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旧事 南宫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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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雪被“良人”这个称呼弄的一愣，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梅苏慕会用一个这样的称呼来叫他。
今夕何夕，见此良人。
他霍然回头，惶然无措。
“回去吧，耽误太久了。”南宫雪仓皇抛下这句话后，不敢再看梅苏慕一眼，迈着浮虚的步伐踉跄奔回屋内。
梅苏慕望着南宫雪近乎狼狈的身影消失在门帘之内，眉心不觉蹙深了几分。
下一瞬，一股针对于南宫绪漠的滔天怒意席卷胸膛，梅苏慕指尖微蜷，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冷意与厉色。
不过，当梅苏慕又坐回南宫雪身边时，刚刚一切的情绪都被恰到好处地掩饰，丝毫不见方才周身的剑拔弩张。
“怎么样了？”梅苏慕扫了扫周围埋头苦干的众人。
“你个不干活的就闭嘴吧。”陆渊昇没好气地给了梅苏慕个白眼。
梅苏慕闻言扬起眉：“谁说我不干活？我刚才不过是去处理一些私事而已。不过，谅你也理解不了。”
陆渊昇：“……”
南宫雪低垂着头，默默拽过几张信纸，不吭气地翻译起来。
梅苏慕也不再多言，一时间，屋内只余下翻阅信纸的沙沙声。
翻译这些自创文字绝非易事，一个一个笔画的归位，这其中还极易出错。但这样一个枯燥的过程却无人抱怨一句，因为这其中的内容实在是……引人入胜。
随着译好的信纸越堆越高，众人的脸色也越发缤纷。
待到所有信纸全部译好，已是午夜时分。
烛光将众人的脸颊映得忽明忽暗，像是命运的沉浮。
颜暮序与南宫绪漠的信被按照相互传递的时间顺序排好，在众人手中传开了花。
南宫雪与北冥卿月瘫在座位上，二脸木然。
他们那冷心冷肺的魔尊大人居然还同人谈过情说过爱……
“我的老天爷啊……”不知是谁感叹出声。
一摞陈年笔迹织出了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
“传着看太慢了，找个人念吧。”庾绮年看向众人。
于是不约而同的，众人纷纷看向南宫绪漠的老部下——南宫雪。
南宫雪：“……”
罪不至此吧……
不过，南宫雪还是忍着嘴角的抽搐展开了那摞写满译好文字的信纸。
“见字如晤，展信舒颜。暮序，不觉你我已相别数日，甚是思念。非我无心回君，实是魔界事务繁杂，抽不得空。如今之景，已向暮序所期而去，六界太平，指日可待……”
“久违芝宇，时切葭思。绪漠既做了魔尊，就莫要频繁来信了，私情尔尔，暂可放之。魔界虽事务繁杂，但绪漠也要以身体为先，莫要勉强。今你我相隔千里，愿逢晴夜，望月慰怀……”
“见字如晤，展信舒颜。暮序，你我本就不知何时可见，如何还叫我不频繁来信？我对你的思念就如一锅沸水，让我日日夜夜都不得安眠，再不写信，只怕我都快活不下去了……早知如今如此难捱，当初就不该听你的去做什么魔尊……”
“久违芝宇，时切葭思。瞧你，又浑话连篇。绪漠对我的思念我怎会不知，说来相思，我心泣血。昨日午夜梦回，见你往昔模样，不觉心情激荡。奈何榻侧空空，我心亦空……”
……
南宫雪无力地合上双眼，直念得心力交瘁。
诸如此类，你来我往的肉麻情话数不胜数，听得众人愈发沧桑。
“都是没有意义的废话。”南宫雪喃喃自语着，唰唰唰一页一页翻掉那些让人不忍直视的信纸。
突然，南宫雪停住了，而后又慢慢往回翻了几页。
“怎么了？”梅苏慕低声问。
南宫雪沉默着，只是将手中信纸歪了歪，让梅苏慕去看。
梅苏慕只扫了几眼就变了脸色，接过信纸念出声。
“绪漠，你这一阵子一直没来信，是心虚吗？魔界在做什么？你又在做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你要同我遮掩消息？为什么魔族会出来四处烧杀抢掠？你当初答应过我什么？你难道都忘了吗？你发誓说你会帮我摆平魔界，我这才助你们南宫一族夺回位置，否则以当年你们的力量只有亡族一个下场！可你是怎么报答我的？就这样背信弃义吗？南宫绪漠，我们约个时间好好谈一谈吧。”
“呦？”庾绮年轻笑一声，“翻脸了？”
梅苏慕皱眉翻了一页：“现在这是南宫绪漠的回信。”
“念来听听。”庾绮年兴味盎然。
“暮序，你莫要太天真，你的理想确实高尚，为天下谋利，为天下谋太平，可现实里哪有那么容易！你说要谈一谈，我想大可不必了，我终究是魔族，还是不要碍了你飞升的路了。你可想过为何魔族之人一定要常年征战？魔族诞生之地穷乡僻壤，狭小闭塞，你让我们怎么甘心一辈子都困在这吃不饱穿不暖？我们只是想活得更好而已，又有什么错？颜暮序，你别老想着给这个世界当救世主了，你早日飞升了才是正经。”
南宫雪听罢不觉低笑一声：“这才是尊上嘛。”
“快快，继续往下念。”庾绮年催促道。
梅苏慕：“……”
南宫雪闻言单眉一挑，从梅苏慕手中拿过信纸递到庾绮年面前：“你读。”
随后，几许低沉的笑音便响在南宫雪耳畔。
南宫雪伸出的手登时一抖，信纸便落在了庾绮年的桌面上。
庾绮年淡淡笑了笑，自然而然地捡起信纸，慢悠悠地读了起来。
“南宫绪漠，我不知道你是怎么了，难道从最开始你就是在利用我复兴你的家族吗？不，大概只是利用我助你上位吧。所以从头至尾，你对我都是虚情假意，是吗？既如此，你我也确实不必谈什么了。至于你说魔族的苦衷，我可以理解，但这不是你们滥杀无辜地理由！南宫绪漠，你好自为之。”
庾绮年清了清嗓子，翻了一页继续道：“颜暮序，你对我有恩，我从未忘记，无论如何你我也算情缘一场，我从未想过要把你怎样。可到头来你就为了你心中那所谓的正义对我们赶尽杀绝吗？暮序，我只是想让魔族的日子好过一点，你为何如此斤斤计较？简直不可理喻！”
“南宫绪漠，你未免把自己说的太冠冕堂皇了。你当我看不出来吗，不要再给自己的野心找借口了，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我不可能会再信你一句话，你也不要再给我写信了。”
“那底下不还是有那么多信？”陆渊昇嗤笑一声。
庾绮年不置可否地耸耸肩，依旧声情并茂：“颜暮序，你真是疯了，前些日子明明是你飞升得道的日子，你抗命干什么？就为了同我在这逞能？拒不飞升，违背天意，你难道不清楚后果吗？天罚九九八十一道天雷要把老子眼睛劈瞎了！你是真不怕死啊！”
“颜暮序，你为什么不给我回信？你不会死了吧，你不是还要安定六界，把我抓回去吗？你要是还有一口气就赶紧给本座回信！本座还等着跟你一决高下呢！”
“颜暮序，几天了，屁都不吱一声，把老子当死人了？回信！再不回信老子就带着魔族人把你的那些弟子都杀了！统统都杀了！一个不留！让你那该死的仰泉谷血流成河！”
“唔……”听到这里，众人无不神色缤纷。
“好一对怨侣。”北冥卿月呵呵一笑。
“那咱们就略过剩下几张南宫绪漠的催命信了。”庾绮年匆匆翻过几页，“我就挑有关键信息的念了。”
“这个，”庾绮年抬手敲了下桌子，“南宫绪漠，你莫要多言了，明日辰时，出来见我。”
“没了？”
“嗯，没了，就这么短。然后，就没信了。”庾绮年慢慢将那一摞信纸放回桌上。
良久的静默。
“所以，颜暮序救过早年的尊上，而尊上对颜暮序有所利用，借颜暮序之力最终成为魔尊。而后尊上野心渐显，颜暮序便同他翻了脸。之后颜暮序为了心中大义硬是没飞升，最后约战尊上，恐怕就是这个时候他以三魂为祭，用月华石镇压了魔界。”南宫雪轻声道。
“差不多，不过你漏掉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点。”梅苏慕笑眯眯道。
“什么？”南宫雪一愣。
“这其中夹杂着两个人复杂的爱恨情仇。”梅苏慕煞有介事道。
南宫雪：“……”
“那倒是，”庾绮年认可道，“这其中很多行为的转折都离不开情感的转变。”
“反正南宫绪漠肯定是对颜祖师有着极深的执念，不管这种执念是出于什么情感。信件中透漏出来的毕竟有限，不过至少可以理解南宫绪漠为什么要想方设法复活颜暮序了。”梅苏慕低声道。
“烂人也会有一颗真心吗？”北冥卿月讥讽道。
“半真半假吧。”南宫雪叹了口气。
“那现在怎么办？”陆渊昇道。
“好问题。”庾绮年苦笑一声，“至少得告诉仰泉谷那边吧。”
“师兄觉得，章幻衍能受得了吗？”梅苏慕迟疑道。
庾绮年哀叹一气：“那就让洛掌门多带些救心丸吧。”
“呃……行。”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旧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