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阳录》清许微薇

14、第 14 章 这辈子小

　　接下来的两日秦筝找遍淮阳各个客栈，都没有谢辰和芍药的消息，眼看天色渐黑，她回到县衙清荷堂，并向魏云洲回禀此事。

　　待秦筝说完，她瞥了一眼魏云洲，发现他倒是神情淡淡，好似早已料到一般，过了良久，她问：“大人，会不会是那海棠说谎？那芍药其实根本没失踪？”

　　还不等魏云洲回答，门外响起影青的声音，“公子、公子……”

　　秦筝看着风尘仆仆回来的影青，面上一喜迎了上去：“影青，怎么样？芍药和谢辰是在潭州吗？”

　　影青先是点头而后摇头，可能是因为跑的太急，他的脸上都是汗，脸颊泛红。

　　秦筝见他气喘吁吁，拍了拍他的后背：“不急，你慢慢说。”

　　过了一会儿，影青平缓一些后才开口：“这谢辰确实是潭州人，我经过多方打听，才知，他是潭州一酒楼少东家，前几日，他是有给家里人寄过一封家书，那信上是说会带一女子回去，他父亲听说他要带一青楼女子回家，刚开始气得不行，后来等了几日一直等不到他归家，又派人一路来淮阳找人，到现在都还没找到。”

　　魏云洲问：“你是说这谢辰失踪了？”

　　影青斩钉截铁道：“对，这谢家找不到谢辰已去衙门报官，他失踪这事应当不会有假。”

　　看来这芍药和谢辰怕是凶多吉少了。

　　这客栈没有芍药和谢辰二人的踪迹，潭州也没有，那会在哪里呢？

　　秦筝沉思片刻说：“他们二人应当还在淮阳，只是这淮阳的客栈我都问过，都没有他们的踪迹，那他们会去哪儿呢？”

　　魏云洲看了一眼秦筝说：“客栈没有的话，那倘若是躲在某处宅院呢？”

　　影青听后忍不住反驳道：“不可能！这芍药和谢辰都从万花楼逃跑了，又为何还要留在这淮阳之中，难道就不怕万花楼找到他们？”

　　秦筝却赞同魏云洲的这个说法，潭州他们没有回，客栈又没有人，他们总不能还待在万花楼吧？有句话不是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几人没有说话，清荷堂一下子安静下来。

　　一个衙役匆匆赶来，“大人、大人……属下有事要禀报。”

　　魏云洲皱眉：“何事如此慌张？”

　　“回、回大人，县衙门口有个书生击鼓鸣冤，说是自己的未婚妻前两日失踪……”

　　“书生？未婚妻？”秦筝上前焦急问道。

　　衙役点头：“是、是有个自称姓谢的书生说他的未婚妻失踪了——”

　　还不等衙役说完，秦筝便已经疾步走出清荷堂，走了几步，她似是想起什么，突然停住脚步，转头看向屋中的魏云洲轻声道：“大人，快来啊。”

　　魏云洲神色淡淡，“嗯”了一声，便快步带着秦筝和影青朝外走去。

　　正堂里，魏云洲看着地上跪着的人问：“堂下跪着的是何人？为何击鼓？”

　　跪伏在地的书生低声道：“回大人，小生姓谢单名一个“辰”。小生击鼓是因为、因为小生的未婚妻失踪了。”

　　魏云洲挑眉：“你未婚妻是何人？又为何失踪？你细细与本官说说。”

　　谢辰听了这话，眼眶瞬间通红：“大人，小生的未婚妻是……”谢辰顿了顿说：是万花楼的芍药姑娘，五日前，夜半时分，小生带着芍药坐上马车前往一处宅院，小生打算明日一早再带芍药一起回潭州，却不想，”他抬袖擦了擦眼角滑落的泪后继续说：“却不想，我带着芍药刚一进门，我就被人打晕，等我第二日醒来，发现——发现自己是被一户农户给救下。

　　“据那农户所说，是他将我从淮水河中救上来的，我醒来后问他可否见过芍药，他却摇头说不曾见过她，我心急如焚想去找芍药，却不想自己感染风寒，又得知这一消息，我便又昏死过去，一直到昨日才醒。

　　“我急忙告别农户，等我回到宅院，却不想并没有见到芍药。于是，我乔装打扮一番后又偷偷去万花楼打探，却还是一无所获。”

　　说着，他抬起头望着魏云洲，眼里带着希冀，“大人，小生恳求大人能帮我找回失踪的未婚妻，大人若是真的帮我找回未婚妻，小人愿结草衔环来报答大人的大恩！”

　　谢辰朝着魏云洲连连磕头。

　　魏云洲看着跪着的谢辰冷声道：“那万花楼的芍药姑娘本是青楼女子，你又没给她赎身，她又怎会是你的未婚妻？”

　　“大人，小生与芍药情投意合，小生此生发过誓，这辈子也只会有芍药一个妻子！”他的脸色虽有些苍白，但说出这句话时，谢辰面上泛起一丝红晕。

　　魏云洲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行了，你那处宅子可还有其他人知晓？”

　　谢辰思索片刻后，摇摇头：“我来淮阳平日里住的是客栈，这宅子还是临时找牙人租赁的。”

　　“既然你那么肯定的话，就请带我们去那宅子看一看。”秦筝上前说道。

　　谢辰颔首：“好。”

　　一个时辰后，秦筝和魏云洲等人来到城西一处不起眼的宅院门口，秦筝打量这宅院，院门大开着，这是一处两进的院子，此处位置偏僻，附近她方才看过只有零星的几户人家有人住，屋中陈设简单，桌椅摆放整齐，并没有打斗的痕迹。

　　秦筝仔细擦看过宅院，发现并没有什么暗道和密室，谢辰所言应当不假，他和芍药应该是刚进门后，便被守在这里的人打晕，随后芍药便被人掳走，音讯全无，不知去向。

　　秦筝朝着魏云洲摇头：“大人，没有发现有可疑的地方。”

　　魏云洲淡淡“嗯”了一声，既然那人要掳走芍药，必然提前做过周密的计划的。思及时，他转头看向谢辰问：“你在淮阳可有仇家？”

　　谢辰思索片刻后摇头：“小生才来淮阳没几个月，不曾有什么仇家。”他翕动着嘴唇，脸色苍白，又问：“大人，我还能找到芍药吗？”

　　魏云洲也不想瞒他，只道：“不好说，不过你放心，本官会尽力。”

　　谢辰身形一晃，屈膝跪地：“小生求大人……求大人帮我找到芍药，就算……就算是……”剩下的话，他却怎么也不说出口。

　　他知道这次芍药怕是凶多吉少了，是他害了她。

　　都是他害了她，那天他就该找个客栈入住，等第二天一大早再带她出城回潭州，他越想越难受，心口却像是有个大窟窿，让他难以呼吸。

　　魏云洲见他跪着，只是冷眼看他，过了很久，他才开口：“起来吧。”

　　秦筝见谢辰难受，开口劝解道：“谢公子，芍药姑娘还没找到，眼下不是难过的时候，芍药姑娘还等着你去救，你要振作起来。只有这样她才有一线生机。”

　　“对对对，秦姑娘说的对，芍药正等着我去救她，我不能倒下。”他正要起身时，却见有人搀扶他起来，谢辰忙对秦筝道谢：“多谢。”

　　“谢公子，不必客气。”秦筝淡淡道。

　　“公子……”影风从门外走来，他看着魏云洲说：“公子，属下刚去问了住在这附近的人。发现此人鬼鬼祟祟的，兴许知道些那晚的事情。”说着，他将身后一个瘦小男人给拽了过来。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他们这边看来，瘦小男人哪里见过这么大阵仗，他抖着身子，屈膝跪了下来：“小人、小人见过县令大人。”

　　“把你那晚看到的都说出来。”魏云洲声音温和。

　　瘦小男人见县令这么温和，一下子的紧张不安消去大半：“大人，小人那晚因多喝了几碗参汤，闹了肚子，多跑了几次茅房，等小人第三次如厕后走到我家院子里就听到外面一阵脚步声，小人起初没当回事，后来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小人没忍住好奇，猫着身子躲在我家院子门缝里瞧见对面好多人，我顿时吓一跳，足足有十几人。”

　　“你瞧见什么了？”秦筝追问。

　　“我、我瞧见有个戴着恐怖面具的男人从院子里出来，那面具老吓人了，刚开始没把我当场吓晕，我忍着不适，看到他身后有个被人扛着的女子，那女子看不清模样，瞧着身段却是不错的，想必是个美人，后面还跟着十多个人，还有、还有，最后一人扛着一个麻袋，天色太黑，瞧不真切是什么。”

　　“你看清楚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吗？”魏云洲盯着他问。

　　瘦小男人思索了片刻说：“是往西南方向去的，那夜天虽然黑，但我瞧得确切。”

　　瘦小男人见魏云洲迟迟不说话，他有些急了，激动道：“大人，小人真没说谎，再说小人胆子再肥也不敢在大人面前弄虚作假。”

　　魏云洲看着他，冷声道：“最好是这样，要是让本官发现你说假话的话，你应当知道是如何的下场。”

　　“是是是，大人，您放心，就是给小人一百个胆子，小人也敢啊。”

　　魏云洲看了一眼影风，影风会意，便将瘦小男人带了出去。

　　秦筝：“大人，西南方向好像是往万花楼的路。难道这芍药真在万花楼？”

　　魏云洲看向影青：“你带些人去搜寻万花楼，说这万花楼窝藏朝廷要犯，顺便将花娘带回来。”

　　影青： “是。”

　　秦筝：“我也去。”

　　魏云洲对秦筝也要跟着去，他并没有异议，只是叮嘱：“你们一切要小心。”

　　秦筝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