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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破局(下) “放开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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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我,放开本公子,知不知道本公子背后是谁?你们这群匪徒,竟然敢光天化日之下绑架本公子,放开我……”
然而为首的人并没有被吓唬到,是抬手示意了下,旁边押着吴小宝的人就上前解开了蒙在他头上的麻袋。
吴小宝乍然见到了光亮,晃了晃头,正想说还算你们识相,不料就见到了面前伪装成王公子的长安,心虚起来。
“王兄,有话咱好好说啊,怎么还搞这种绑架人的把戏。”
“吴公子,我也想和你好好说,可是你不是躲着不见我嘛,这不是没找到你的人,我就找几个弟兄到处找你,可算今天见到你了,怕你不来,我也只能这样请你来了。”
长安又继续说道:“吴公子,愿赌服输,欠了我那么多银子,不会就想这样赖账吧。”
吴小宝腆着脸笑道:“哎,王兄,咱俩都咋么多天的交情了,欠你的钱我肯定还,你何至于闹到这个地步啊。”
长安一脸严肃,向旁边的人使了个颜色,立即有人卸了吴小宝一只手。
“啊啊啊啊,疼疼疼。”吴小宝立即痛到跪地。
“道上规矩,还不了钱,就赔命,先卸掉两只手吧。”说完,旁边人已经搭上了吴小宝的另一只手。
“别别别,王兄,我没钱了,但我爹有钱,你知道永嘉首富林家吧,我爹可是举告之人,能分得很多钱的。”吴小宝求饶道。
“你在这蒙我呢?道上的人可都听说了,举发林家的人实际上只是个幌子,真正得到举发之财的是他背后的主子,怎么可能还在你爹手上,你分明是没钱了。”
吴小宝一听,忙解释道:“我爹也得了很多好处,不然我们一家怎么能从永嘉迁居到京城,我爹那里还有很多钱,你放我回去,我明天就能从家里拿出钱来。”
“我怎么能确定你是不是在想办法逃呢?你说有就有吗?你爹是什么人我都不知道。”长安问道。
“我爹是三皇子的人!我爹就在三皇子府上!我爹帮三皇子做了这件事,让三皇子得到了林家那么多家财,三皇子正是器重他的时候呢。”吴小宝见长安还是不信,旁边两名壮汉又要上前折他另一只手,吴小宝顿时急了,将三皇子才是幕后之人说了出来,希望这些人听到皇子的名声能有所怕。
长安听到里屋传来的轻微响声,继续问道:“你爹不是只是永嘉打更的人吗,我可是查过了,怎么又成了三皇子府上的人,又在这儿蒙我呢?况且谁人不知道李相是三皇子的人,林家又是李相女婿的前任丈母娘家,虽然先夫人已过世,但是有宋三小姐姐弟俩,林家一直还是为宋家提供银两的,林家不也相当于三皇子那边的吗,他怎么可能派人举报林家。”
“是真的,是真的,我爹是三皇子安插在永嘉的眼线,林家不识好歹,一直不投靠三皇子阵营,况且,林家是和宋家有姻亲关系,可不是和李相家有,三皇子又缺钱,这才想着让我爹找个由头举报了林家。”
“哦,由头?什么由头?难道不是林家真的藏起了财产吗?”
说到这个,吴小宝有点得意了,“嗐,林家那种人家,就算真的有匿财,还能让我爹知道吗?那些金子都是三皇子……”
“三皇子什么?”长安还想继续追问。
吴小宝却反应过来说漏了嘴,忙道:“没什么,反正这下你总能相信我了吧,我回去定能拿到钱还你不信的话,你派个人跟着我也行。”
“好啊,那我再给你一天期限,明日若是还没筹到钱,废掉的就不是你的手了。”说完,长安明面上派了个人跟着吴小宝一起回去筹钱。
待吴小宝出去后,里屋走出来两人,正是宋清言和沐霁昭,但三人并未第一时间出声,而是侧耳听了一下,确定外面没有人后才出声。
“世子,宋小姐,人走了。”
沐霁昭点了点头。
宋清言则是客气地说道:“长安大哥,辛苦你了。”
长安刚要咧嘴道不客气,余光看到自家世子冷肃的表情,脑子一转:“都是世子的吩咐。”
宋清言闻言,看了看旁边自顾自坐下,貌似不在意他们在说什么的沐霁昭,很有眼力见儿地给他倒了杯茶,“这次确实要多谢世子了。”
沐霁昭斜斜瞥了她一眼,指尖接过茶盏。他面上虽仍是波澜不惊的模样,可眼尾那点不经意漫开的笑意,还有悄悄往上翘的唇角,早把心里的愉悦泄了个干净。
看到一旁看热闹的长安,沐霁昭收起笑意,淡淡说道:“背后的大鱼上钩了,你还杵在这儿干什么?”
长安会意,“啊,属下这就去。”
“吴小宝那边的事情就有劳世子盯着了,光有证词也不够,我还得去找证据。”宋清言起身对着沐霁昭道别。
沐霁昭心领神会,“你要从那批金子入手吗?”前两日宋清言已经托他看了当时从林家搜出来的金子,猜到应该是想从这里找突破口。
“嗯,我外祖家既是没做这件事,那这批金子也不可能凭空出现,家里也没有丢金子,这金子从外面查出来,金额又大,总有出库记录,我看过那金子底下有恒通号的标记——恒通号有规矩,凡是从他们家出来的黄金,不管是给官府还是给私人,都会打有个暗戳,而且每一笔出库的黄金的重量、成色、去向,都会留一份底账在铺子里,哪怕是皇子也不能例外。”宋清言如实相告,她虽然长在永嘉,但是早就在为回京城做准备,自然也了解了京城最大金银铺的事情。
“恒通号有你认识的人?”不怪沐霁昭这么问,三皇子敢用恒通号的金子,就是觉得恒通号的金子在全国流动,很难查出来。
宋清言笑着点了点头:“恰巧认识恒通号的少东家,不过这点交情倒也不足以让他们得罪三皇子,但总要试一试。”
沐霁昭扬了扬眉,“我不方便露面,那就等你好消息了。”
“我也等着世子你那边的好消息。”
……
“客官,要提多少金银?”恒通号里,宋清言一进去,就有伙计前来招呼。
宋清言指着正在柜台里面忙活的一个青年,“我不兑金银,我找你们少东家。”
伙计看了眼宋清言,宋清言戴了帷帽,看不清长相,“姑娘找我们少东家有何事?”
“这位小哥,你帮我叫一下他就好,他认识我的。”要不是这里人多,宋清言早就出声唤他了。
见宋清言坚持,伙计也没法,只得进入柜台里面,只见他和那青年说了什么,青年皱着眉转过身,只看见了一女子,但是看不清长相,不过他还是走了过来。
“不知这位小姐找在下有何事?店里的伙计都能效劳。”
“胡老板,是我。”宋清言稍稍掀开帷帽,露出面容。
胡泽铭顿时笑道:“宋老板!”但是一想到林家现在的处境,胡泽铭又压低了声音:“宋老板最近可还好吗?”
宋清言提醒道:“胡老板,可有方便讲话的地方?”
胡泽铭会意,对着刚才的伙计吩咐了下店里的事情,又转身对着宋清言说:“我们去后院讲吧。”
“宋老板,林家的事,我也听说了,唉。”这一声叹气,既是对同行的叹息,也是天下商人对当今抑商政策的无奈。
宋清言没有时间伤怀,开门见山道:“胡老板,我外祖家的事是被人陷害的。”
听此一言,胡泽铭也有些吃惊,“这,宋老板,你可有证据?谁能干出陷害永嘉首富的事情来,这得多大手笔?”不过转而一想,如若不是有人在背后操控,一个打更之人将首富告倒了,这也是天下第一例。
“那批被挖出来,据说是被藏匿起来的金银,实际是出自你们商行,底部刻有三条波浪纹的那批金子,你还有印象吗?”宋清言问道,没有放过胡泽铭的表情,果然,一听这话,胡泽铭表情就不一样。
宋清言没等他回答,接着说道:“这么大一批金子出库,胡老板定是记得的,当初胡老板告诉过我,你们出库都有记录,而且金子会有不同的记号,其他人却都不知情,我今日来,就是想让你查下那批记录。”
胡泽铭有些为难,“宋老板,你当初救我的恩情,我永世难忘,我愿以金银财帛报答,只是……只是……”
宋清言和胡泽铭当初是在永嘉下面的一个小县城相遇,当时正好在那谈笔生意,碰上了被盗匪抢劫的胡泽铭,宋清言救了他。
“胡老板,今日登门,我并非是要挟往日恩情求你报答,实在是唇亡齿寒的道理,你我都懂。你也该听说了,不只是永嘉一地,就连京中数得上名号的商铺,最近也接二连三被人举发构陷,一夜之间就落得抄家封店的下场。如今我们做商人的若是再不拧成一股绳互相帮衬,今日遭殃的是林家,明日刀架在脖子上的,焉知就不是你胡家?”
胡老板听完这话,神色果然松动了几分。宋清言见状趁热打铁,语气愈发恳切:“胡老板,我也不瞒你,陷害林家的幕后主使是谁,我心里已经有数。你若是不信,只管去查查自家的出库记录,一核对便知端倪。他们今日要是把林家的案子坐实了,胃口只会越来越大,下一个要动手的,难保不是你的铺子,或是你外祖家,或是你哪个沾亲带故的亲友。只要这些人还在台上一天,我们这些做商人的,除了俯首帖耳任他们盘剥,永远都没有出头的日子。”
“可是,你也知道他们的势力有多大,你就算翻了案,他们到时也会盯上恒通的,你不要怪我自私。”
“你以为现在他们就没有盯上你们吗?你稍等。”宋清言转身往外走去。不多时,身后就多了两个人,一个是廖临风,另一个却是被廖临风缚了双手的小伙计。
“阿诚!”胡泽铭一看到他,就认出来了,“你不是回乡探亲了吗,宋老板,廖老板,我的伙计怎么被你们绑起来了?”胡泽铭也认识廖临风。
“胡老板,你家伙计可不忠心啊。”廖临风把从阿诚身上搜来的信件和两锭金子交给胡泽铭。
胡泽铭一看,冲到阿诚面前,抓起他面前的衣服,怒不可遏地道:“你,你竟然想联合外人来陷害我,给你信和金子的人是谁?”
阿诚牙关咬得死紧,半个字都不肯吐。奈何廖临风是习武出身,手上不过稍一用劲,他立刻疼得五官都拧在了一起,再也熬不住,忙不迭地开口求饶:“我说!我全说!那人我也不认得,是我之前赌输了钱欠了一大笔债,他们主动找过来的,说只要我照着之前构陷林家的法子再做一次,不光赌债能一笔勾销,还能给我一大笔钱,外加一间地段好的铺子。我当时心里不踏实,非要他们拿个能作数的信物出来,他们就把我蒙着眼带到了一处宅院里,我在那儿看见了好多穿御林军服色的人,还、还见着了一位皇子。后来我没敢立刻走,趁他们不注意折回去偷听,才听人说那是大皇子。东家,是我一时糊涂鬼迷心窍,您念在我还没来得及闯出大祸的份上,饶了我这一次吧!”
“哼,你没有闯出大祸,那是因为被我抓住了,不然恒通就是下一个林家。”廖临风又堵上阿诚的嘴。
宋清言看着胡泽铭说道:“胡老板,事到如今,你还想着能明哲保身吗?这次要不是我正好为了林家的事找人去赌坊查那个举报林家的打更人的儿子的事情,撞见了你店里伙计这遭事,今日怕是我们都见不到了。”
胡泽铭作揖道:“宋老板,廖老板,你们今日又救了我一命,宋老板说得对,唇亡齿寒,告缗令已经成了那些达官贵族们敛财的手段了,你等着,我这就去把那批金子出库的记录找给你。”
宋清言和廖临风对视,都深深舒了一口气,接下来,就看沐霁昭那边的情况了。
入夜,宋清言就着案上的油灯拆开信,宣纸上是沐霁昭惯常的刚劲字迹,上面入目而来八个字: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他惯来话少,连写信都惜字如金,这八个字已经足够让她提着的一颗心稳稳落回肚子里。视线往下扫到页脚,才看见还有一行小字,显然是写完正文后犹豫了半天才加上去的,笔锋都比前面软了不少:早点休息。
她指尖蹭过那行小字,仿佛能看见他坐在书桌前,明明想多写两句又怕被人看见,憋了半天只憋出这四个字的样子。
案上的状词已经反复核对过三遍,完税凭证、账册、恒通号的记录都按顺序理好,用布包妥帖放在床头。她把信折得整整齐齐,塞进贴身装着平安扣的荷包里。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落在布包上,亮得柔和。明天确实是场硬仗,她吹熄了灯,裹紧被子,呼吸慢慢沉了下去,一夜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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