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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委屈 “明师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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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师兄,先不管是谁做的,尽早找到域眼才是当务之急,出了这魔域后再同师尊师伯他们通报也来得及,到时再做对策。”云令枫轻声说着,按住了明清尘的肩。
明清尘深吸一气,冷静下来:“易安你说的对,走。”
明清尘仔细地将那抹魔息移到画好的追踪符上,符纸自他手中脱离,于空中打了个旋,向一侧飞去。
“跟着它。”
魔域的域眼自是魔气最重之地,越靠近域眼,符纸漂移的速度就越快,明清尘与云令枫紧随其后,跟到了一座酒楼前。
云令枫皱了皱眉,还真是做戏做全套,连北冥卿月爱喝酒这事也被利用上了。
“易安,站到我身后。”
云令枫立刻从善如流地躲到了明清尘身后。
明清尘全神戒备,召出佩剑,猛然用剑气轰开了大门。
一瞬间,尘埃飞扬。明清尘下意识地护着云令枫向后退了几步,举剑挡在身前,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当尘埃渐渐散去,浮现在二人眼前的是一座极其荒败的酒楼,不见丝毫人气。而在柜台与地上却乱七八糟地分散着大大小小的酒罐。
“北冥卿月这个东西除了喝酒就是害人!”明清尘忿忿道。
云令枫跟在明清尘身后,静静地感知着四周。不错,确实是北冥卿月的魔息,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
云令枫抬起头,要不是他十分熟悉这个人,他都会怀疑自己感觉错了。
他在这做什么?栽赃北冥卿月的是他?
云令枫沉着脸,抬手干脆利落劈晕了明清尘,在他倒下的瞬间,云令枫手法温柔地托住他,拂去地上的灰尘,又解下自己的外衫垫在他身下,扶着他舒舒服服地躺下。
而后,云令枫一挥手,扯来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双腿交叠。他冷冷盯住一个方向,双唇轻启:“南宫曲,滚出来。”
“哈哈哈哈……”一个人影拍着手,笑着转了出来。那人眼梢微挑,眉宇间带着几分邪气,晃晃悠悠地走过来,毫不客气地坐在了云令枫身边,仿佛丝毫不介意云令枫冰冷的态度。
“南宫曲,我觉得你有必要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吧。”云令枫盯着南宫曲那张嬉皮笑脸没正形的脸说。
南宫曲歪了歪头:“这位云令枫小仙友,未免有些太光明正大了吧。”
“呵,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事,要不然尊上也不会放心让你在我下山历练时出来,对吧?”
“对对对,太对了,南宫雪啊,什么都瞒不过你。”南宫曲笑嘻嘻道。
云令枫神色依旧冷淡:“解释。”
“诶呀,你这人……行行行,我解释。”南宫曲终于收敛了放肆的笑容,端正了坐姿,“反正尊上也让我找机会告诉你。”
“哦?”
“首先,修真界认为是北冥卿月干的那些事一件都不是他做的。”
“这不用你说。”
“哦,好好好。其实是我做的,或者说,是我替尊上代劳的。”
“什么意思?”南宫雪眉头皱得更紧。
“我问你,九阴君虽为魔族人,可为魔族出过半分力?”
云令枫微愣片刻,垂下目光没有应声。
“我再问你,你知不知道九阴君对你那位周大师姐的情意?”
云令枫眨了眨眼,低头思索片刻,想到周宛玉对北冥卿月隐晦的反应,又想到那声暴躁的“起开”,低声答道:“隐隐约约有感觉。”
“所以,这等于什么?”
云令枫默然。
“这和背叛有什么区别?”
“但……”云令枫神情挣扎,“他就是这样随性的人啊,他不会想这么多的……”
“是啊,正因如此,尊上才没有动他。你身为云令枫很多事情都没有看到,你都能感受到他这份心思,更何况我们?这些年他不管不顾,快把魔界翻了个底朝天,喝醉了哭着喊着和尊上闹,要让他的姐姐相信不是他做的。要不是尊上死压着消息,他这人就不止在魔界丢了。”
“所以……所以是尊上做的,为了把他逼回来,对吗?”
“对。”
“为了他一个人这么大费周章吗?”云令枫不可置信地看向南宫曲。
“不,没什么大费周章的,仿一个人的灵力或魔息对于尊上而言轻而易举,只需动动手指头。”
“我知道,”云令枫苦笑一声,“见识过了,在仰泉谷。”
“而且,南宫雪,你同九阴君交情最深,应该知道他只是没正形,不是不厉害,甚至可能比得过那两位魔君。”
“这很残忍!”云令枫猛一拍案,掀起一阵尘土。
南宫曲静静地看着他:“南宫雪,尊上一直很残忍,咱们难道不应该比谁都清楚吗?”
云令枫也看着南宫曲,什么也没说,只是缓缓垂下目光,泪水无声地滑下。
“他要是不残忍又怎能在魔界这么多年立足不倒,又怎会用重重邪术困住你,把你扔到这来干这么危险的事。雪啊,我知道,你一定很痛苦。”
云令枫抬眼,那一瞬间,他在这位出生入死这么多年的兄弟眼中看到了极致的共情。
“没有记忆的这么多年,你怎么可能对这个世界没有半分感情,可到头来要你背叛他们,甚至还要刀剑相向,这……不是一般的残忍。”
云令枫浑身狠狠一抖:“够了,你闭嘴,不要再提醒我这件事情了!”
“雪,”南宫曲红了眼睛,“我们都是有血有肉的人,可是尊上不在意。但,我还是必须提醒你一点,如果尊上真的控制不住北冥卿月的话,小心他以你为质。毕竟,除了周宛玉,他最在意的就是你。”
云令枫僵住了,寒意一寸一寸漫过全身。良久,他才开口:“我们别无选择。”
“是啊,”南宫曲轻笑一声,点点头,“别无选择。”
云令枫的目光落在地上依旧昏迷不醒的明清尘身上,缓慢地站起身。
“曲兄,陪我把戏演完吧。”
身在蜀桐山的梅苏慕突觉双生镜有异,心顿时一沉,感知到方位后便急匆匆马不停蹄地御剑赶往安庆。
踏入安庆城内的一瞬,梅苏慕便知道自己入了魔域,眼前魔气肆虐,死气丛生。
“令枫!”
黑暗中一个又一个魔族闪身而出,头上无一不带着银白色魔印。
霎时间,梅苏慕心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什么疑虑不解全都被统统抛弃。
“北冥卿月!你找死!”一声嘶吼,祁寒瞬间召出。
梅苏慕不敢去想此时的云令枫怎么样,只麻木地用最快的速度拼命地杀着敌,在双生镜的指引下向域眼赶去。
剑气破开酒楼大门的瞬间,梅苏慕几乎是踉跄着冲了进去。
只见明清尘和云令枫都倒在地上,浑身是血,昏迷不醒。
“令枫……令枫!”梅苏慕在这一瞬惊慌到了极点,他狼狈地冲到他们身边,跌跪在地,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去探二人的鼻息。
在感知到二人气息的瞬间,梅苏慕如释重负地长舒一气,极其轻柔地抱起云令枫,而后给二人简单先疗了伤。
梅苏慕轻轻抚摸着云令枫那张被血污遮掩的俊秀面容,满心心疼。他极缓极缓地低下头,双唇无声地贴上云令枫冰凉的额头。
老天爷,就让我放肆这一回吧……
梅苏慕闭上双眼,任泪水从他眼中滴落又滚过云令枫的脸颊。
蜀桐山上,一片凝重。
“梅师弟,是北冥卿月?”庾绮年阴沉着脸,极力压抑着愤怒。
“是。安庆里都是北冥族人,那里的魔息也分明是北冥卿月的。”
“那你见到他了吗?”
“没有,不过他既然造了魔域,也没必要留在那。”
“嗯,说的是。”庾绮年沉默片刻,回头看向柳桓,“药都煎好了吗?”
“师尊,已经给两位师弟送过去了。”
“好。”
周宛玉站在旁边,低声道:“我……我一定杀了他……”
“早晚的事,”梅苏慕冷哼一声,“再见他,必取他性命。”
为了方便疗伤,云令枫也被暂时安置在了揽云峰,此时依旧昏迷不醒。
不过,当然不是真的昏迷。从始至终,身边发生的一切他都知道。
包括那个克制的吻。
他躺在那一动不动,心中却五味杂陈。他万万没想到梅苏慕竟也会跨过世俗的界限喜欢上他,若是在以前,他只怕会高兴得发疯,可现在,他只感到绝望。
为什么是这个人,在这个时候,让他遇见,让他贪恋……
何其有幸,竟能让梅苏慕喜欢他,可他配吗?
一个骗子,一个叛徒,一个敌人,配吗?!
云令枫不敢再想,他无法想象如果有一天梅苏慕发现所有……他该怎么办?他会疯的……
他现在几乎有一种冲动,他想翻身冲到梅苏慕身边,跪下来,坦白一切,求他杀了自己。
可他终究还是没有这么做。
云令枫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自己是魔,是尊上的手下,尊上于自己有再生之恩,他不可以也不能背叛尊上。
他这辈子恐怕只配跪在烂泥里,一生也碰不得光明。
听着梅苏慕的脚步声响起,云令枫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令枫?”梅苏慕紧张而期盼地唤了一声。
这个伤情,云令枫这具躯体该醒了。
“师尊……”云令枫沙哑地唤了一声。
“令枫……”梅苏慕轻手轻脚地坐到云令枫榻边,紧紧握住了他的手,“你怎么样?”
“弟子没事了,师尊不必担心。明师兄怎么样?”云令枫安静地凝望着梅苏慕,一刻也不肯移开眼,如同想把他师尊的模样这辈子都刻在心底。
“你不用担心他,他比你醒得早。”梅苏慕低声道,伸手轻轻地抚过云令枫的脸颊。
云令枫温顺地垂下目光,抬手慢慢握住了梅苏慕停留在自己脸上的手:“徒儿无能,让师尊担心了。”
梅苏慕闻言心痛得一紧,俯身拥住云令枫,哽咽道:“受委屈了。”
云令枫浑身一抖,心中仿佛被狠狠剜了一刀,他的师尊啊,真是傻,到底是谁委屈啊……
云令枫再也克制不住,他环着梅苏慕的脖子,泪水汹涌而下,抽噎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