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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将军离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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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源在宋府的饭放吃完,茶还未来得及喝上一口,就被宫中的人召了回去。
与他一起同往的还有方国公、柳相等人,皇帝在这个时候突然召集他们前去,在御书房门前的白汉玉石桥上遇到的时候,大家都有些紧张。不过也顾不得相互打探,只是神色匆匆朝着那金碧辉煌的小殿走去。
澜武帝刚收到北疆的书信,读完之后,又气又无奈。
信的开头,宋博渊便是请罪,针对的是北疆查出的上百名奸细,特别是军营中的奸细,并且拿这个由头说自己无能,不配为北疆大将军。接着便列出了一堆值得栽培的北疆将士名单,希望在自己卸任后这群将士的才能会得到充分的发挥。
澜武帝气宋博渊小题大做,可又无奈这些年来自己继承了父皇忽视北疆的传统,没能优待于他,便不由地觉得这也是宋博渊离去不带一丝留恋的原因。
想当年父亲提拔他一方面是因为他的将才,更多的是为了稳固朝廷,避免军权被大族吞食,便看重了他出身普通的家世。
二十多年前,恙国屡次被贺将军击退,后来宋博渊上任也没能让恙国的野心得逞,自因千氏去世宋博渊立功之后,父皇便借着千氏商行的仁义美名以及宋博渊功绩让他一跃成为了二品大将军。
这些年里北疆稳定,便也没再给宋博渊升官,而宋博渊长期在北疆,克忠职守,他新娶的妻儿虽然在燕阳,但更多的是作为牵制他的筹码。
正是因为北疆局势稳定,宋博渊又听话,朝廷更是忽视了他,而宋家因为刚来燕阳,没有背景,在燕阳也受到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冷眼,甚至连皇室都嫌弃她们的势利,打心眼里瞧不起她们。
想到这些,澜武帝突然心生出了愧疚。
这信若是江将军写的,澜武帝或许还能说几句拒绝,可这是宋博渊写的,而且字字句句去意已决,想到这些年朝廷对他的亏欠,澜武帝是没有脸与他叫板的。
但宋博渊一走,该由谁来接替这个位置,澜武帝还需要找信任的大臣商量。
当然宋博渊也在信中提到了他认为能当北疆大任的几个候选人,其中就包括西关江将军的长子江柯冕。
江柯冕年少有为,能力超群,江家培养出来的儿郎澜武帝是相信的,但江家若是掌管北疆就等于手拿了朝廷大半的兵权,澜武帝虽然相信现在的江家,但未来呢?
除了江柯冕,宋博渊还提到了方国公。
方国公年轻时也是一名三品将军,虽然是屈于凤武将军之下,但也曾随着凤武将军出生入死过好几次,后来是母亲担心舅舅在沙场出意外,就把他给召了回来。
十几年来方国公也就没有打过仗,不过在六年前二皇子想要夺位谋反的时候,方国公在燕阳权贵中周旋,很快就掌控了燕阳的兵力,并及时地采取了挽救措施,确保了他的皇位。
对澜武帝而言,如果宋博渊要走,他还是希望自己的舅舅顶上来。但他自己不能开这个口,所以需要召集心腹,希望他们明日再朝堂之上能主动提及此时,以及面对一些反对的声音有力的出击。
方斐陵想去宋府,却又找不到理由,唐突了自己就与陈知效那般无礼了,所以便克制着,但眼里却比以往多了一些惆郁。
国公夫人柳氏察觉到了儿子的不对劲,但也没有多问,倒是方菲棠知道其中的缘由,想着帮哥哥一把,便在母亲耳边说起了哥哥对宋清歌有心思的事情。
“你父亲都说那宋府的表小姐是个蕙质兰心的。”柳氏感慨道,丈夫眼光独到,极少夸奖不熟悉的人,这宋小姐上次只见了一面就赞扬有加,说明确实是不错的。
“所以母亲,您要不要帮帮哥哥?”方菲棠怂恿道,她也很喜欢宋小姐,长的标志不说,人也落落大方,相处过程中没有一点因为他们是国公府的人而溜须拍马,巴巴地结交,总之身上独特的气息很是吸引她。
“现下还不行,人家女孩子刚受伤,正是修养的时候。等她好些了,我再去宋府探探,毕竟这也要人家女孩子乐意才是。”柳氏开明道,方菲棠听了母亲的话点了点头,而恰在此时方国公从皇宫回来,神情严肃。
当时他们午饭都没吃完,皇宫就来人匆匆把丈夫叫走,柳氏自然知道这次去事情不一般,现下看到丈夫这般脸色,自然也紧张了起来,便跟着女儿一起迎了上去,关切地问是出了什么事。
方国公也没有卖关子,将宋将军要离任,皇上要将自己派往北疆的事情给说了。
柳氏从来没想过丈夫要离开燕阳,顿时有些意外,方菲棠倒是没有什么所谓,反正父母去哪她去哪,还能欣赏别样的风景。
“怕是容不得我拒绝。”方国公叹息道,说完便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方菲棠见状立即给父亲递了一杯热茶过去,方国公感激地看了一眼女儿,接过喝了一大口。
“父亲是怎么想的?”方菲棠主要在意父亲的想法,方国公顿了顿,看着妻女道:“消息太突然,我没有做好准备。但内心也不抗拒,反之有种沸腾了热血之感。但更多的是迷茫和不安,不知道自己若是接任,会遇到怎样的挑战。”
“你本就有着卓越的将才,不过当年先后疼惜你才将你召回燕阳成婚生子现如今孩子都长大,方家也后继有人,你若是想去北疆,我都陪你左右。”柳氏安慰道,虽然这个消息她刚刚没有消化过来,但又一想去了北疆,她能更多地接触与边关接壤的国家,更方便了解异域文化。
与她来说,将异域文化记录成书,留给后世研究,也激起了她心中的志向。
见妻子突然没有了愁容,还说出这番话,方国公倒是欣慰不少,他感激地将妻子的手握在手心,柔声道:“我若是去了北疆,绝不会要求你也一起,你的去处都随你心意,想留在燕阳就在燕阳,我隔几个月回来见你,若是想随我一起去北疆,也由你自己决定。”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外域文化民俗很是感兴趣。”柳氏笑道,点到为止,方国公恍然大悟,便也跟着笑了起来。
一旁的方菲棠见父母从刚刚的忐忑到现在的从容和睦,不由地也跟着轻松了起来,但又想到消息的源头,不由地问道:“父亲,您说宋将军要离任,皇上可有给他别的安排?”
“这道没有,宋将军未提,不过就提了他的幼子宋淼昊要送去凤武将军的营地锻炼。”
“那这是不是意味着宋家人都得回蔚昌?”
“宋家除了宋府还有郡主府,不过也就郡主留在燕阳罢。”方国公不解女儿为何突然提及宋府,却没料到方菲棠接着就笑着拉起了母亲的手:“母亲,那我们到了北疆不就离蔚昌近了,说不定还要定居在北域首府蔚昌。我想二哥肯定是乐意的。”
方菲棠眨着眼睛,柳氏立即明白过来,哭笑不得,方国公不解两人说什么,迷惑地看了过去,可是方菲棠没给他问询的机会,开心地跳着走了。
宋将军的信是皇宫御用的大雁传书,所以他要离任的消息还未到宋府。
诸源从皇宫一出来又去了宋府,门房意外这王爷一天登门次数频繁,但也不敢多问,直接就放人进了去。
诸源没有找宋老太太,直接找到了千予,此时的千予刚午睡完,正换了一身劲装要去武房,刚出自己的院门就撞上了诸源,她有些不解,他怎么又来了,可看到他严肃的模样,便知效他是有正事要说,于是带着他一块往武房走。
“你父亲要辞官。”诸源道,这个消息她迟早要知道,提前说出来是想让她做好准备。
“辞官?”千予不解,却没有多震惊。刚下山的时候她过了不少饥寒交迫的日子,没认亲之前觉得钱与权利很重要,现下两样都在手里,她倒是没那么在意。
“你父亲是以北疆查出奸细,监管不力为由而辞官,但我觉得不止这个原因。”诸源说完又道:“他心意已决,若真是如此,圣赐的宋府可能要被收回去,届时你们若是要搬去郡主府,可早些做准备。”
“嗯,等我父亲来信,我再与祖母商量。”千予道,接着又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谢谢你提醒我。”
“应该做的。”诸源见他没多大反应,反而觉得自己刚刚过于急切了,又想起刚刚过来的路上赵管事送来的蔚昌密信,便从袖口里掏了出来:“这是蔚昌的来信,来自你伯父与魏殷。”
千予见信,眸子里亮着光,诸源见状将她拉到了不远的木亭中,两人在亭中的石桌边坐下,一起将信件读完。
信中讲的是千氏密友之死,现在由意外升级为了人为,凶手已经被打入了地牢。
“看来当年的事跟恙国的那□□细脱不了干系。”诸源读完道,千予点头,放下了手中的信件,有些惋惜母亲那位密友。
“恙国老将高禾勇已成为了你父亲的俘虏,我们已经与恙王交涉,交出当年杀害你母亲的人换去高禾勇,想必那些凶手很快就会被送过来。”诸源又道,而得知真相后的千予却心不在焉。
以前她以为自己的仇人很单一,这样她只需要将对方毙命即可,但现在的情况远远超出了她最开始的想象。交出那些杀害母亲的人又有何用,他们不过是棋子而已。
可她又需要给自己一个交代,而恙王交出的人不足以弥补她心中的执念缺口,甚至他们的死于她而言没有一点挑战。
“我对他们没兴趣。”千予道,说完就起了身,诸源对她的绝然有些紧张,立即跟上道:“那你对什么有兴趣?”
“恙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