意谎言,她迟迟没有等到。
“尊敬的旅客朋友,现播报您订阅的行程提醒:飞船将于24小时后将到达阿尔法星际航站,请注意落地点气温……”
林博士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找回自己的五感,眼睛和喉咙很痛,耳边有奇怪的陌生语音播报。一开始,他以为那是飞机上的语音通报,后知后觉的发现语音里面的内容比较奇怪。
感觉身体缓过来一些之后,林教授试探的睁开眼睛,得以感知到更多的细节。
首先是奇怪的视角,林教授发现他自己躺在什么东西上面,触目所及是遥远的纯色天花板。自己只是临时起意打算“翘班”两天看看家人所以坐的普通民航,怎么会有这么大的空间呢。其次是不大妙的身体状况,头疼的好像宿醉之后,眼睛和喉咙也有点难受,四肢也反馈着疲惫。最要紧的,则是自己的意识。林博士感觉自己好像灵魂被揉捏或者撕裂一般痛苦,脑子里莫名其妙的多了很多记忆,又好像他自己之前的人生记忆才是突然多出来的。反复纠缠的混乱认知和记忆让他产生了很恶心的感觉。
呕——
林翻身干呕起来。
狠狠吐了几口空气之外,他什么都没有吐出来,却在动作之间发现自己眼镜不见了。他下意识以为掉到地上想找一下,却发现自己能看清一切。这是一个充满科技感的房间,有着光秃秃的四壁和不远处一张看上去柔软的单人床,床头有一些杂物和一个闪烁光的像音箱一样的纯白色长方体。
(此处之后本文将用单引号表达心理活动,这是非正式用法,特此标注。)
‘我这是在什么地方?’
林教授发现不仅环境,他的外貌,记忆中常年架在脸上的眼镜,衣着也变了。
浴室镜面映出个陌生又熟悉的影子。
黑发凌乱翘起,猫似的金褐色眼瞳因为震惊而圆睁。镜中人最多十八岁,下颌线条还带着未褪的婴儿肥,像他自己少年时代的AI美化版。
“操。”
他对着镜子骂出二十八年来第一句脏话。
‘看来“我”喝太多了’
昨天在飞船宴会厅喝高度数的鸡尾酒并且成功灌醉自己出了丑的记忆一闪而过。
镜子里精致纤瘦的少年,几乎和自己年少时长得一样,不,多了几分秀美和灵动。他呆呆的低下头,拉起裤管,漏出一截细细的脚腕和嫩生生的小腿。他猛地冲回房间,褪下裤子坐在床上。
灯光下,一双笔直修长的,健康的双腿出现在他的眼前。他颤抖着手摸向本来应该是假肢的地方,接着是自己的手对于光滑柔韧的皮肉的感受,小腿被捏住的痛感。
匀称的肌肉覆着蜜色肌肤,脚踝骨节清晰得像博物馆的石膏雕塑。他发疯般掐向大腿内侧软肉。
痛!真实的、鲜活的、带着体温的痛感!对于这具身体来说,这健全的双腿就是跟随原主十八年的身体的一部分而已。
记忆宫殿在颅内疯狂重构。地球的粒子对撞机数据撞碎在星舰的曲率引擎图纸上,高中物理公式被虫洞跃迁方程碾成粉末。两段人生在他太阳穴里厮杀,最终坍缩成镜中少年额角爆出的青筋。
结合脑子里双份的记忆,醒来以来的种种奇怪之处都有了答案。他,穿越成为了另一个自己,星际时代一个刚满十八岁,没有瘸腿的,健康的林纵。
是的,林教授接着意识到自己在一艘开往边界星的星际航行飞船上,这显然是他从未见过的科技。“平行宇宙”“穿越重生”甚至“借尸还魂”“灵异事件”之类的词轮番在脑子里打架。
林教授终于对自己的物理常识和一直以来建立的逻辑思维体系产生了怀疑。对于一个学者来说,这无异于世界重组。
还没等林捡起来自己碎了一地的三观,刚好一点的头痛又去而复返,他只好停止思考和回忆,闭眼躺平。
过了一小会,他才感觉到激荡的记忆世界稍稍平复,林博士试着按照自己的记忆方法重新构建一个粗糙的多感官记忆宫殿。
如果把每个人的知识都比喻为一个城池,有的人的城市容量大,内容和架构精巧复杂,有的人的城市居民很少且建筑简单粗暴。当两套毫不相干的城市突然重合的出现在一个场所,这个人的知识城市就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有的地方本来是笔直的街道,半空中却出现城墙;一个巨大的豪华卧室里,珠帘帷幔之下却是一簇挤在一起的杂草;匀速行驶的马车和庞大精密的宇宙探测仪相撞;衣着华丽的歌手鞋跟陷入泥泞的藕塘淤泥。
原主原有的记忆和常识一概赋予清新的奇异的新世界之感,统统贴上“未来”的标签。自己过去的成长和学习的海量知识构建出的记忆之城已经在两套基础世界观逻辑并行的状态下收到了冲击,他不得不强制让一切变得静态,把属于过去的现世的强制冰冻,停止思考一切不合理和冲突的地方。
这样的碰撞在林博士和这个原主融合的一刹那发生的,因此他刚一需要动用记忆大脑就因为过载而头痛,现在已经慢慢适应自己这个光怪陆离的知识城市,虽然暂时恢复不了以前的水平,但是已经可以辨别出不同两段人生经历了。
林教授从有着“未来”标签的记忆里粗浅的提取出来一些常识。摸索着墙壁上的按钮,打开行李,找出来一条宽松舒适的裤子,随后把上衣也换了。
再次站到镜子前,林教授,现在还不是教授、博士,甚至连大学都还没去报道的林纵再次细细的观察一遍全新的自己。
林纵,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帝国贵族少年,前十八年在帝都上学,成绩平平无奇,特长一个没有,帝都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还是走的捐款通道。说好听点是个乖巧无能的漂亮小孩,说难听点就是一个命好的小废物。
因为是家里最小的小孩,哥哥姐姐都事业有成,也不需要他多有才华。他是林家夫妻本来计划外的小孩,当他咿呀学语的时候三姐就已经出道了,更大一点的另外两个哥哥也各有各的变态,只有他是纯纯的小废物。
前·炙手可热的学术新星·x大客座·xx研究所副研究员·博士·林,现·小废物·刚成年·啥也不是·常识混乱·林看着镜子里的少年陷入无语状态中。
飞船轻微震颤着,跃迁引擎在深处发出鲸歌般的低鸣。窗外是旋转的星云,像打翻的钴蓝颜料漫过天鹅绒幕布。
他缓缓将掌心贴上舷窗。
‘真是命运弄人。’
有一天,某个人正准备换电脑并且发现了三年前的大纲和存稿,这一天,手机号可以登录jj的好处就这么体现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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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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