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心》黯。

4、第 4 章

　　第二天早晨，我去巡房。星小灿醒了，正坐在病床上喝粥。见我进来，她停下了动作。一旁年轻的保姆收拾了碗筷，对我微微一笑，退出了房间。
　　我观察了一下女孩的脸色，比起昨晚略显红润。“你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但失血过多，身体还很虚弱，要住院调养一段时间。”交代完，正准备离开，忽然听见后面响起一个声音：
　　“为什么要救我？”
　　我愣了一下。“医生的职责是救人。”
　　“可是我不想活。”星小灿面无表情地说，好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不错。
　　“不想活？你可知道，世界上每天有多少人因为饥饿与贫穷而死亡！而你，年纪轻轻，就因为一时的冲动而想不开！你可有问过你的父母，你没有权利做出轻贱自己生命的事！”
　　我气愤地大吼，这是毕业后我第一次这么激动。情绪不稳定是医生最忌讳的。然而，我永远忘记不了，电视专访上，镜头前一张张无辜的充满渴望的黑人小孩的脸，和年轻的母亲搂着饿死的婴儿的尸体失声痛哭的情景。生命是值得尊重的，这是我一直以来信奉的真理。看到星小灿这么不重视自己的生命，我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话一出口，我马上后悔了，对一个十六岁的少女说这么重的话。或许她真的有说不出的苦衷。
　　“他们根本不理我的死活！”女孩也忍不住宣泄。“他们眼里只有钱！从来没有关心过我的去向！”
　　原来父母是她自杀的原因。“他们都是为了你才在外拼搏啊！”我放低了声音。
　　“可是以前不是这样的啊！”星小灿终于流下了泪水。那时压抑了多久的苦涩与委屈，一旦崩溃，一触即发。“以前我们总在一起吃饭，一起聊天……他们总是陪我做作业，陪我玩……可是现在……我几个月都见不到他们一次……我快连他们的样子都忘记了……”现在在我面前啜泣的星小灿才像是十六岁的少女，而不是那个强迫自己早熟的、冷冰冰的女孩。
　　我默默地听完她哭泣，听她说以前的快乐和现在的不快乐。我的心沉到了海底——这样的女孩，处在这样富裕的家庭，却有这样的遭遇，该说幸运，抑或不幸？
　　好一会，她哭完了，调整一下情绪，深呼吸，星小灿抬起头，红肿的眼睛看着我：“医生，你能帮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