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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久别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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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小妹啊,你有没有觉得这池子好像比我们上次来的时候浅了一点?”
“好像是有一点点,该不会是谁趁守卫不在过来这里偷喝吧!这也太大胆了!”
“那我们赶紧去向红景大人禀报!”
“嗯!”
两人的议论声被血池底下的林渊听的清清楚楚,当下明白此处不能久待,立马起身准备离开,然而那些去而复返的两人却是更对此狭路相逢的狂徒瞪大了眼睛:
“哥!他竟然在这里!”
“抓住他!”
林渊并不能有把握全身而退,不过却不能未战先怯,当即抬手扬起十丈血水朝他们打去。没想到两人根本不惧直接迎头接下,然后就在林渊肉眼可见之下,身上的皮肤更红了些,实力似乎更强了一些。
脸上的神色更为严峻,林渊瞬间明白自己这是在粮仓里和老鼠打架根本不占优势,立马潜入血池转身奔逃。
“还敢跑!”
更高的血魔立即伸出手中的狼牙棒狠狠击下翻滚不息的血池,池水对半分裂开来露出底下的万千白骨森森,残肢碎肉腐烂成泥泞无数有形又无气的东西被猝然暴露出来都不适应的哀嚎起来。
女魔弹起手中的骷髅琵琶,面上秀眉紧蹙:
“出来!给我出来!”
然而又是一层血浪从他们身后扑来,两人回头不闪也不避:
“哼,雕虫小技,任是再多——啊!”
林渊把摄魂铃里的残魂化作丝线藏于血浪之中,虽再次被他们而吸收,然而这东西却是吃下去吐出来难。
所以不过一息,两魔就在林渊的操控下被魂丝缴成了碎片。
而令林渊再度吃惊的是,这里的生物魂体里的力量比地灵界里的修士还要精纯百倍。吃下他们的生魂后就跟吃了大补丸似的,林渊瞬间感觉到了浑身有着许多用不完的力气,心情好了不少。
然而这里的巨变到底引来了许多值守的魔兵,为首一头红发的男子看见此幕当即暴喝:
“无耻宵小!给我拿下!”
林渊又是一击带着魂丝的血浪打过去,打着打着以战养战,那个红景就不由得发现事情脱离了自己的控制。
身边的手下犹如羊入虎口,对面的魔头上的角却是越长越长,又黑又亮几乎能和他的父亲节臂天魔所相当了!
在林渊踏出血池时立马很识时务的换上了笑容:
“阁下如此英勇善战不如投入我部麾下,大展宏图!”
林渊不为所动照样给了他一血浪。
而与此同时,血脉相连同感相知的红景的兄弟姐妹及父亲就已经察觉到了他的死讯。
“如此快而轻易?!是老五干的吗?”
“真是的,我就说他最废物了。”
“我儿——父亲会为你报仇的。”
石窟王座上,手有六臂的天魔捂着脸低头喃喃。
不过没过多久,王座上坐着的魔就变成了林渊。
他把掰断的节臂的角插在座位下方当垫脚石,眼中红光弥漫冰冷寒凉,对着下面重整了军容的魔军发号施令:
“青丘的位置,去找。”
巫溪镇的天总是蒙蒙细雨,地上的石板与墙上的青苔是湿润的。
林渊打着伞抱着孩子站在树下望着远处的青山朦胧,心中盘算着一会儿上门去找苏明隽时他的态度又会是如何。
没想到后面忽然传来一个人的声音:
“你,在等人吗?”
再回首,只见那人一身素衣,面容清丽无双神态却是全然陌生不似做伪。
林渊心中一紧,喉间发堵:
“……未曾。”
身披如此粗布,举止随和笑容真诚——无一不表明着原来的那个矜贵孤傲的苏明隽已经被抹去了。
可也太过蹊跷。
林渊一时不能分辨出心中复杂的感受,只是看见苏明隽的衣摆都被打湿了后,还是提出了去旁边茶馆浅坐片刻的意见。
没想到他根本不按套路出牌,直接拉住了林渊的手,眼睛比天上的星子还亮:
“无妨,我家离这里很近。外面天寒湿冷,你带着孩子也不方便,不如与我同去吧。”
分别不过三百多年,苏明隽那样性子高傲目空一切的人却在此刻有些殷勤的,拉着半推半就跟他回到苏府的林渊嘘寒问暖起来。
“快坐快坐~屋里暖和,下人还备好了热食,公子先喝点水一会儿便同在下共享吧。”
虽然苏明隽这话说的再正常不过,但林渊却能从他更柔和的语调里听出来挽留之意。
而一入苏府,林渊就发现这里的房屋形式并不算是很高雅美观,充其量就是凡间普通的宅子模样只是比那些更大一点,却连苏明隽以前住的地方一块石头都比不上。
按理来说,他的母亲是九尾狐族的嫡系地位非凡,再怎么也不可能居住的如此简单,甚至可以说是落魄来。
林渊虽然不能百分百确定苏明隽是因为某种意外被阴了,以为自己就是从小生活在这里的人每日闲来无事。但是看着外面掠过的一两只身材矮小灵敏矫捷,连蹦带跳奔忙的几只黄鼬连尾巴耳朵都不收回去。
虽着人衣,并无人意。
再看看苏明隽哪怕没有了记忆,身姿风范依然世无双,倒茶都好似在表演一种花哨的节目行云流水,如宝珠落在灰扑扑的地上,就能确定他们绝不是一路人。
林渊出神的端起茶杯喝水,没有再关注苏明隽此时跟个像接受老师检阅作业似的,有些小心翼翼而期盼的表情。
两人一时相顾无言,只有屋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响起。
“这孩子睡的真熟,也真可爱。”
几杯下肚后苏明隽忽然出声,然后招来了一个有些丰满的妇人对林渊说:
“花娘是带孩子的老手了,林兄信的过我们的话大可把孩子先带给她照看片刻,也能喂些好消化的奶水。”
林渊想到那孩子因为先天不足,所以到现在几乎都没有醒过来吃口饭哭一哭,只是如活死人一般被玉佩温养着沉睡,就冷静了下来,独自起身把宝宝放进了苏明隽准备的摇篮里为她盖好被子。
转身过来也并不再看苏明隽,只是说:
“走吧。”
苏明隽突然发现林渊好似对他有了隔阂比方才还冷淡些,心下一时难受的紧可是又想不明白为什么,只能拿上外衣与伞追上去:
“好,林兄,这边来。”
伞下的空间并不大,两人并肩前行时几乎是贴碰不能避免。
这么近的距离,令林渊也久违的闻到了独属于苏明隽身上别具一格的异香。
更别提他如今转了性子,变得十分知情识趣,本来就迷人眼的容貌在如此做派下简直更显蛊惑人心。
叫他不争气的很快又软下心来,默默想起他这些年的不易与过往的点滴,最终化作复杂的视线如大网一样笼罩在苏明隽脸上。
就见到他的双颊慢慢变得薄红。
“小心。”
苏明隽亦是被看的心慌意乱,脚下失了偏颇,下台阶时差点滑倒,不过还好林渊就在他旁边直接伸手稳稳把人接住了。
然而两人此刻嘴唇的距离不过二指,呼吸可闻,发丝交缠。
苏明隽被牢牢的抱在他刚刚一见倾心的人怀里,现在连握着伞的手都有些软了,看见林渊的薄唇动了动竟下意识的想亲上去却被推开扶住了。
浑身霎时冒着层层袭来的热气,叫他在这样的天气连一丝寒冷都感觉不到。
“我来吧。”
林渊把伞从苏明隽手里接过,然后带着有些神情恍惚又羞涩的人往前面亮起暖光的屋里走去。
苏明隽脑子一片空白,愣愣的松了手后眼睛都不知道看向哪里,就迷迷糊糊的被带进了屋子里,身旁的暖意离去,他才惊觉刚才林渊并没有把搂在他腰上的手放开。
又大又亮看起来有些圆润的眼睛里面写满了惊讶与喜悦,然而周围还有些布菜的下人没走,苏明隽只好压下这份感情维持着庄重和体面,彬彬有礼的请林渊坐下。
“不知阁下的口味,只能让厨房做了一些拿手菜上来,如果还需别的尽管开口便是。”
林渊看向桌子上荤素搭配的四菜一汤并无不满,只是谢绝了苏明隽为他倒来的清酒,怕自己酒后乱来又和苏明隽弄的不清不楚的便动了筷:
“多谢。”
本来想说你我之间何必说谢的苏明隽,在想到他们不过刚刚见面还不知道林渊是什么人的情况下,那这种客气却是不可避免。
苏明隽心思全然落在他身上,吃下的菜品无滋无味,只是陷在回忆里想着自己下午出门去买了些书画来,回家的路上大风卷起了帘子,才叫他在马车上见到了外面的一抹绝色。
乌发如瀑,身姿高量。
笔挺又萧然的站在那里,还抱着个不过臂长的孩子,脸上的神情怅然又有些忧伤,看起来就像是个被负心汉抛弃无依无靠的可怜人。
叫他一下子平静无波的心急速跳动起来,然后把怀里的七八本书丢开飞快跳下了车。
撑着伞在满天斜丝中一步步走过去,然后便看见了他俊美凌厉的五官冲击入怀,在浑身酥软之下问出了那句他是否在等人的话。
还好是,没有。
那这个人,他就要定了。
用膳的时间并不长,林渊记挂着孩子在吃了个八分饱后就停了手,抬眼看向苏明隽便想告辞哪知发现他已经独酌喝的半醉了。
心下一哽,林渊思索着过往才想起虽没有和苏明隽喝过酒,不过聆雪醉在他身下的日子可不算少,当下心中又是意动又是沉重,只能暗自掐紧了手掌决定立马抽身而退。
但是苏明隽就像他的克星似的,亦是忽有所感的把他拦住了,还从袖子里抽出一把剑,一边喝一边对着他说:
“林兄,我给你舞剑可好。”
他直接堵在门口,林渊骑虎难下心中犹疑,眼睛却直愣愣的盯着他舞起剑来灵动而优美的衣袖。
脑海中的情景,和那日苏明隽来魔宫找他的情景渐渐重合。
然后就想起了他眼睛都不眨的就把孩子刨出来,满手鲜血的样子。