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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复苏 梅苏慕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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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苏慕皱了皱眉:“九阴君,怎么,不认识我了?”
北冥卿月置若罔闻,仍是直愣愣地盯着云令枫所在的位置:“小……六?”他含糊其辞地嘟哝出声,完全懵圈了。
眼前这个仙门弟子长着一张和南宫雪一模一样的脸,可是南宫雪不是还好端端地呆在魔界吗,怎么可能在这呢?巧合吗?
要知道,南宫雪几乎一直是在南宫绪漠的命令下戴着鬼面具的,只有南宫绪漠、南宫曲、北冥卿月见过他的真容。
南宫绪漠自不必说,而南宫曲则是和南宫雪平起平坐的魔尊身边最核心的魔将,至于北冥卿月嘛,公认的纨绔,天天就想拉着南宫雪喝酒,南宫绪漠也就不在意了。
但眼下……
“他说什么?小什么?”庾绮年侧头问。
“好像是小妞?”柳桓迟疑道,“师尊,弟子也没听清。”
“跟他废话什么,趁他不清醒抓起来算了。”陆渊昇冷哼道。
庾绮年叹了口气,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抓吧,但先别伤他,怕是事情有隐情。”
掌门发话,顷刻间众人长剑出鞘,缓缓围了上去。
“啊?”北冥卿月依旧迷茫,看着眼前逐渐逼近的人群毫无反应,仍暗自神伤地抱着酒罐子自言自语。
于是,轻而易举地,九阴君北冥卿月被捕了,被关在蜀桐山后山的一处空屋舍内,四周层层禁制,众弟子轮流看守。
九阴君醉酒自投罗网的消息一经传出,修真界不免人人拍手称快,又对此事的荒谬啼笑皆非。
但魔界却炸锅了。
“我的妈……哈哈哈哈……”东方嬴云整个人叩在了桌案上。
西门翟焱斯文地把嘴里的鸡块拿了出来,也不客气地笑出了声。
而南宫绪漠则沉默地望着足边蹲着的五只魔犬:“本座不想管他了,你们有异议吗?”
魔犬:“……汪。”
“算了,”南宫绪漠把手中的鸡抛给了魔犬,“保证他不死就仁至义尽了。”
“师兄,各门派都传来羽信,询问对九阴君的联审何时进行。”梅苏慕望着来来回回踱步的庾绮年低声道。
“唔……七日后吧,给各仙门的人赶来留些时间。”
“好,我去通知。”梅苏慕起身欲走。
“梅师弟。”庾绮年叫住了梅苏慕。
“师兄?”
“苏慕啊,你觉得那些事是北冥卿月所为吗?”庾绮年慢慢走到梅苏慕身边。
梅苏慕缓缓摇了摇头:“我不知道。”片刻停顿后,“只是……说不上来,就是感觉怪怪的。”
“嗯,我知道。”庾绮年叹了口气,“搞不明白,走一步看一步吧。”
梅苏慕无声地点点头,转身离开。
庾绮年抬头欲言又止,却终究是没再叫住梅苏慕。
只是那一声“小妞”现在回想起来倒像是“小六”。但……小六是谁?是某个人还是胡言乱语的醉话?
三日后。
一直在山下戒备的陆渊昇匆匆赶到揽云峰,神色极其难看。
“陆师弟,出什么事了?”庾绮年紧张地站起身。
“师兄,”陆渊昇重重喘了口气,“南宫曲带着南宫以及北冥的人攻上了黄松山。”
“黄松山?”庾绮年心中一凛。
“对。当时洛掌门已带人离山,再加上黄松山本就主药修,仙术不强,山上剩下的小辈们群龙无首……”陆渊昇低下了头,眼圈有些泛红。
庾绮年的手蓦然攥紧:“怎……怎么……”
“据说……都快被灭门了,就剩下洛掌门以及几位长老,还有个别小辈。”陆渊昇苦涩一笑,轻声道,“简直和咱们当年一样。”
庾绮年一时没有说话,只缓缓坐了回去,颤抖着闭上了眼睛。
良久,他才开口:“他们很聪明,借着修真界把注意力都放在北冥卿月身上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击了四大仙门最薄弱的地方。这下各门派人人自危,谁也顾不上谁,这对他们大大有利。”
“师兄,黄松山可是跟北冥卿月有仇的,会不会……”陆渊昇轻声道。
庾绮年没有回答,而是问:“北冥卿月现在什么状态?”
“他?倒还挺冷静的,酒醒之后弄明白什么情况了也没什么反应,该吃该睡,啥也没耽误。”陆渊昇突然眉头一皱,“师兄,会不会是他们计划好的,北冥卿月只是他们的诱饵?”
庾绮年垂头沉思着,轻轻摇了下头:“不知道,我总觉得这些事情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那……”
“陆师弟,你去传个消息,联审九阴君延后。眼下这种情况不适合仙门集聚。”庾绮年抬头道。
陆渊昇闻言不假思索地点点头:“好。”
傍晚,夕阳的余晖将明清尘那张愁容满面的脸映衬得火红。
“云师弟,易安弟弟,怎么办啊,这么多天我才和秋师妹说了不到两句话……啊……”明清尘拉着云令枫鬼哭狼嚎。
云令枫平静地向他伸出手:“琴谱。”
明清尘愣了几秒,猛然张大嘴巴,一把拉住了云令枫的手臂:“你想到什么办法了?”
云令枫轻笑一声:“先把琴谱给我。”
“好好好,给你。”明清尘手忙脚乱地掏出琴谱塞到云令枫手里,“你说,你赶紧说。”
云令枫慢悠悠地展开琴谱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这才看向明清尘:“去膳堂吃饭的时候注意一下秋师姐都爱吃什么,你学着做,做好了就去给大家分享,你自然而然不就可以问她好不好吃,爱吃不爱吃之类的嘛。”
“哦。”明清尘深以为然。
“抓住秋师姐的胃,她当然就会关注到你,一来二去不就……”云令枫意味深长地挑了下眉。
“对对对,你说的太对了!”明清尘重重一拍云令枫的肩膀,疼得云令枫龇牙咧嘴。
“易安,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恩人!”明清尘郑重其事道。
“行了,”云令枫一脸嫌弃,“瞅你那没出息的样,为了一个姑娘跟我套近乎都开始叫我表字了。”
明清尘闻言也不生气,笑嘻嘻地搭上云令枫的肩:“易安,等这阵子风波过去,你也该下山历练了,到时候我陪你怎么样?”
“哦?”云令枫瞅了他一眼。
“咳,其实是师尊的意思,他老人家嫌我本事不够,让我再走一遭。”
话虽这样说,但云令枫清楚这是庾绮年担心自己能力不够才这样来保护自己。
云令枫温和地笑了笑:“替我谢过庾师伯关怀。”
“嗯,”明清尘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喃喃自语,“我回去一定好好精进厨艺……”
“好了,明师兄,我先回去了,师尊还等着我呢。”云令枫同明清尘道过别后便向凝云峰走去。
云令枫在自己屋内抱起琴向外走去,静谧的夜空之下,梅苏慕负手而立,晚风吹起他的衣摆与发带,在风中舞动。
只要看见这个人站在那里,云令枫便说不出的心安,仿佛只要他在,这世上就没有什么值得害怕的。
“师尊,想听琴吗?”
梅苏慕回过头,露出一个极浅的笑容,这一瞬间,满天的星斗都黯然失色。
云令枫心头一悸,低下头去,不敢再看他的神祗。
“好啊,你弹,我听。”
双指抚过琴弦,悠长的曲调缓缓流淌,万籁俱寂。
梅苏慕安静地站在云令枫身旁,半阖着眼,沉沦其间。
一曲毕,云令枫起身侧头望向梅苏慕,却正好四目相接。他就这样直愣愣地撞进了那双宁静的眼眸。
“令枫。”
“师尊。”云令枫垂头应下。
“大约半个月后你就该下山历练了,明清尘陪你。”
“弟子知道,明师兄同我说了,是庾师伯的意思。”
“哦。”梅苏慕淡淡答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师尊?”
“没什么,先回去休息吧。”梅苏慕的语气一如既往。
“是。”云令枫没察觉到异样,退下了。
看着云令枫走远,梅苏慕这才缓缓松开了攥得生疼的手指,颤抖着闭上了眼睛。
继黄松山一事后,魔界四大家族相继出动,搅得修真界昏天暗地。
而更令众人咂舌的是带头攻打南菩寺的竟是崔脤,且他身后的不是东方族人,而是南宫族人。
一时间,对崔脤“恩将仇报”、“狼心狗肺”等等诸如此类的声讨大涨,骂声遍野,蜀桐山上的北冥卿月倒无人问津了。
不知不觉间,南宫绪漠的目的达到了。
“南宫雪,回来吧。”
又是一个深夜,熟睡中的云令枫突觉头疼欲裂,猛然惊醒。他痛苦地张着嘴,却发不出丝毫声音。
剧痛愈演愈烈,云令枫疯狂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好像想把这疼痛甩开,可无济于事。云令枫浑身抽搐,几乎要窒息,几乎要溺毙在这折磨人的痛苦中。
可突然,疼痛停止了,但不待云令枫缓一口气,一股力量便牢牢压住他,无数的记忆疯狂地向脑海中涌进,仿佛要将他吞没。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云令枫瘫软在榻上,冷汗已将他浸透,瑟瑟发抖。他紧闭着双眼,呜咽着喘息,他多想这只是一场噩梦,还能如释重负地苏醒。
但他此刻也清醒地意识到不是他梦了,而是他醒了。
他忽然笑了,泪水却汹涌而下。
他做了一场虚妄的梦,偷来了一段人生,偷来了一段不属于他的幸福。
云令枫?这个人从来都不存在,他只是,南宫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